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影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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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黃憲章沒有說謊忽悠我們的前提下,可以肯定,科考隊當年確實有人患了怪病。按照黃憲章的說法,這種病是好時壞,好起來的時候跟正常人沒什麼兩樣,發作的時候卻生不如死。但即便是得了這樣的怪病,也要來這裡尋找察合臺汗國的皇陵目的是什麼?看來,只有一個了——治病!

我想起了老賴當年說過的情況,古一指對老賴所形容的科考隊的情況,看來是經過了美化的。古一指為什麼要這麼做呢?他可能不想節外生枝,被別人得知科考隊的秘密。

黃憲章與古一指,必定有一個人說的是真話,另一個說的是假話。如果讓我選擇的話,我願意相信黃憲章。不知道是不是胡九川冒充古一指的緣故,我現在非常討厭古一指這三個字。看來,在地穴的時候,我冒充古一指的徒弟,花老大對我的態度難怪時冷淡時恭敬,看來他並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也無法跟古一指確認,這才有了一種比較糾結矛盾的情緒。有機會,我倒真想找到胡九川問清楚,媽的,你是古一指,那死亡谷叢林盜洞的又是誰?

還是先說眼前,我將思路拉了回來,黃憲章的說法給了我一定的信心。這樣一來,我們所有的猜測都順理成章地站住了腳,還有相關的一些證據。現在我要弄清楚的就是,這支不知道得了什麼怪病的科考隊,跟我張一毛有什麼關係。

如果說他們跟我在閆顯疆屍體裡找到的錄音帶裡,提到的科考隊是一支隊伍的話,為什麼隊伍裡有人會認識我?為什麼葉欣欣要上金鎖的身,寫下了“一毛,我美嗎?”葉欣欣是個女的,錄音帶裡向我問好的聲音顯然是個男的。也就是說,在統一的大前提下,我可以做出一個大膽的推斷——二十年前的科考隊中,至少有兩個人,認識張一毛!

這個想法一出來的時候,我自己都嚇了一跳。二十年前,我不過就是一個十歲的孩子,怎麼可能有科學家認識我呢?那樣的我,我也不至於混成這樣吧?

這個問題又將我帶回了以前的思路中,我們坐在這裡探討了這麼久,得出了我想要的東西。尤其是科考隊進入察合臺汗國皇陵的目的。只是有一點還不明白,皇陵中有能醫治他們怪病的“藥”,這個“藥”是什麼呢?

這個問題目前無法得知,儘管我們捨身涉險進入了皇陵,卻沒有發現這東西。不過我卻想到了太乾,當人面鴞再次殺來的時候,他寧可留下來找那件東西。他要找的東西我不知道是什麼,會是醫治怪病的“藥”嗎?想起了太乾,我又想到他說過會帶我去福建找一個人,找誰?他沒有說。現在他是生是死我也不知道。如果死了,線索豈不是要斷了?不過說句心裡話,不管是出於這個目的還是私人感情,我都希望太乾平平安安的,畢竟相處了這麼長的時間,我還是很欣賞他的。

這時候時間已經很晚了,金鎖因為受傷,又因為長途行軍周身疲累,再加上本身有點兒慵懶,已經靠著他蒐羅來的那些雜誌睡著了。老賴找來的木板還有完整的,搭在了床架上,和黃憲章也睡去了。

我一個人收在篝火邊上,卻怎麼都睡不著。二十年前的這間屋子裡,發生了太多不可思議的事情,或許就是與我有關的。二十年後我來到這裡,卻一點兒線索都找不到。

算了,困擾我的謎團已經夠多了,目前也已經有所進展,也算是這次險些喪命換來的。我也只能往寬處安慰自己了。想到這些,我也放鬆了大腦,眼皮漸漸沉下去了。

不知睡了多長時間,只覺得自己的大腦昏昏沉沉的,我覺得口渴難耐,不覺醒了過來。可惜我們沒能從牧民那裡購買太多的水,一是沒有合適的容器,二是這東西太沉,不利於我們趕路。朦朦朧朧之中,我想起來了老賴隨身帶著一個鋁錫酒壺,這東西不會被磁鐵牆吸走,想看看酒壺裡還有沒有喝的,哪怕是酒,口渴的滋味實在難受。

火已經熄滅了,我迷迷糊糊地朝著老賴他們的位置摸去。忽然,我發現有點兒不對頭,感覺像是有人盯著我似的。這種感覺很怪異,這個房間只有我們四個。我原地轉了一圈,藉著慘白的月光望過去,沒錯呀,就我們四個人在,沒有其他人了。他們三個睡得跟死豬似的,誰會盯著我看呢?

