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給我治病(1 / 1)
此話一出,我就下床穿鞋,準備走,卻一眼觸碰到蒼老的那張臉。
那是一雙絕望又疼的蹙眉的雙眼,我很錯愕,父親對兒女的感情竟然可以疼的這麼揪心。
甚至能一下子傳染到人的心頭。
我的生命中只有一個在床上陪伴我八年的掛名母親,還有一位至親至愛的外婆,我從來沒有想過,父親也可以很慈祥。
“給我一個機會治好你病,你就會記起爸爸了,好不好,傾家蕩產也不要緊。”
孔華的聲音顫抖,充滿祈求,就像是一個卑微的乞丐,乞求著一樣對別人來說並不值錢的東西,可對他來說,卻是比命還要重要。
我竟然猶豫了,他永遠都治不好我的病,他卻不知道,其實他的女兒早就死了,是真的死了。
“好不好?你想要什麼,爸就給你什麼,只要肯給爸爸這次機會。”
他還在說,我的肩膀一緊,韓志全雙手按在我肩頭說:“就給伯父一次機會,他畢竟是你的親生爸爸,血濃於水……”
“我說什麼你都答應嗎?”我想了想問道。
孔華像是看到了希望,目光多了一絲渴望的精芒:“什麼都答應。”
“我和他的婚約取消。”我說道。
韓志全的手突然從我肩膀上抽離:“伯父……我們倆從小……”
孔華擺擺手,乾脆的說:“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韓志全站在原地躊躇了半晌,沒有說一句話,離開了病房。
我被接回孔家的路上,父親親自開車,就為了能跟我多說幾句悄悄話。
他說了很多,說起他和母親在高中就認識了,那時候很窮,所以,他特別珍惜這糟糠之妻。
等到公司有起色的時候,他受了一次挫,全賠了,連僅有的房產都拿去作抵押,銀行也不願意借貸款給他翻身。
那時候,我才十來歲,母親根本不知道公司出了很大的事情。
後來,他認識了方瑤,他們方家當時在h市有錢有勢。
方瑤那時候其實心裡知道孔華對她沒有感情,但是她喜歡孔華,以一千萬換孔華與我母親離婚。
孔華拒絕了,從此以後不光要應付生意,還要在兩個女人面前周旋,後邊的事情,父親並沒有說。
他只是說,這輩子最大的錯事就是對不起母親,可那時候他覺得母親跟著他吃了十幾年的苦了,他於心不忍。
每天推開家門之前的疲倦,和開啟家門之後的臉,就是兩張臉,他不想讓母親知道他在外邊任何一件工作上的壓力之事。
其實,孔華說,母親是個善良多愁善感的女人,而且心思細膩,她應該有所覺察方瑤的存在,只是閉口不提罷了。
她以為丈夫變了,可能是因為想要兒子,所以,她私下吃了很多改變染色體的激素藥物。
還暗中打了三個孩子,等到查出來得了不治之症的時候,孔華感覺天都塌了。
後悔當時一門心思的放在重整舊業上,疏忽了對她的關心,連她懷孕打胎的事情,他作為一個丈夫,竟然不知道。
後來檢查的時候,從醫生那兒才知道的。
說到這裡的時候,孔華沒有在說話,轉變話題說:
“這兩年讓你受苦了,你暫時跟小媽一起住,等給你安排好貴族學校,就在附近給你安排一套學區房,咱們父女倆單住。”
孔華似乎對方瑤的人品心知肚明,他可能早就料到,我和方瑤合不來。
“京都貴族學校?孔吉珠念得也不過是H市當地的貴族學校,你竟然這麼偏心安排她去京都深造,是不是明年就準備出國留學?”
在房間裡都能聽見樓下客廳裡的方瑤的聲音。
“我剛好單位有事,要出差去一趟京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雨晴現在什麼都記不起來,你讓她一個人怎麼生活?”
孔華說道,啪啦一聲脆響,什麼東西被摔碎了,我也不知道是誰摔的,只聽到方瑤嗷嘮一嗓子說:
“你有自己的公司,為什麼還要去工作?到底是什麼單位,你從來沒跟我說過,是不是在外邊又養了別人?
孔華我醜話說在前頭,你能有今天全是我方瑤給你的,你如果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情,你信不信我掐死你的兒子。”
“你瘋夠沒有?吉珠不也是你親生的嗎?”
一陣重重摔上門的聲音傳來,隨後靜的可怕。
空氣平靜下來,可是,我卻覺得很稀薄,我現在開始在想,孔雨晴當年為什麼要死?
她是自殺嗎?活在這樣的家庭裡,還不如跟著外婆在鄉下享受天倫之樂。
也不知道這個時候,玉龍子怎麼樣了,我好想去龍山看看他。
燭光下那張臉,靜的宛如玉雕,對,這個時間,他應該在看書吧,不知道他是不是又不睡覺。
歐陽大伯也不知道怎麼樣了,二娃一個人上學放學做飯,送飯,不知道還有沒有時間寫作業。
當初那鬼娃娃玉龍子說跟著歐陽別離在道觀裡,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我的門就被敲響了,女傭告訴我,老爺讓我現在就穿衣服,要帶我去京都。
我心裡一寒,還是先穿好了衣服,出了門,外頭的越野車在從停車場裡徐徐的出來,停在我面前。
孔華坐在後排座,示意我上車,我竟然有些拒絕。
京都,是個怎樣的地方?那是華夏的首都城市,距離H市要一天的車程。
我怎麼就感覺離開了這裡,就離玉龍子越來越遠了?
見我猶豫,孔華說,京都有全國最知名的醫生匯聚地,他已經像單位申請匯聚所有的頂尖腦科醫生給我看病。
到時候,我還可以在那兒讀書,他在那兒出差一段時間。
“那……那什麼時候才能回來?”我實在不捨得拒絕這位老父親的要求,他的目光慈悲的就像看著心愛的寶貝一樣看著我。
“不確定,不過現在交通發達,你要是想回來,完全可以隨時回來。”
他這麼一會說,我就放心了。
抵達京都的時候,是第三天的凌晨,因為父親可能是怕我累了,所以,走走停停,玩玩看看,所以耽擱了時間。
當時有幾個人前來迎接,大都是和父親一個輩分的同事,可就在那幾個人中,我看見了熟人。
文清。
他怎麼也在這裡?我記得文清曾經說過什麼考古專業的什麼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