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話說當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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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聽。”輕雅微微皺眉,道,“他過去是怎樣的,和他現在沒有關係。”

“有很大關係的,你聽我講。”宦牧也不管輕雅要不要聽,就繼續講了下去,“約麼二十多年前,我還是一個江湖俠士……”

“宦大叔以前也當過俠士?”輕雅忍不住問道。

“……對。”宦牧猶豫了片刻,應道,“那時的我,的確是江湖俠士,也算得上是名聲顯赫。還記得江湖上曾稱呼我為笑裡藏刀的善面書生。”

“扇面書生?”輕雅慌張道,“哎呀,可是扇子被我打壞了,哪裡可以重新買一個?”

“不是扇子,是說我人長得和善。”宦牧好笑地說道,“小雅,你耐心聽我講,不要總是插嘴。”

“哦,對不起,聽你說。”

輕雅乖乖閉嘴,托腮聽著宦牧講。

宦牧笑了笑,心情好些,繼續講道:“在我遊歷江湖的時候,有次,遇到一個強盜窩。聽周圍的百姓說,那個強盜窩專門禍害百姓,欺軟怕硬,我很憤怒。於是不久,我和其他一些名門正派之士,一起端了那個強盜窩。就在那個強盜窩裡,我遇到了浪老弟。”

“浪大哥是強盜的孩子?”

輕雅很是驚訝。

“對,浪老弟是強盜的孩子,不過他很痛恨強盜。”宦牧不知想起了什麼,諷刺地笑了笑,才繼續說道,“他不喜歡長輩出去害人,但是他一個孩子無能為力。直到那天,他見到我,向我求助,希望我能帶他離開強盜窩。他說,他想成為一個俠士。”

輕雅沒說話。

宦牧繼續說道:“稚子無辜,我就把他帶出了強盜窩,還教了他武功,讓他做一個俠士。如今,浪老弟也算是個真正的俠士了。雖然對強盜還是下手挺狠,大多數情況下,他都是好人。”

輕雅依舊沒說話。

宦牧笑笑,道:“小雅,你以後也要成為一個好人,知道嗎?”

輕雅想了想,道:“宦大叔,什麼叫端了強盜窩?”

宦牧猶豫著措辭,道:“小雅,我們殺掉的,都是禍害百姓的強盜。他們是壞人。”

輕雅沉默了片刻,道:“那你為什麼要把浪大哥帶出強盜窩?他也是強盜啊。”

“不,他只是個無能為力的孩子,這些事還與他無關。”宦牧笑笑,道,“我會救他出來,也是希望他不要繼續做這些壞事,要做一個好人。孩子的話很好改變,一旦長大了,有些事就會身不由己了。”

“那宦大叔小時候是做什麼的?”輕雅忽然說道,“浪大哥的故事不好玩,我還是想聽宦大叔的故事。”

宦牧呆了呆,難以啟齒。

輕雅看著宦牧似曾相識的反應和表情,忽然笑了,道:“不說也沒事,反正在我心裡,宦大叔是好人。”

宦牧微微皺眉,方才那麼長的故事,算是白說了。

這孩子不聽勸,著實有些麻煩。

“宦大叔,我以前,是個乞丐。”

輕雅的目光穿過宦牧,呆然說了起來。

宦牧聞言一愣,看向輕雅,難以置信。

輕雅此刻的樣貌打扮,一點都不像乞丐,和尋常人家的孩子差不多。就他站在那裡的氣場,要說是乞丐,不如說更像是個小琴師。

輕雅呆呆地繼續說道:“我還是乞丐的時候,見過很多人。有的人是真心的好意施捨,也有人故意拿來餿飯菜來給我。或許你會說,一個乞丐,能有吃的就不錯了,不該挑剔施捨。但是對我來講,他們就是好人和壞人的差別。”

“剩菜剩飯給乞丐,按理說是正常,也的確無可挑剔。”宦牧道,“小雅,你不能因此,說他們是壞人。”

“嗯,這個我知道,邯哥也是這麼說的。”輕雅微笑,道,“我從小也吃了不少那樣的飯菜,直到我看到有一個乞丐,吃過那些餿飯菜之後,就死掉了。宦大叔,不知道你是否見過,那種飯菜味道很大,夏日暑熱之時,簡直不能忍受。就是那個時候,有一個人吃了那樣餿掉的飯菜,口吐白沫死掉了。我總覺得,那個人給的東西有問題,所以他再給我的東西都被我丟掉了,我就沒事。”

“口吐白沫?”宦牧怔了怔,道,“你確定是口吐白沫死掉的?”

“嗯,因為我親眼看到了。”輕雅點頭道。

宦牧思索著,說道:“也就是說除了那個人給的飯菜,別人給你的餿飯菜你吃了也沒事?”

