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沒有其他生活方式（1 / 1）
吃完飯，狄奧跟在卡萊屁股後面。
卡萊有所察覺，回頭說道：“你跟著我幹嘛？”
“嗯，覺得你人不錯。”狄奧隨口編了個不是理由的理由。
“我人不錯？”卡萊揪住這句話不放，“我哪裡讓你誤會，我人不錯了。”
說完，她頭都不回的就走了。
——不愧是卡西莫的女兒嗎？閨女隨爹。
狄奧心裡嘀咕一句，便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她的室友麗娜鑽進屋子，興高采烈的說道：“迪麗達，告訴你個好訊息！”
“哦？”狄奧微微側抬頭，不敢與麗娜對視。她的頸部還有些發紅。
“等到了晚上七點的時候，俱樂部試營業，你將會迎來一場內部首秀。”麗娜顯得很興奮，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後面了，就差在房間裡跳起來。
“首秀？”狄奧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對，你將登臺表演，給老闆、股東們展示一下，你是否能勝任雛菊這項工作。”麗娜說道，“在正式接待客人之前，總得摸摸你的底。”
“只、只有我一個人？”狄奧表現出擔憂和不自信。
“不不，布蘭妮會幫你的。只有一個人無法展示。”麗娜說道，“她目前是我們這裡資歷最老的。不過，資歷老未必是件好事。”
“怎麼講？”狄奧全是問題。
“因為，咱們的職業壽命很短，一旦超過了老闆設定的年齡線，不論表現多好，都必須要退休。”麗娜提起這件事，興奮的臉頓時垮下去。
超過了年齡，自然就不再是雛菊。不符合俱樂部的商品年份，涉嫌造假。
“退休的雛菊，會去什麼地方？”狄奧又是提問。
麗娜搖頭：“不知道。一想到那一天會來臨，我就覺得很恐怖。因為，因為，在這裡我只會伺候客人，別的什麼都不會。要是離了俱樂部，我又該怎麼辦呢。”
很難想象，一位瘦弱的女孩，被俱樂部拋棄後，獨自在社會上要如何生存。這種年紀的女孩，大多還沒有脫離父母的照顧。
獨立生活不是靠說的，而是必須要有生存能力。
麗娜如果不在俱樂部的話，搞不好會被拐賣到其他地方，或者進工廠成為童工。
至於在俱樂部裡培養的藝術修養，離了俱樂部之後，很難變成謀生手段。
實不相瞞，一個有藝術心的人，如果沒有其他人的支援，比如說自家家族，是很難有明確出路的。
音樂繪畫方面都是如此。追求藝術是好事，但是無君子不養藝人，沒人捧場很難活下去。
雛菊俱樂部也不況外。任何藝術形式，看似是純粹的追求心中淨土，實則是人與人在打交道。
一個人的作品，是否能打動其他人，非常重要。要是沒有打動別人的能力，有打別人的本事也不是不行。
打動不了觀眾，就打觀眾唄。
總得把握住一樣。
這些年幼的雛菊們，顯然是哪樣都沒把握住，只能依附於俱樂部老闆這座大山生存。
狄奧雙手輕輕攥著裙子：“是啊，離開這裡就什麼都沒有了。境地未必會比現在好。”
困境就在這裡。
“就是說嘛。”麗娜坐在狄奧邊上，“唉，誰知道以後會怎麼樣呢。”
“你們都會有這方面的顧慮嗎？”狄奧看向麗娜。
“或許吧。在這裡生活，悲觀的人比較多。”麗娜雙手托腮，“過一天是一天的也大有人在。想得多也沒有任何好處，反而會影響接待客人。”
“接待客人，是很可怕的事嗎？”狄奧臉上也浮現出憂傷的神色。
“怎麼說呢。第一次做陌生的事，多少都會覺得可怕吧。”麗娜開導狄奧，“不過這裡的客人普遍來說，人都比較好，不會做太過分的事。”
“太過分的事……”狄奧臉上越發痛苦，“感覺很可怕。”
“別怕，今天晚上時間，你就能第一次見識了。”麗娜抬手拍了拍狄奧的背，“迪麗達啊，你一定要表現好一些，不然就沒有出路了。”
“都會做什麼啊？怎麼表現？”狄奧想要詢問更詳細的細節。
麗娜說道：“會讓你站在舞臺上，轉個圈，看看你的全貌，然後脫掉衣服，好好看看你全身。再叫你進行才藝展示，沒有才藝展示也沒關係，這個環節主要是看你夠不夠機靈。”
“機靈啊，我很笨，恐怕不夠機靈。”狄奧又把頭扎進了胸口。
“哎呀，得看實際情況，看你該如何應對。放心，老闆會幫你的。”麗娜說道。
“還有呢？”狄奧覺得應該不只是這些。
“別的嘛，就是一些……”麗娜想著該如何對狄奧說這種事，“嗯，給你做做體檢，看看你身體好不好，合適不合適之類的。就這樣。”
狄奧大致上是聽懂了。所謂的“做體檢”，已經是非常隱晦的表達方式了，但凡有點經驗的人，都該能聯想到說的是什麼。
即使是妓院公開營業，人與人交流的時候，也會用一些較為隱晦的詞彙，或者是比較風雅的代稱。
沒準是因為他們本身就知道，這事並不咋好吧。
畢竟很少見誰會在大街上，用力嚷嚷“我跟你說，昨天我去嫖了”、“我點了倆個呢”、“最近身體不太行，太快了”、“我比你強多了”之類的話。
若真是有人敢這麼說話，反倒要高看他兩眼——有一種毫不掩飾的勇氣。
在家裡面也不會談論這種話題。跟家人交談會說哪家餐館好吃，而不會談論哪家窯姐兒技術好。
絕對沒人遇到過，一大家子人坐在餐桌上吃飯，然後兒子突然開口說“父親，我找到個技術特別好的”，接著他父親立馬反應過來“你說的是哪家的那個誰吧”，兒子回答“就是那個誰，咱爺倆是同道兄弟啊”，餐桌上一家人發出歡快的笑聲的場景。
這事它就不是個好事，歷來如此，不會因為強硬的說它公開合法，就變成好事。
麗娜看著狄奧的樣子，轉變個話題：“要是能跟傳奇女劍士泰莎一樣就好了。”
“泰莎，是去迷宮的冒險者吧。”狄奧說的似是而非，“要是能做冒險者的話，也不錯。”
“做冒險者也不簡單，咱們靠啥做冒險者呀。不過泰莎不一樣，她強大又善良。據說還是戰爭使徒，阻止過卓爾精靈和人類王國之間的戰爭。”麗娜臉上多了幾分憧憬，“如果像她一樣強的話，即使離開了這裡，也不愁生活了。”
這些雛菊歲數不大，但可能更明白依附於人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