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引魂燈(1 / 1)
我開始緊緊地跟著,那招魂燈在村子裡錯綜複雜的小路上空飄著,始終保持著離地三尺的距離。
這個時間,整個村子都陷入了暮色蒼茫之中,甚至還有些許地氣上浮的霧氣朦朧一層。
那招魂燈卻穿過村子的小路,繼續往前漂浮,直到快出了村莊的時候,我心裡開始擔心。
難道,我媽在後山?
之前有看過這楊柳村的地理環境,三面環山,只有一條出村的路,類似於谷口模樣。
這後山也就是北山,據說北山上種著的都是柳樹,清明前趁著晨間太陽還沒有升起來把露水帶走之前,採摘柳葉尖兒的嫩芽,可製作成其苦無比的茶葉,名為柳葉尖。
據說這茶入口苦,喝入喉甘甜,下喉後在舌尖留有一線甜的味道,是清熱去火,美容的好茶。
只是,話又說回來,那裡很少有人出沒,除了清明前的那段時間會有采茶的人,其他時間幾乎沒有人去北山。
北山背陽,很多柳樹大都是上了“歲數”的樹,又不像種田一樣需要每一個季度去打理一翻,所以導致很少人出沒。
我正想著,可招魂燈卻停住了。
就停在山腳下。
我稍稍一愣,沒動靜了?我可不懂這招魂燈怎麼玩兒?
難道到了目的地?
我四下觀望,竟發現離得最近的一戶人家不正是楊柳村最末尾的那陳家嗎?
就在這時候,那招魂燈突然燃燒了起來,很快就連支撐的竹子骨架都崩開了,燒的噼裡啪啦響。
因為竹條支架是用硃砂泡過的原因,導致細膩的那一絲火苗散發著一絲絲淡紅色的煙霧。
我下意識的上前兩步,透過陳家大門的縫隙往裡看。
發現堂屋的門還沒關,燈火通明之下,男人正將洗腳水潑在院子裡,隨後放下盆子,扶著陳媳婦進了偏房。
隨後,堂屋的門被男人關上,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可偏偏就在黑暗來臨的下一秒,一抹白影順應出現,隨後,門關上。
我腦海中似乎時刻都在回放著方才那短短數秒的慢鏡頭。
我的腦子嗡了一聲,那靈體,難道是我媽,她怎麼真的在這裡?
“媽!”我試探著叫了一聲,門縫裡的黑暗始終沒有出現我媽的靈體。
就在我不知該怎麼辦的此刻,院子內傳來一聲尖叫,這聲音,幾乎響徹了整個暮色下的村莊上空。
我被嚇得一哆嗦,緊接著,開門的聲音咣噹一聲傳來。
我剛要看看發生了什麼事,就聽到一串急促的腳步聲朝著大門的方向跑來,我趕緊躲在牆角。
院子的門被開啟後,陳家的男人一邊披外套一邊往外跑,不到兩分鐘,遠處傳來砸門的聲音:
“川兄弟,快開門,把你的摩托車借我用啊!你嫂子出事兒了!”
緊接著,便是半個村子的狗叫聲連成一片,附近幾戶人家被吵醒,順應亮了燈。
我當即腦子嗡了一聲,出事了?我媽要害人嗎?
老陳剛走,我轉身就準備衝進陳家院子一看究竟,沒想到,陳媳婦迎衝了出來,我差點就跟她撞了個滿懷。
眼看著陳媳婦兒跟瘋了一樣張牙舞爪的說有鬼,那撕心裂肺的聲音透露出一個人對於恐懼的極限反應。
還嚷嚷著說那東西想要害她的兒子,一邊喊著一溜煙人就慌不擇路的朝黑暗裡跑去。
我心裡一抽,跟了上去,竟發現陳媳婦兒鬆散的頭髮在腦後隨著她的奔跑跳躍著,飄打著。
就在她散亂後腦勺頭髮裡,我看到了一張慘白慘白的臉,就好像一張女人的面具倒扣在陳媳婦的後腦勺上。
那張臉明明就是我媽!
我趕緊加快腳步去追,這個時候,摩托車的轟鳴之聲傳來,隨後又戛然而止。
“老婆!”老陳丟下摩托車就去追。
此刻,半截村子的燈都亮了,幾位鄉親們都出門問發生了什麼事,老陳顧不得說那麼多,直接說他老婆瘋了,往北山的柳樹林子裡跑去了,讓大家幫忙追。
這個時候,我已經跑到了柳樹林子。
柳樹是種在這土山的山坡上的,陳媳婦的身影一下子沒入了黑暗的林子裡,可是,即便如此,她後腦上的那張燦白的面具卻在黑夜中是那麼的明顯。
“媽!你可不能害人啊。”我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痛苦。
因為如果她害了人,將來就算我拿到了母親的生死令送她去地府轉世輪迴,那也是不行的。
因為她會因為害人的罪孽在地府受罪,或許,幾百年,或許,幾萬年……
想到這裡,我一邊追一邊強忍著眼淚,只能一遍遍的祈禱我母親,千萬不要害人啊!
身後,時不時晃來一束束手電筒的光束,我還聽到有鄉親們說:“有血跡!”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該不會陳媳婦真的小產了吧!
我更加心急如焚,眼看著前頭那張慘白慘白的臉若隱若現,我只能拼命的往上爬。
就在這時,前頭黑暗處傳來一聲慘叫,隨後,那張“面具”消失了。
我心裡一寒,往前猛跑幾步,這時候我的嗓子就快冒煙了,呼吸的聲音就跟拉風箱一樣。
我站在方才面具消失的地方四處找,腳下突然被絆了一下,整個人摔砸地上。
可我卻感覺自己的身下軟軟的。
微微感覺還有些彈性,我腦子裡頓時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翻身坐起。
一張血肉模糊的臉出現在我面前,那滾燙的血弄了我一手,那對眼珠子瞪得溜圓!
我嚇得坐在地上後退兩步!驚恐的看著陳媳婦呼吸微弱的身子。
她的頭部有一塊從地底下伸出來的大石頭,上面還有血。
燈光隨著呼喚的聲音漸漸地朝著這邊圍過來,一束燈光掃在我臉上。
“誰?是不是陳嫂子?說話,不要裝神弄鬼!”
鄉親們已經趕到,我就坐在距離陳媳婦屍體不足半步的距離。
隨著燈光的到來,我一眼看見陳媳婦的腦門之上有個血窟窿,血帶著熱氣跟不要錢似的往外翻滾。
染紅了她看著我瞪得溜圓的眼睛。
“媳婦兒!”
“嫂子!”
他們一眼看見陳媳婦的屍體,頓時都亂了寸腳,我的腦子也亂如麻繩,竟然不知所措。
“還愣著幹啥子,人還有氣兒,趕緊救人吶!”一位年長的前輩吆喝了一嗓子,這才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老陳叫醒。
趕緊抱著媳婦兒往山下跑。
所有人看著我的目光都變得古怪起來,可就在那群人漸漸離開的時候,我突然覺得身後有人。
我回頭一看,是我媽!她手裡正拿著一枚生死令飄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