第358章 螳螂捕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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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動物,在吃這件事上都會很有耐心,並且很有腦子。

因為沒耐心和沒腦子的,都變成了別的動物的食物。

沙地螳螂也不例外。

偷偷的,從獵物背後突然襲擊,是大部分捕食者通用的技巧。

只要那如大刀一般的前肢,將獵物抓住,那麼獵物只能無助的掙扎,面臨被活啃的悲慘下場。

蟲的進食方式是很恐怖的——螳螂沒有殺死獵物的方法。

它的大刀只能捕捉到獵物,然後將其固定住,接著張開咀嚼型口器,小口小口的啃食獵物。沒有毒素分泌,也沒有辦法對獵物一擊致命。

但凡螳螂多一種致命手段,都不會顯得如此恐怖。它的獵物,如果有些許感知的話,恐怕會在極度恐懼和疼痛中死去。

還好,蟲的心理活動和神經都沒有這麼發達。

據說,在某些地方,體型大的螳螂甚至會捕食小鳥,也不知真假。

想到父親對自己介紹的沙地螳螂,黃跳蟲忍不住頭皮發麻,他似乎已經想象出了,沙地螳螂用兩把大刀,鉗制住他的身軀,然後張開口器從頭開始啃。

人跟蟲是不同的。人不僅感情比蟲更加豐富,而且神經系統也發達。

淌著口水的口器啃食敏感的頭皮,先啃掉皮肉,再嗑開頭蓋骨,那種一層又一層被突破,並且血液流的滿面都是,配合著鼻腔內的血腥氣和耳畔的咀嚼聲,足以叫人崩潰而死。

祈禱吧,真的被沙地螳螂捕食到的話,只能向蟲神祈禱,最好顱腔內的腦子,能被螳螂吃掉,不然腦子還在的話,對痛苦的感知只會越來越深。

部落裡有從螳螂口中逃脫的老人,大多是缺胳膊少腿。

據說是在與螳螂搏鬥之時,身子沒被大刀鉗制,而是手腳被勾到。

螳螂不管勾到的是什麼,都會往嘴裡送。小人兒的力氣是比不過螳螂的。

這可是真的勾到手就要跟手告別,勾到腳就要跟腳告別,勾到頭就要跟這個世界告別。

能夠拖著殘軀回到部落,在那糟糕的醫療水平下活下來,任誰都得高低說一句:蟲神庇佑。

運氣是一個無法明說的屬性。同樣遇到災禍,有人死、有人活,大可以單說是運氣好壞的區別,還可以說:我有信仰有神庇護。

沒經歷過災難的人,又怎麼能隨便質疑倖存者的精神支柱呢。

黃跳蟲期望自己能受到蟲神的庇佑,如同父親一般勇猛,獨自殺死一隻沙地螳螂。

也希望今晚新認識的神祇,能提供助力。

走夜路,黃跳蟲的心思難免覺得煩亂,心不定,就更不必說心誠不誠了。

心要是不誠,神明又怎麼會提供助力呢?

不過倒也沒那麼嚴重,就像荷魯斯放出的豪言:你有三分虔誠,我自有七分感應。

就是吧,也不是哪個神都跟荷魯斯似的,這麼心寬。

復仇之神和復仇使徒,都不是斤斤計較的型別。

不清楚阿爾忒彌斯會不會傾心於,迷宮內一個土著小人兒。

反正該做的事情,復仇使徒、財富使徒和光明牧師都做了。

他們能力之外的事情,也沒辦法。總不能狄奧一跺腳,飛到月亮上,給阿爾忒彌斯抓下來幫忙吧。

凡事還得靠自己,黃跳蟲小朋友只能自求多福咯。

黃跳蟲躲在草葉陰影中,艱難吞嚥口水,強自鎮定。

他在尋找沙地螳螂,可誰又能說,沙地螳螂是不是也在找他呢?

在這片草叢裡,獵人與獵物的位置,並非是一成不變的。

黃跳蟲再次吞嚥口水,他依稀記得,已經接近了沙地螳螂主要的活動範圍。

草叢茂盛,有螢火蟲在草間飛舞,提供了更多的光源。

食草的蟲子,趴在草上,盡情享受著美食,並不知曉有危險在靠近。

亦如黃跳蟲不知道,自己已經踏入沙地螳螂的領地。

他喘息的越來越劇烈,一顆心在胸前裡拼命跳動。這裡只是夜晚的草叢而已,微風吹過,草葉輕輕搖拽,在黃跳蟲的明亮雙眼中,硬是變成了群魔亂舞。

就好像四面八方都有危險,都有捕食者藏在肥厚的草葉陰影中,或是用眼睛或是用觸角,在鎖定著這位身影單薄的男人。

他有護甲,但如紙一般脆弱。

他有刀,但並不比草葉邊緣的鋸齒鋒利多少。

揪過小草的人,或多或少的都有手被草劃傷的經歷。

同樣,也有人被紙的邊緣劃傷過。

這些看似柔軟的東西,也有鋒利的一面。

“呼……”黃跳蟲緩緩吐出口氣,儘量躲在草葉陰影中,繼續注意著周圍獵物的痕跡。

學會辨認痕跡,才能找到自己的獵物。

但這是對於人來說的。

對於沙地螳螂而言,佔據高地,便足以壓制住大部分獵物。

沒錯,捕食者天生就要學會如何佔據優勢。如果不會的話,不是會被獵物反殺,就是會被餓死。

不要小瞧獵物反抗的力量。

比如說現在。

黃跳蟲隱蔽身形的草葉,斜對面的上方,爬著一隻龐然大物——沙地螳螂。

沙地螳螂腰腹處的足攀著草葉,整個胸腹上半身探出去,兩隻大刀前足張開,三角腦袋斜著,兩顆橫長如燈泡般的眼睛,鎖死了斜下方的黃跳蟲。

它的位置很刁鑽,趴在草葉上,人如果不特意抬頭的話,斷然不會發現草葉頂部有螳螂。

而人一般不是仰頭走路,要麼是平視前方,要麼是低頭看路。

然後,月光照射在螳螂身上,本該有影子投射在地面,可影子卻跟草葉的影子融為一體,同樣讓人難以察覺。

黃跳蟲還在找螳螂,而螳螂在等一個跳出去的機會。

機會,就是指黃跳蟲走出草葉,並且背對它的時候。

並且,黃跳蟲必須要動起來。因為螳螂對靜止的物體很不敏感,幾乎可以說是看不見,但是對於移動的物體,非常敏銳。

黃跳蟲不可能在草葉下呆一輩子,他會動,也必須要動。

他動了,走出草葉的保護,走出陰影步入月光之下,周圍有螢火蟲在轉動,那一閃一閃的熒光煞是漂亮。

只不過,這些都無法吸引黃跳蟲的目光。

他動了,動的很快,快到用出了平生所有的力氣,比吃奶的勁都大。不是為了殺敵,而是為了躲避。

耳朵先一步捕捉到了動靜。人和蟲子比起來,聽覺要更加靈敏。

黃跳蟲聽到了背後的風聲。本就情緒緊張的人,下意識先想到的就是躲避。

整個人橫飛出去,後背著地就地翻滾,再一次躲進了草葉的庇護下。

等到身形穩定,雙眼不再因為動作幅度太大而發花的時候,便看見了那張牙舞爪的襲擊者——沙地螳螂。

黃跳蟲深吸一口氣,慶幸獵物自己跳出來了,又恐懼於獵物與獵人身份的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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