突然,我身體抖了一下,整個人怔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月光照射進了207房間,在拖長的窗戶影子中,窗欞都顯得十分細長清晰,而其中一個視窗,有一張人臉!我此時背對著窗戶,汗毛一根根都立了起來,呼吸不覺變得加重。

這裡可是二樓啊,四周還荒無人煙,在窗戶盯著我看的會是誰呢?那個窗外的人看著我,我背對著他看著地上的影子……這種僵持的局面足有三五分鐘。最後,我受不了了,不管這人是誰,也不管他是人是鬼,一定與我有關,我大喝一聲,驀地扭轉身子,朝著窗戶跑去。

終於打了一個照面兒。窗外的影子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我會衝過來。那扇窗戶正是之前黃憲章用報紙糊住的那扇。瞬間,影子一沉,消失了。我並沒有因此停下來,而是順手撿起了一個廢棄的凳子腿,衝到了窗戶前,只見一個影子剛好從二樓的平臺躍下,正慌慌張張地朝正門跑去。

原來,一樓與二樓之前的樓梯有個外延的平臺。他奶奶的,是鬼我不都不怕,不是鬼就更好說了!我翻出窗戶,一躍而下!三米多高的舉架也不是多可怕,我追在影子後面。我之前那一嗓子驚動了熟睡的三人,他們紛紛跑出來幫忙,但我可不指望他們能跳出來。加上老賴和黃憲章畢竟年紀大了,金鎖也不敢落單,只能是和他們跑在一起壯壯聲勢,美其名曰“照顧老年同志”。所以,真正追在影子後面的,只有我一人。

雖然我的體力一向不錯,可是白天走了那麼遠的路,而這裡又是高原,很快,我的呼吸就亂了,儘管我一再告誡自己要鎮定,要加油。可現實跟小說電影還是有差距的。他孃的,老子放棄了。我停下腳步,呵斥呵斥地喘著粗氣,坐在了地上。

說來也奇怪,那影子見我放棄了追趕,他竟然主動停了下來,像是在等我似的。

我咬牙,用凳子腿撐在地上站了起來,指著他說道:“孫子,有本事別跑!”

影子也不說話,只是站在那裡,等我慢慢靠近。

我又走近了一些,此刻距離他只有五十米左右,這才漸漸看清楚了這個影子,靠,居然是太乾!欣喜之下,我把凳子腿朝他扔去:“你大爺的,嚇死我啦!”

太乾身子輕輕一側,就躲了過去,他難得的衝我一笑,是嘴角微微一揚,很淺的那種笑容。我們距離不算近,但我還是感受到了。

看到是熟人,我身上最後的一絲力氣也耗盡了,再次坐在了地上,後來乾脆躺下了。太乾走過來,揹著雙手看著我,臉上明顯有戲謔的神情,卻一句話不說。

“看……看什麼……老子……老子趕了……一天的路……不行嗎?”

“啪”,太乾把一瓶水丟在了我腦袋邊上,我趕緊拿起來一飲而光,這是我三十多年來喝到的最好喝的水。我“咕咚咕咚”喝了個精光,而後一抹嘴:“我就知道你小子死不了。”眼睛上下打量著他,也不知道他在哪裡換了一套衣服,全身上下都很乾淨,沒有傷痕沒有血漬,我又好奇地問道:“你是怎麼逃出來的?”一想,憑他的身手,這句話等同於廢話,於是趕緊換了一個問題:“你在棺材裡摸了半天,是要找什麼寶貝?”

他終於開口了:“這個暫時還不能告訴你。”

我撇了撇嘴:“暫時?意思是以後會跟我說唄!”久別重逢(其實算不上久別,只是一種心理上的感覺)的喜悅讓我不再計較他不回答我的問題,早就瞭解太乾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你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

“第一次見黃憲章的時候,他提到過科考隊入住兵站的事情,我想你會過來看看的。就一直在這兒等你。”

我去,一直!這麼說,他比我們還早到這裡。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找我見面呢?還扒窗戶,你知不知道,得虧我膽兒大,換個膽兒小的,魂兒都沒了。”我故意逗他說道。

太乾則一臉嚴肅:“從你們一進入兵站,我就在暗暗觀察你們。但是這件事情,不能讓太多人知道,我只能是單獨約你出來。”

我被他這副嚴肅的表情搞得也緊張了:“什麼事情,這麼正經?”

太乾把我拉起來,說了句:“是時候了,先帶你去醫院治傷。”

“等等,等等,等等。”我被他搞得不知所措,“金鎖他們呢?就咱們倆?”

太乾看了看後面,說道:“這件事不能讓外人參與,只能讓你一個人知道。”見我一臉的茫然,停了一會兒,說道:“先治傷,然後咱們去福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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