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真實的老頭兒（1 / 1）
石全書開口了，我們這邊才都反應過來，不過還是楚橦先一步回過神道：“前輩，我以為你只是一個普通的老者，沒想到這小李莊竟然有您這樣的高人，敢問您在行內怎麼稱呼？”
楚橦說話的時候，我們這邊一起向石全書拱手。
石全書笑道：“什麼行內行外的，我就一個名字石全書，你們和前幾天那個姓白的小子好像是一路人，都挺討人喜歡的。”
說著石全書又看向了我道：“我怎麼覺得你好眼熟，你叫啥？”
我有些激動說：“我，我叫丁無悔，是丁雲清的孫子。”
石全書愣了一下，手裡的菸袋杆子微微傾斜了一下，他“呼”的一下從門墩上站起來走到我身邊，然後開始仔細打量我。
接著他一把摁在我的肩膀上道：“你是丁老鬼的孫子？十多年前我見你的時候，你才那麼點，現在竟然這麼大了，只是你這一身的本事怎麼沒啥長進，甚至還退步了？”
這下我更加確定，我零星的記憶都是真實的，並非我的臆想。
聽到石全書的話，同伴們也都愣了一下，楚橦則是直接說：“沒想到這是見到自己人了。”
楚橦這句話有明顯的拉攏石全書的意思。
石全書也不等我回答，直接拉著我往院子裡走，同伴們就在後面跟著。
這院子的大門還是黑漆木門，上面貼著兩張已經褪去了紅底兒有些發白的門神像，門檻的木板也已經缺了幾塊，怎麼看這裡都是破舊的厲害。
開門是一個過道，過道一側堆著一些煤球，牆壁都被煤球給染黑了，穿過過道就是院子，院子中央的那顆梨樹還在，而且又粗壯了不少，樹上還有些梨未摘。
院子打掃的很乾淨，在梨樹下有一個平整的石板，那幅棋盤還在上面放著。
不過棋子卻沒有擺上去，而是在旁邊一個老舊的木頭盒子裡放著。
進了院子，石全書又領著我們去了他住的房間，一色兒老舊的黑漆傢俱，讓人不禁感覺有些沉悶，不過屋子裡卻是打掃的一塵不染，房間沒有任何的異味兒，一點也不像一個獨居老人的臥室。
我們在一張黑漆八仙桌旁邊坐下，石全書忙著給我們倒水。
我說不用這麼客氣了，他就笑著說：“我家裡也沒有什麼茶葉，只能給你們喝點白水，一會兒咱們坐下說說話，對了你爺爺最近咋樣了，以他的本事，怎樣也要混的風生水起了吧。”
我愣了一下說：“我爺爺沒了。”
正在給我倒水的石全書愣了一下，手裡的茶壺也是稍微抖了一下，接著他就說：“這怎麼可能，你爺爺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以他的身體素質，就算再活百年都不成問題，怎麼會說沒就沒了。”
我深吸一口氣說：“這些事兒說來話長，不過我爺爺是真的不在了。”
給我們倒了水，石全書也是坐了下來，張海龍、楚伊憐好像也是被震驚到了，他們就算和我一樣探察不出石全書的實力，從其說話也能知道，他可能是和我爺爺比肩的強者，所以兩個人一直沒說話，就算是緊挨著坐，也都是乖巧的很。
而我們這些人中最吃驚的，莫過於單龍，他一臉的表情無法描述，緊緊盯著石全書，滿眼寫滿了無法相信。
石全書坐下後，像是在想我爺爺的事兒，半天沒說話，單龍就開口恭敬地問了一句：“石前輩，如果我沒有看錯，您的實力怕是比肩當今世上三小神，如此強大的您，我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您？”
石全書搖搖頭說：“什麼強不強，我只是一個垂死的老朽而已，你沒聽過我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兒嗎，我就是小李莊一個普普通通的農民而已，不說這世界有多少像我這樣的普通人，就算是小李莊的老頭兒，你都能認得全嗎。”
這話我一下明白了，石全書是一個從未出世的高人，他一身的本事藏於身，卻寧願活成平凡人的模樣，著實讓人理解不了。
若是我有一身本事，我肯定要先去把那些大仇都給報了，這還不止，我還要揚名，還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名字。
小無悔說了一句：“這就對了，人不輕狂枉少年，換做我，我也要風風光光，哪怕被人說成追逐名利也無所謂！”
我在意識裡問小無悔：“爺爺當年就是這麼教我的嗎？”
小無悔說：“沒錯。”
