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往事與幻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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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良趴在辦公室的桌上昏昏欲睡,他此時正在做著一個奇怪的夢,一個和往事有關的夢。

夢裡,時間回到了十幾歲那年的炎熱夏天。已經深夜了,他仍躺在沙發上看電視,儘管困的眼皮直打架。他在等父母回來。父母下崗之後,為了養家,便做起了小本生意,每天早出晚歸。他們早上走的時候,他還沒醒。他們晚上回來的時候,他已經睡著了。這一天,考試成績剛發下來,五門功課,他得了兩個一百分,他想當面向父母宣佈這個好訊息。從10點等到11點,從11點等到12點,父母仍未回來。

就在他困的支撐不住之時,突然一陣劇烈的搖晃,讓他一下子精神了起來。他坐在沙發上,還沒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以為自己睡迷糊了。這時,外面傳來吵雜的腳步聲,還夾雜著女人們的驚叫:地震了!地震了!

他這才意識到發生了地震,急忙起身朝外面跑去。

他家住在一個小四合院裡,他整個童年都是在這個四合院裡度過的。院內一共有五戶人家。一對老夫妻,具體年齡不詳,總之連他父親都要管他們叫“爺爺奶奶”。他們似乎太老了,感覺退化,根本沒意識到發生了地震。或者已經活得太久了,早已看淡生死,根本不屑出來避震。還有一個單身漢,是鋼廠的職工,平常工作很累,晚上一回來就躺到床上呼呼大睡。他一定是睡的太死了,對地震毫無反應。一個三口之家,前幾天都隨丈夫回東北老家去了。還有一對剛結婚不久的小夫妻,丈夫是個警察,經常值夜班、出警。

眼下,偌大的院內只有韋良和這個新婚不久的年輕妻子。這位妻子叫劉美鳳,二十幾歲,是銀行的出納。人長得漂亮,就是性格不大好,有些愛斤斤計較,經常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和街坊鄰居吵架。

劉美鳳出來的太匆忙,身上只裹了一件薄薄的睡衣。睡衣釦子還掉了兩個,她只能用手捂著衣襟。

韋良打算和大家一起到街上避震,劉美鳳卻拉住了他。她衣衫不整,不敢到街上,可是更不敢一個人留在院裡。

“你陪姐在院裡待會吧,姐一個人在這害怕。”劉美鳳請求韋良。

劉美鳳拉著韋良,坐到臺階上,她離他如此之近,他有些意動。就在他要做些什麼時,門口傳來父親的聲音:“良子,你沒事吧?”

韋良站起身,嚇得額頭冒汗,語無倫次:“沒,沒事……”

劉美鳳也起身,親切的和他父母打招呼。父親意識到劉美鳳的睡衣太薄,又不便提醒,於是禮貌的迴避。母親和劉美鳳聊了幾句,也匆匆回屋,她太累了。劉美鳳站在院內,她驚魂未定,還是不敢回家。丈夫不在,家裡只有她一個人。

“良子,你困嗎?”

韋良搖頭。

“那你就再陪姐待會兒。”

韋良點頭,藉著黑暗掩飾,他直勾勾的盯著劉美鳳。

似乎每個男人在成長過程中,都曾有過類似的衝動。一如每個女人,都曾或多或少的遭遇過騷擾。生而為人,吃五穀雜糧,便免不了七情六慾。很多人,控制不了自己的欲,才會鑄下大錯,害人害己。

韋良二十歲的時候,劉美鳳被人姦殺,兇手是距他們只隔著兩條衚衕的張強。張強比韋良大三歲,小時候經常帶著韋良玩。張強本質不壞,甚至可以說,非常的仗義。韋良每次聽說書的講水滸傳裡的武松,都會第一時間想到張強。如果歷史上真的有武松,那他一定應該是張強這個樣子。

張強被捕那天,韋良也在,他不相信這個帶著自己長大的鄰家哥哥會殺人。那一刻,他似乎在張強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自己也曾面對劉美鳳的美色差點失控。張強就是他,也是胡明,是情魔,是殺死朱慧的張智霖。而劉美鳳,就是朱慧,是女友周婷婷。

激情殺人,都是因為一時的貪念和衝動,是好人的突然變壞。那些其貌不揚的路人,那些再熟悉不過的鄰家男孩,都有可能在下一個瞬間,突然變成魔鬼。

強暴80%發生在熟人之間。

一陣風吹過,恍恍惚惚之間,劉美鳳變成了朱慧。韋良看過朱慧的照片,那是一個有著大眼睛的漂亮女人。此時,朱慧正瞪著她那對大眼睛盯著韋良,眼神裡滿是茫然和無助。

“救我!”朱慧朝他伸出一隻手。

韋良感覺自己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你為什麼不救我?你不是警察嗎?”朱慧朝韋良走近一步。

韋良本能的後退,他又害怕又羞愧,低著頭說不出話來。

朱慧突然停下腳步,也沒了聲音。

韋良抬頭,朱慧消失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女友周婷婷。周婷婷輕咬著下嘴唇,這是她的習慣動作。周婷婷眼角不停的留著眼淚。一滴接一滴滾落到地上。

“婷婷!”韋良跨前一步。

周婷婷卻退後了一步:“別跟我說話!”

“婷婷,你,你還好吧?”

“你為什麼不來救我?”

“我……”這個問題,韋良問過自己幾千幾萬遍。

周婷婷慢慢的,朝後退去。

韋良急忙衝上去,想要拉住她。他太想她了,她已經融入到他整個生命裡了。他多想再看她一眼,哪怕什麼都不說,就這樣面對面的站一會兒。韋良只抓到了一手微風。

韋良失落,失望,可他還沉寂在夢中,遲遲不願醒來。他站在周婷婷曾站立過的地方,試圖捕捉她留下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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