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人工天使（1 / 1）
“這裡太窄小了，恐怕施展不開。”狄奧說道。
如果不是王冠吸收掉了【至聖斬】的威力，怕是能把整個神殿掀翻，連帶著上面的俱樂部都被劈開。
到時候就跟他的初衷相違背了。
“投鼠忌器。”奧爾良微笑，“如果你受到限制，那不是更好？說明狀況對我有利。”
光芒萬丈的背景，讓地下神殿內幾乎沒有陰影，感覺天堂也就這樣了。
“行吧，困難多點，也顯得有趣一些。我只怕你太弱，不禁打。”狄奧伸出手指，“第一，我不想傷及無辜。第二，這地方不能毀掉，是證據。第三，我與你無冤無仇，殺死你的情緒不高。但是第三點存疑。”
“為什麼第三點存疑？”奧爾良不明白。
“很簡單。”狄奧指向樹母，“你們可能是一體的，所以我可能要除掉你，才能曝光你父親的齷齪事。在動手之前，先讓我採訪一下。”
“採訪？俱樂部不讓記者來。”奧爾良聽到“採訪”，變得情緒有些低落，“我其實有很多話，想跟別人說。可是，父親只會利用我的分身，去接待那些客人。雖然能增強我的力量，但我並不開心。”
“為什麼？”狄奧問道。
“因為，”奧爾良停頓片刻才說道，“因為，我更多的是在聽他們發牢騷，但沒人聽我說話。復仇使徒……”
它猛抬頭，眼中有憧憬與期待：“復仇使徒，你願意聽我說話嗎？”
“無論你是死是活，我都願意聽你說話。”狄奧不僅要聽活人說話，還會聽冥灘裡的死鬼說話。
只不過很可惜，他現在吃不進去東西，無法將奧爾良的心臟吞下。除非他能繞過心臟這個靈魂載體，直接吞吃靈魂。
奧爾良雙手在胸前握著，彷彿在祈禱：“真的嗎？真的真的嗎？”
“真的，我從來不騙人。”狄奧信誓旦旦。
他真不覺得自己有欺騙別人，對亞連說的話也全是真的。
亞連也就算是替狄奧擋刀，已經暈在地上了。雖然是狄奧自己親自操刀吧。
“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個好人，會做他們不願意做的事。”奧爾良很興奮，揮動翅膀在空中繞著茂密的樹枝，轉了一圈，停留在原來的方位，依然居高臨下看著狄奧。
有點不落凡塵的意思。
而狄奧雙腿已經陷入了，樹上人的抓取懷抱中，有些膽子大的樹上人甚至抓住了他的腰。
有一種身陷泥沼、惡鬼纏身的意思。
“所以，傾聽對你來說是‘糖’嗎？”狄奧問道。
“糖……？”奧爾良歪著頭思索，“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很想跟人說話。”
狄奧聽奧爾良說話的時候，胸口處冒出來一隻手，一個勁的向上摸索。他不耐煩地將冒出來的手拍開：“我是很想跟你說話，不過你能不能，先讓他們安分點，或者換個更容易說話的地方。”
言外之意是這裡總受人打擾。
奧爾良抬起手：“好的，我讓他們消停些。”
說著話，指尖噴射出光線。每一道光線都跟鋼絲一般堅韌，刺穿了樹上人的咽喉、頭顱、胸膛、腰腹。
“啊”、“啊啊啊”
樹上人發出哀嚎，痛苦的趴在地上，如蛆蟲般扭動，放開了狄奧。
他能感覺到，這些光線包含神聖之力，與【至聖斬】同源。想必是剛才吸收掉的神聖之力，用另一種形式展示出來。
這倒是帶給了他新的啟發。平時總是把神聖之力【至聖斬】，隨意揮霍出去，好像控制的一點都不精細。
要是把【至聖斬】改改樣子，沒準會更好用。
