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他(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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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望去,太乾已經到了對面,這也太速度了吧?我心裡直嘀咕,趕緊抓住了這根繩子。我騎在了圓柱上,想將繩子捆在腰間,這樣心裡也踏實點兒。現在我的手心裡全都是汗,生怕脫手。

但是我剛捆上,就覺得被一股巨大得無法抗拒的力量迅速拽了過去。順著胯下的圓柱,我像是坐過山車似的,被拽到了對面。要命的是,作為穹頂裝飾,這根圓柱不可能是平滑的,它上面有很多圓形的凸起,磨得我胯下生疼。到了對面的平臺上,我就捂著胯下痛苦地倒地,嘴裡罵著:“你親孃四舅奶奶,想讓老子絕後嗎?”這種痛苦是每個男人無法言說之痛。這時候也顧不上什麼面子不面子了,先圖一嘴上痛快。

太乾也不反唇相譏,只是走過來解下了我腰間的繩子,對於滿地打滾兒的我也不安慰一句,將繩子拋給了金鎖,如法炮製。

當我們全部過來後,金鎖倒是活蹦亂跳,啥事沒有,我心裡更不服氣了,心說你們倆有一腿是怎麼著?全他媽衝我一人來了。

太乾坐在了地上,點了一盞燈,說:“休息一會兒吧,路還很遠。”

我看了一眼金鎖,心想你這小子不是說快了嗎,怎麼他說還有很遠?

金鎖見太乾直接否定了自己的看法,也有點兒鬱悶,問道:“你是不是來過這兒?”

太乾沒說話,將揹包靠在後背上打起了盹兒。

金鎖看看他,又衝我撇了撇嘴。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讓我想辦法從這個面癱的嘴裡多詐出點兒訊息。於是我清了清嗓子,腦子飛速旋轉,我們跟一個人對話,如果想詐出更多的情報,就必須顯得你比對方知道得跟多。打個比方吧,甲跟乙談判,乙知道甲現有的本錢,甲全面落於了下風,這時候甲要想掌握主動,通常會冷笑一聲,說道:“不要以為我手裡這點兒本錢,如果被你一眼看穿了,我還混什麼呢?”乙如果不相信的話,也不要緊,甲會跟著說一句:“不信的話,你問問丙就知道了。”丙是乙的另一個合作伙伴。最後這一句話,即使鎮不住乙,也會令乙產生遲疑。而詐對方,最起碼的先決條件就是你能讓對方先產生遲疑。

思索良久,我嘆了一口氣,撥弄著燈的光度,說了句:“這裡沒什麼變化。”

這句話一出口,金鎖固然愣住了,我也清楚地看到太乾的眉毛動了一下。對於一個面癱來說,這就是一個很好的訊號。

金鎖卻不明白我怎麼來了這麼一句:“這裡能有什麼變化,這些墓,除了海葬墓,都是大同小異。”

我接著冷笑了一聲:“你不懂,我的意思是,和上次來的時候,沒有什麼變化。”

這句話甫一出口,剛剛閉眼假寐的太乾一下子睜開了眼睛,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我。他這種強烈的反應,嚇了我一跳。認識他以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種眼神,令人感覺鋒芒在背。

我被他盯得心裡發寒,平時做生意什麼人沒見過,就連殺人越貨的悍匪也都是常客,但是像這樣攝人心魄的目光我還是第一次接觸。我的眼神不敢與之對視,幾次想躲開他的目光。但我強裝鎮定,極力麻痺自己,努力與他對視著。心裡卻心亂如麻:媽的,該不會一語道破這小子的秘密了,他要殺人滅口吧?想到這裡,我突然感覺到後背陣陣發寒:這面癱小子的身手遠在我和金鎖之上,他要想收拾我們,跟捏死兩隻螞蟻似的。不會真的這麼狠吧?

太乾冷冷地看著我,並沒有採取下一步的行動,只是這麼盯著我,我雖然也看著他,但是無論是眼神還是氣勢,都弱了許多。就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看著家長。說瞎話我擅長,但是我不會演戲啊。

金鎖也是做生意出身,察言觀色,馬上看出了事情不大對勁,連忙在一旁打圓場:“二位,二位,咱們先睡一覺休息會兒,旁的事睡醒了再說,啊,睡醒再說。”說著,他就躺在了地上,枕著揹包眯起了雙眼,不一會兒,打起了呼嚕。

太乾看了看他,然後又靠著揹包假寐。

當他犀利的眼睛離開我身上的一瞬間,我長舒一口氣,就差大口大口地喘氣了,這種壓抑的感覺很不舒服。但我不能表現得太明顯,只好一個人暗暗調整呼吸,表面上呼吸均勻,實際上卻是心跳不已,他大爺的,這是要嚇死爹的節奏啊!

