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不勝酒力(1 / 1)
“什麼意思?”我說道,因為看得出來,歐陽別離就像我的長輩一樣關心我,可是,他的眼神卻閃過一絲痛苦的神色。
歐陽別離丟下掃帚,嘆了一口氣說:
“玉師傅靈魂殘缺,你以為救人不需要耗費精氣?都是這二娃淘氣搗蛋惹的禍端……”
歐陽別離前半句話是跟我說的,似乎感覺一想起來就來氣,又撿起地上的掃帚抽了一下二娃。
“我聽說了,賠錢我可以去想辦法弄,但是,玉師傅的精氣早晚會被耗盡,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
歐陽別離說著,使勁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隨後目光落在被抽了兩下的二娃子身上,吼了一句:
“還不滾蛋!”
“哦!”二娃子不捨的看了一眼丫丫,灰溜溜的跑了,臨著帶上房門的時候,還給我留下了一抹感激的目光。
“這丫頭怎樣了?”歐陽別離看了一眼床上的丫丫。
“有意識了!”我說道。
歐陽別離起身說:“我去看看玉師傅!”
說完,他嘆了一口氣出了門。
空氣頓時靜了下來,我的腦子再一次回到了今天看見的最恐怖的畫面上。
一想到玉龍子的模樣,我全身都跟潑了一盆冰水一樣。
“你是妖怪嗎?可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我自言自語,把和他認識的經過到現在,都想了一遍。
這種孤獨的滋味我終於明白了。
孤獨,原來是自己內心的境界不管出現酸甜苦辣,都得自己承受,所以叫孤獨。
就在此刻我陷入沉思的時候,電話響了,我拿起來一看,是玉龍子打過來的。
我的眼前再一次毫無徵兆的出現玉龍子那怪異的臉!
我猶豫了半晌,才接聽電話。
“夭夭,來吃飯,有你最喜歡吃的清蒸鱸魚,我可是跟墨狸搶來的!”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卻又充滿愉悅。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遲疑了半晌才哦了一聲。
二娃悄悄的推開我的房門,只露出一顆腦袋,四下先張望了一番,發現他師傅走了,這才大膽的走進來說:
“我再看看丫丫好些了沒!”
說著,就趴在床頭拖著下巴,看著丫丫那張小臉蛋兒發呆。
“她再過一會就好了,我出去一下!”
我說道,換了衣服,出了門!
夜色越來越濃,天邊的晚霞好像跟黑夜大戰了一場,總歸敗下陣來,縮排了天地水平線上。
我的心如雷鼓,他是蛇妖不是嗎?可我為什麼還是貪戀他對我的好?
哪怕一點一滴,我都不想錯過。
我甚至想起了他曾經去赴會時,使勁讓我吃的場景,雖然很沒有禮貌,可他從來都不在乎外界的眼光。
眼淚不知不覺隨著步伐往下流,很不爭氣的往下落。
為什麼眼淚那麼不爭氣?那麼不聽話呢?
遠遠的,看見村長門外直接在路上擺了很多桌宴席。
比鄉下的婚禮陣仗還要大,足足擺了半里路。
酒席上,不少婦人拿著塑膠袋,一邊吃,一邊裝,有些大肉呈上來還沒動筷子,就被收入囊中。
一片狼藉之下,隨處可見的是貪婪和自私。
好多人都是看到上菜,剛抬手,一盤子菜就沒了。
我好像在我老家也見過這樣的場景,我不得不說,很多鄉下孩子都沒有吃過什麼大魚大肉。
這些菜折起來帶回家也夠吃上好幾天的了,只是唯一有些地方我看不過去,那就是跟搶飯一樣。
這些場景我本不想說的,也算是我多嘴了。
眼下,玉龍子和村長那一桌卻截然相反,所有的菜都沒有人動過一樣。
好像在等著玉龍子動筷子,村長和幾位前輩光喝酒,小心翼翼的吃一些涼拌黃瓜什麼的。
至於墨狸,我就不忍直視了,他幾乎“走門串巷”,只要發現哪個桌子上有魚,就在哪桌子上趴著,吃完了換下一“家”……
這時候,玉龍子回眸看到了我,他嘴角勾起一絲弧度,是那麼的暖人心肺。
我走了過去,可是越是靠近他,越覺得後背發涼。
可又忍不住要靠近他。
“玉師傅,您怎麼不動筷子?”老村長面色潮紅,看他面前擺著的酒盅就知道喝了不少酒。
“嗯,這就動!”玉龍子說著捏起筷子,就插進了那條涼了一半兒的鱸魚身上。
反手一挑,整條魚都被玉龍子夾著放在了我碗裡。
魚頭魚尾翹著,那麼小的碗,壓根就是整條魚翹在上面的。
這一舉動惹得老村長憨笑問:“玉師傅,要不,再多整兩條鱸魚?”
玉龍子擺擺手,我卻發現一桌都是老前輩,目光全都看著我。
好像玉師傅不動筷子,他們沒有一個人敢動的,現在為了我,遲遲才肯動筷子。
我依著玉龍子身邊坐下來,食不知味的吃著鱸魚,就像一隻受驚的小貓。
玉龍子見我吃了,卻說:“大家都吃吧,吃完了各自回去。”
“咦,哪能光吃呀,喝點酒嘛。”老村長此話一出,其他的一些大老頭子,個個都跟著幫襯。
“就是就是,您是我們楊柳村的恩人,你看看鄉親們多熱鬧!這酒都是自個兒釀的……滴滴都是糧食精啊!”
一老者抬手指了指其他的飯桌,雖然場面狼藉,可大家夥兒還是很招待這位恩人的。
我悶頭吃魚,老村長卻時不時給玉龍子夾菜,可我瞟了一眼,玉龍子碗裡的菜,他一下都沒有動過。
“玉師傅,是不是咱們鄉親們自己做的飯菜不合口味?”老村長一臉善意的問道。
玉龍子擺擺手說:“味道不錯,鄉親們也很熱情,沒什麼不好的地方!”
玉龍子說了假話,因為他一口都沒有吃,怎麼會知道味道?
難道,蛇妖要吃人?
想到這裡,我就聽見啪嗒一聲,我筷子掉了!
玉龍子轉眸看著我,一邊撿起筷子一邊說:“怎麼了?”
我搖搖頭,恢復神智,拿過筷子接著吃鱸魚,可是,就跟後槽牙嚼棉花一樣,一點味道都沒有。
“玉某不勝酒力,就喝一杯,先乾為敬!”
玉龍子端起面前的酒盅就喝了下去,所有前輩都站起來飲下一杯。
是夜。
散落的星辰就像是碎玉一樣灑在黑暗的屏障上。
四五月的風吹在人的臉上一點都不覺得燥,而且很舒服。
鱸魚,我已經吃了一大半,墨狸卻跟狗一樣蹲在我身後,小聲說:
“這幫人都是土匪,話說你那魚能不能給我留點兒?就一點兒!”
墨狸那張臉就跟塗了一層膠水一樣,透著一股窘迫的哀求。
我去!我直接把我的碗端給他,他接過來就又跟狗一樣跑了。
我長這麼大見過喜歡吃魚的人很多,可我沒見過視魚如命的人。
就在這時,一個女人上前,抱著膀子,鼻孔朝天的模樣說:
“趁著老村長也在場,我這就把話說明白嘍!
時間到了吧,我可不知道什麼恩人什麼的,我就知道,我們家閨女被你們害死了,必須得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