狄奧抬起腳，踩著掙扎不堪的樹上人，一步步接近奧爾良：“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進行更加私密的談話。我猜，你也不想讓父親知道，你在說什麼做什麼吧。孩子大了，總該有點自己的私密空間。”
奧爾良眼睛亮起來：“沒錯！”
“你有沒有什麼，空間轉移、傳送門之類的魔法。”狄奧擺著手，已經走到了瓦爾基里跟前，靠近那探出來的翅膀。
“有！”奧爾良絲毫不猶豫，抬起手便開啟了傳送門，“跟我來，跟我來，去我的老家。”
說著話，它先鑽了進去。
狄奧原地起跳，也鑽進了位於空中的傳送門。
頃刻之間，傳送門消失不見。
而樹母也恢復正常，整座地下神殿恢復如初，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那些血肉人面花，都沒再出現。
傳送門的另一頭，狄奧從高空墜落。
耳畔是呼呼風聲，臉和身體被狂風吹的猶如刀割一般，衣服獵獵作響好似會被風切碎。
強烈的失重感，讓心懸了起來，能感覺到大地在拼命拉扯著，這個逃逸到空中的生靈。
不屬於天空的東西，終究會墜落於地面。
“對哦，正常情況下我是不會飛的。”狄奧摸著下巴，三隻眼看向了下方鬱鬱蔥蔥茂密異常的叢林。
那些樹長得歪七扭八形態各異，並非都在向上生長。但像是感應到了空中異樣，那些樹的樹冠全都抬了起來，樹杈如同手臂似的，朝著上方揮舞。
“下面的朋友，你們好嘛！”狄奧開心的衝著一堆植物揮手。
奧爾良則是飛到了狄奧身旁，臉上滿是歡快的笑容：“這裡就是我的家鄉——植物界！我是被冒險者帶出迷宮，移植到外面的。”
狄奧在空中硬是翻了個身，蛇劍向後，後腦勺枕在蛇劍上，悠閒的翹起二郎腿像是在以狂風為床：“你是那棵樹？”
“也不能這麼說，我是樹的孩子。”奧爾良說道，“對於一般人來說，樹能生孩子，一定很奇怪吧。我曾經利用聖歌隊的植物分身，嘗試跟客人說這件事，得來的只有笑聲。”
“那倒也不是，高等精靈就是從樹上長出來的。”狄奧說道，“是他們沒見識。”
其實他也沒見過。
“是吧，樹就是會生孩子嘛。”奧爾良覺得這件事沒有任何問題。它就是如此誕生的，能有什麼問題。
“對，就是會生孩子。”狄奧在空中，控制著頭顱點頭。
看他的樣子，不像是在墜落，反倒像是躺在平地上，臉上一點驚慌都沒有。
“但是瓦倫爺爺也不認可我，帕尼尼姑姑覺得我還不夠好，只有父親覺得我已經很完美了。”奧爾良臉上帶著委屈。
“怎麼，他們都比你強嗎？”狄奧扭過頭，去看飛在他身旁的奧爾良。
奧爾良搖頭：“瓦倫爺爺想要返老還童，帕尼尼姑姑想要屬於自己的孩子。可是這些我都做不到。他們說，只有確定萬無一失，能夠達成目的的時候，才會來改造自己，實現願望。在那之前，他們不會輕舉妄動。”
“也是。”狄奧覺得合理，煉藥的人會找別人試藥，自己哐哐試藥，那用不了幾天就先沒命了，還怎麼煉藥。
不是誰都會跟科學怪人似的，把搞不清楚狀況的實驗藥物往嘴裡塞、往身上打。
同理，樹母這樣的人生命誕生形式，在沒搞清楚之前，不敢輕易嘗試也正常。
“不對啊。帕尼尼想要自己的孩子，這個所謂的‘自己的’，可能指的是有血緣關係的孩子。樹母滿足不了她，倒還說得過去。那個瓦倫想要返老還童，那給他做個新身體，把靈魂裝進去不就行了。”狄奧順便問一句，“你的靈魂從哪來的？”
“嗯，我的靈魂，來自於英靈殿。是瓦爾基里召喚來的。”奧爾良說道，“至於瓦倫爺爺，他問我：樹母造出來的身體，那還是我嗎。他好像覺得，那樣的他就不是他。”
狄奧哈哈大笑：“哲學思辨耽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