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老黑追魂(1 / 1)
“老黑,那人說她不是冤魂!”小白收起勾魂筆,扶了扶尖尖的白色帽子,隨後,抱著膀子搖搖晃晃的朝著鬼門關走去。
“每個人死後都這麼說!”老黑第一次說話,聲音低沉,宛如他的聲音被四面八方擺著的磁鐵給吸了去一樣難聽。
“不過……老黑!”小白回頭眯著眼睛看了漂浮在他們身後的我,用胳膊肘子戳了戳不善多言的黑無常說:
“我怎麼覺得這人在哪兒見過?”
老黑沒說話,回頭瞅了一眼,接著便是死一般的沉寂。
“老黑,每次跟你一起辦差事,你他孃的能不能多說兩句話?好無聊啊,放個屁也行啊!”
半晌,小白有些無聊的說道。
“還有一個要勾魂的,一起辦了吧!”老黑說道,小白悶得直甩腦袋。
小白似乎覺得很無趣,掏出懷裡的生死簿,翻看了幾頁,掏出勾魂筆,唸叨著:
“嗯,東北方,八十里地,嗯……這個,八字乃壬午年,己酉月,癸巳日,癸亥時,陽壽六十七載……黑老大,報告完畢!”
隨後,小白將勾魂筆往上一勾,隨後,收起生死簿,連同勾魂筆踹入懷中。
“喂,我還沒死呢!”我整個人就跟被鐵鏈拴住的風箏一樣,被拴在腰上,在一片灰暗的天空中飄蕩。
不管我如何喊,他們都像是沒聽見一樣。
轉瞬間,眼前的景象變得十分熟悉。
柵欄的小菜園?兩間土房,茅草屋,屋簷下還掛著一條被曬乾的魚。
我頓時一愣,這不是我老家嗎?
我心裡突然出現了不詳的預感,外婆,外婆……對,那生辰八字就是我外婆的。
怎麼會這樣?
緊接著,小白拿出勾魂筆,站在那柵欄外呼喚著我外婆的名字:“該走了……”
我依舊被鐵鏈拴著漂浮在半空,可是心已經疼的無法自已,我低頭看著纏在腰上的鐵鏈。
我想扯開它,可我卻發現,根本沒有任何藉口,就好像這跟鐵鏈是融化在我身上一樣,沒有任何結頭。
房門沒有開,外婆的身影從門縫裡走了出來,不,是飄了出來,就好像一張白紙從門縫裡被抽出來一樣。
她好像變年輕了,額頭上的皺紋全都不見了,而且,她也沒有那麼瘦了。
“放開我……”我使勁的扣鐵鏈,似乎明明知道那兒臂粗細的鐵鏈我是不可能拽斷的。
可我還是無奈的使勁撕扯。
可就在這時候,那鐵鏈竟然發出一聲脆響,嘎嘣一下,鬆了!
我真個人像是一股氣流沉了下去,雙腳落在地上,可身子還是輕飄飄的。
黑白無常猛然回頭瞧了我一眼,黑無常頓時瞳孔一縮……
“老黑,有人弄開了你的追魂鏈,你這追魂鏈可是北冥山上的玄陰鐵打造而成,這回,你受刺激了吧……”
小白一臉懵比的看了我一眼,隨後,他嘿嘿一笑,用手背打了幾下黑無常的肚皮,說了一堆風輕雲淡,幸災樂禍的話:“好久沒見老黑你這麼沒面子了……”
黑無常二話不說,手中的追魂鏈頓時一分為二,二分四,像是一條長著四條觸角的怪物,在空中舞動著。
我頓時覺得有一股威壓感伴隨著那一根根的鐵鏈朝著我的身體碾壓過來。
我躲閃不及,重重被抽出去幾十米。
靈體本就飄渺,我就像是一片落葉被四條鐵鏈左右上下夾擊,根本沒有一絲脫身的機會。
我甚至能感覺那鐵鏈每一次抽在身上,我的靈體就越發的虛弱,就好像隨時都會消散一般。
嗚嗚嗚,一陣鐵鏈在空氣中甩開的氣流聲越來越近,嘭!我只覺得胸口一陣疼痛。
“打得好打得好……加油啊老黑,太威風了,都快千把年沒見過老黑你動鞭子了……”
小白在一旁拍手鼓掌,一襲白衣在黑夜中若隱若現,聲音尖銳的像是用指甲刮玻璃一樣,讓人聽了煩躁。
就在這時,我卻發現鐵鏈不再攻擊了,所攻擊我的地方,全都融化了。
黑無常吃驚的看著手裡的鐵鏈,雖然鐵鏈依舊可以恢復,可是,他從沒見過見過還有追魂鏈搞不定的魂。
白無常也停止了幸災樂禍,結結巴巴半晌都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我趕緊抬手摸了摸我胸口佩戴的玉珠,其實很奇怪,我身上貼身佩戴的東西,也有紫符,還有其他的,可是,每一次過陰,帶過來的東西只有這枚玉珠。
剛才那一鐵鏈直接抽在了玉珠上,我是著急看看有沒有破損。
這一看,那玉珠散發著一絲絲綠光,完好無損。
我鬆了一口氣,雖然我也很奇怪,上次一樣,過陰的時候也是隻有玉珠帶在身上,還惹得夜叉將軍一眼認出。
可我暫時沒有時間去想為什麼過陰卻能把玉珠帶來,卻無法帶其他的東西。
我反應過來的時候,趁黑無常愣神的機會,身子一閃,就衝進了外婆的房間裡。
燭光下,外婆的床上堆著很多完工和正在繡的鞋墊兒,布料,剪刀。
她就坐在床上,左手捏著一雙手工鞋墊,上面的牡丹花才鏽了一半兒,右手捏著針搭在自己的腿上。
她就這樣像是睡著了一樣,靠著床頭的木衣櫃,走了?
外婆繡的鞋墊兒,一雙可以賣一塊錢,每一個尺碼都有。
我的心像是被錐子鑽了一下,狠狠鑽了一下。
外婆的雖然年邁,可她的身體還是不錯的,沒有什麼大毛病,就因為從年輕就守寡的原因,獨自一個人勞作,除了有點關節炎以外,都很好。
我一下子想起了我上次離開前看到外婆眉心的生死令,難道,外婆真的沒能等我回來?
“夭夭!”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我回頭看去,是外婆的靈體。
“夭夭,咱們終於團聚了……外婆以為,不能一路呢!”外婆看著我,雙眼空洞。
原來,她早就知道她的外孫女陶夭夭死了。
心再一次疼的無法呼吸。
可是,我卻在感情用事的此刻,發現外婆的生死令不在……
“外婆,你的生死令呢?”我突然問道,可是外婆卻面露苦楚,一副根本不知道我說什麼的表情。
這個時候,門縫擠進來一個人,一個通體雪白的跟剛從麵缸離爬出來的人一樣。
“丫頭,你是哪路的?你身上怎麼會有至陽之物?要不是陰陽兩界有規定的話,你們可就都慘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