我更是疑惑，如此說來爺爺的世界觀和石全書全然不同，兩個人怎麼能夠坐在一起下棋呢？
石全書說完那番話後，除了我和小無悔在意識裡交流外，我們又都不說話了。
又過了幾分鐘石全書才說：“前幾天姓白的那個小子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他是衝著當年丁老鬼的事兒來的，雖然他人不錯，可我並未與他多說什麼，也沒有向他打聽你爺爺的事兒，今天咱們閒來有空，你給我講講這些年都發生了些什麼事兒。”
我告訴石全書說，因為某些原因，我的記憶零零散散地很多事兒可能無法說清楚。
石全書就讓我記得什麼說什麼。
於是我便把我當年旮旯溝以後的事兒給他講了一遍，包括我最近這兩年的經歷。
一直說到亡魂崖這件事兒的時候，石全書才說了一句：“當年你和丁老鬼來我這裡的時候，身上的殺意還未完全散去，於是我就在棋局上和他大戰了三天三夜，等到你們身上的殺意完全散去才離開。”
“說真的，你爺爺當年差一點說動我，讓我跟著他一起去那世間闖蕩，可我最終還是沒去，因為我師父囑咐過我，讓我遠離那些所謂的道院、惡靈之流。”
“不過，我還是將你爺爺看成我畢生摯友，和你爺爺對弈那三天，是我這一輩子最不平凡的三天。”
說到這裡石全書沉了口氣，然後慢慢地又說：“按照你的意思，你爺爺的死因還沒有完全查清楚對吧，還有你父母的仇，你妻子的仇，也都沒有報，對吧。”
我有些慚愧說：“是我無能。”
石全書說：“這也不能怪你，你跟著你爺爺也受了不少罪的，你腦子裡的傷可是差點要了你的命的，你能活著，又能有近日的這番成就已經超過很多人了，就算你是一個殞落的天才，也比這世界上很多所謂的天才要強的多。”
“你爺爺當年說，要把你培養成站在世界之巔的男人，他好像沒能做到，聽你的意思，在你和他都受到重創後，他還有了放棄的意思。”
我說：“我不知道爺爺是怎麼想的，但是我知道他是為了我好。”
石全書繼續說：“當年在你爺爺離開後，我其實後悔過沒有跟著你們一起走，不過後來你爺爺沒有再來找我，那種後悔的感覺也就沒有了。”
“不過今天再見到你，聽你講述了一番話後，我準備接替你爺爺未完成的任務。”
我問是什麼。
他就說：“改變靈異界現有的規則，我一生孤獨寡居，沒有什麼親人，也沒有什麼大的志向，但是我心裡一直把你和你爺爺當成我的親人，也一直把你爺爺當年說給我聽的遠大志向記在心裡。”
“本來以為你爺爺已經實現了，沒想到竟然落得這麼一個下場。”
“既然壯志未酬，那我便可以出山了。”
“不過，我不太會直接參與到一些事兒中，我會把我這一身的本事都教給你。”
我“啊”了一聲不免有些吃驚。
石全書繼續說：“怎麼，你不願意嗎，當年你爺爺可是死皮賴臉想讓我收你為徒的，可我因為師訓一直沒有答應。”
我問他為什麼現在忽然應下來了。
石全書說：“我雖然一生沒有追逐名利，但是心中也有一些私心，我不想自己一身的本事失傳了，而你卻又是我能找到最合適的人選。”
“你現在名氣在靈異界應該還不算大吧，別的我不敢保證，但是接下來在大神農架的亡魂崖，我會讓你揚名立萬，讓他們知道就算沒有了丁老鬼，你也不是好欺負的。”
說著石全書忽然落淚，我一時沒有理解他的淚點在哪裡。
很快他又說道：“我相信，我的師父在天有靈，也會同意我這麼做的，我十二歲拜師，從未外露過自己的本事，如今我已八十八歲，沒想到自己心中卻是突然生出了執念。”
我問他：“您是為了執念而落淚，您其實大可不必這樣的。”
石全書搖頭道：“當你知道，你一生摯友不明不白的死了，你會怎樣？”
我說：“查出真相，為他報仇。”
石全書道：“我便是這樣的心情，我這個老朽本不該在你們面前落淚的，可我只是一個普通的老頭兒，對自己的情緒並不會把控，我還是忍不住哭了，這種心情，就好像我師父當年撒手而去一樣。”
石全書一身的本事是有的，但是他卻少了很多高人身上的氣勢和氣質，一眼望去，他更像一個平凡的老人。
換一方面說，他始終覺得自己是一個平凡人，便沒有了心中的孤傲，沒有了孤傲就沒有了所謂的氣質和氣勢的偽裝，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他活的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