太乾這個人很怪,他如果不想說的,我相信這個世界上沒人能讓他說。反正我也要查出事情的真相,他充其量是這次我們的“客卿”。我自我安慰:就當沒認識這個人好了,自己該怎麼樣還怎麼樣。想到這一點,我心裡踏實許多,呼吸漸漸平復,周身疲憊襲來,一個人睡著了。

不知道睡到了什麼時候,我正在夢裡跟胡嫣夢你儂我儂的時候,一隻大手忽然捂住了我的口鼻,大驚之下,我從夢中醒來,張嘴就要大叫。哪知道一個人在我面前突然豎起食指擋在他雙唇間,“噓——”。

我定睛一看,此人居然是太乾。

他看了看鼾聲四起的金鎖,轉頭對我說:“跟我來。”這才鬆開了手。

太乾如此謹慎,顯然是不想讓金鎖知道一些事情,我躡手躡手地爬起來,跟上去。這裡是峭壁上凸出的一塊平臺,順著這裡走過去,在東邊能看到一些棧道,這些棧道矗立這裡幾百年了,應該是當年修築皇陵時搭建的。雖然這地方不能說是風吹日曬,但是這些棧道也腐朽不堪了,到處都是青苔覆蓋,蟲蛀鼠咬的痕跡,隨時會有倒塌的危險。

但是太乾毫不在意,他就像是邁自家臺階似的那麼輕鬆,站在那裡後,問道:“你什麼時候想起來的?”

我怔了一下:什麼意思,什麼什麼時候,怎麼忽然沒頭沒腦地來了這麼一句?隨即,我立刻想起來了臨睡前的那句話,真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這不是自己嚇自己嘛。看太乾這樣子,明顯是上當了。

我很快鎮定下來,嘴角上揚:“你啟動機關的時候,那麼隱秘的機關你都能找得到,我就想起來了。”說實話,單單啟動了一個機關,我無法肯定太乾是否真的曾經來過這裡,也說不定他是聽哪位前輩高人說的,抱著試試看的心理去找的,沒想到能成功。所以我的話也沒有說死,只是點到為止。這種事情,說多了反而容易出錯,說得越少,對方越覺得你知道得越多。

太乾沒有說話,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他說道:“看來是我失誤了,但是沒辦法,我的任務是帶你安全離開這裡。”

認識他以來,這是他說的最長的一句話,看來我的招兒已經奏效了。但是除了第一句,這超長的第二句話對我沒有任何的幫助,雖然我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帶我安全離開這裡,既不是我的保鏢,又不是我過命的哥們兒。像這種作死的冒險行為,死個把人很正常,誰也不能拍著胸脯保證能活著出去。眼下,我必須想一句話,這句話要一語雙關,既要顯得我高深,還要能詐出我需要的資訊。我幾乎是靈光一閃,問道:“其他人呢?”短短四個字,天衣無縫。平常人看來,我是在詢問,太乾必須帶我平安離開這裡,那其他人怎麼辦?其實我是想透過這四個字,讓太乾交代出他有沒有“同夥”。

太乾怔了怔,就是這一怔,我終於看到了這個面癱原來也有吃驚的時候。他問道:“馬航沒跟你說?”

馬航!我的內心彷彿被一道晴天霹靂擊中了!馬航,這一個闊別我許久的名字重新闖進了我的生活。我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太乾居然跟馬航有關係,他們倆還認識!看來,太乾悄悄接近我,是有原因的。儘管,太乾三番兩次救我,但我此刻,卻覺得此人是一個莫大的危險。而我們倆的對話更像是一次心理戰,每接近一些真相,我都能大吃一驚。我估計我得到我想要的真相後,不瘋也得變神經病了。

我深吸一口氣,極力控制自己的語氣:“他在哪裡?”

太乾冷冷說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這次任務結束後,你要跟我去福建。”

我眉毛一挑,沒有說話。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問他我為什麼要去那裡?太乾認為掌握真相的我萬一知道去福建的目的呢,這不是全露餡兒了嗎?我佯裝鎮定,緘口不言。

太乾極為罕見地補充了一句:“那件事情必須有個了斷,必須去。”

我心裡糾結著:胡九川說內蒙,太乾說福建,我一個人能掰成兩半兒嗎?不過……胡九川也曾提到過福建的秦老闆,或許那邊會有什麼線索。我想到太乾的任務既然是保護我,那麼隨他去一趟福建也不會有什麼危險。但此時答應得太爽快了,會顯得自己不夠高深,裝逼裝全套,於是我眉頭緊鎖,憂心忡忡地說了句:“我還是有點兒擔心。”擔心什麼事情,我不會說,還是那句話,少說少錯。

太乾面色平和:“只是去見見他(她)。”

他,還是她,抑或是它?他(她)到底是指什麼,是個人還是個動物,還是某種力量的存在?難道是馬航?不會吧。在八百媳婦皇陵中,這小子一直神出鬼沒的。一向都是他想見就能見到我,我見他卻難於登天。而且金鎖說過,這孩子早就餵了奠柏了,就算是變成了鬼,也沒必要揪著我不放。還能是誰呢?閆教授?八百媳婦皇陵中的乾屍至今想起都不寒而慄,後來看到了他被獨角蛇咬死。而亂葬崗上的屍體更是喬裝改扮成了閆教授的樣子……但是再見到這個人,我估計自己肯定會被當場嚇尿。除了這兩個人,我猜不出太乾帶我去見誰。

雖然我在南方打拼了幾年了,但我是土生土長的北方人,南方的朋友有限,福建更是舉目無親,更沒有什麼朋友。秦老闆,孫胖子?這倆人我只是聽說過,根本就沒什麼交情,不可能是他倆吧。

見我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太乾說了句:“他(她)等你很久了。”說完,太乾就走下了棧道,原路返回了。

我心中叫苦不迭:原指望能從太乾的嘴裡套出點兒什麼,現在可倒好,我更蒙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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