“嗯,別人給的最多是稍微有點味,那個人給的最難聞。”輕雅確定地說道。

宦牧認真地說道:“小雅,你沒吃是對的,但是你的分析是錯的。並不是給你搜飯菜的人都是壞人,只是那一個人有問題。”

“嗯?”

輕雅沒聽懂。

“一般來講,吃掉搜飯菜,可能會有中毒反應。食物中毒的一般反應,都是嘔吐,拉稀,或者痙攣抽搐,不會有口吐白沫的症狀。你剛剛說的情況,很有可能是有人故意下毒的,然後用刺鼻的餿飯菜味道掩蓋毒藥的味道。”

宦牧笑笑,道:“你沒吃是正確的選擇,但是這個真的不代表給你餿飯菜的人就是壞人。”

輕雅偏頭想了想,又想了想,道:“唔,反正我是想說,在我心裡,會殺人的才是壞人,不殺人的就是好人。”

宦牧一呆。

輕雅微笑,道:“不過剛才聽了宦大叔的話,我突然覺得,無論屬於什麼職業,那裡面,總會有那麼幾個特別的人。比如我,我生來就是乞丐,所以我不想做乞丐,想成為一個琴師。宦大叔在強盜窩裡面做大寨主,其實也並不想當強盜。狼大哥是個俠士,可是他也沒有多想真正去行俠仗義,只是想隨處走走的感覺。我剛剛說給餿飯菜的就是壞人,的確也是以偏概全。不能因為一兩個有問題,就說所有人都有問題。”

宦牧愕然,本想教育這個孩子,結果自己反倒被這孩子教育了一通。

緩了緩,心情忽然放鬆了些。

還好這個孩子,是個好孩子。

輕雅看著宦牧,微笑。

宦牧,和荊燚感覺差不多,他們都是藏了很多故事的人。既然知道有故事,也就沒必要非要問透。然而還沒有人問,輕雅就把自己曾經的事都說出來了,真是莫名其妙。

不過說出來,心裡也不再覺得,曾經的事很難過了。

不管怎麼樣,那都是一個成長的歷程。

“宦大叔。”

輕雅認真地看著宦牧。

“怎麼了?”

宦牧舒心微笑著,應聲。

“宦大叔,要不你也別當強盜了,你帶我去走江湖吧。”輕雅乾脆把心裡想的都說出來了,“我對外面都不太瞭解,但是你肯定了解,所以你帶我去走江湖唄。”

宦牧笑笑,道:“小雅,你我相見還不過一日,你不該有如此邀約。”

“不行嗎?”

輕雅不懂。

宦牧笑然道:“江湖之中,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若總像這般,對剛見面的人,便十分信任,總有一日,你會被人騙的。”

“但是宦大叔,你也不想呆在這種地方吧?”

“……的確。”

“那宦大叔還有其他想做的事嘛?”

“到也並沒有特別想做的事……”

“所以,宦大叔帶我走江湖唄。”

看著輕雅笑眯眯地面孔,宦牧目瞪口呆。

這孩子的腦筋是怎麼轉到這裡的?

不過停下來想想,也的確有些動心。自己在這裡已經五年了,將來還能有多少個五年能活,已經不敢想。有些沒做完的事,的確該出去做完,以了心中遺憾。

秋風瑟瑟,夜陣寒。

宦牧猛然清醒,這裡還有事情沒有完成,不能就這麼離去。

輕雅打了個哈欠,困了。

“一不留神,聊到這麼晚。”宦牧笑笑,道,“今日你先睡罷,其他的事都等睡醒再說。”

“那,宦大叔要帶我一起走江湖嗎?”

輕雅打著哈欠問道,心中莫名有個預感,宦牧會答應的。

“容我考慮考慮。”宦牧微笑,道,“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給你答覆的。”

“哦,好吧。”

輕雅已經感覺到宦牧明顯在動搖,但是又一直勉強掩飾,也就不再追問。實在是支撐不住了,輕雅獨自回到客房,一頭撲倒在床上,不想動了。

宦牧默默看著輕雅,思索片刻,走到隔壁房間準備休息。

蒼穹無月,繁星閃耀。

蟲鳥安睡,夜深人靜。

唔。

好難受。

輕雅眉頭緊鎖,蜷縮在床上。

特別怕弄壞輕音,所以難得的沒有抱著琴睡。

體內自然之氣無意識順著經絡遊走,另專門有一股氣道沿著衝脈迴圈而行。真氣迴圈產生的內力在體內積壓,輕雅原本瘦弱的身軀有些吃不消。內力在體內充盈,渾身都疼得不舒服。

輕雅感覺這內力行走方向與真氣很像,於是讓內力和真氣一般都在體內堆積。然而如此一來,更加難受。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都不舒服。

無意識地揮了一下手,一掌拍在牆上。

紅磚牆立刻在內力的作用下,凹下去一個可以清晰看到小手指的掌印。

驚!

睡在隔壁的宦牧,應力而醒,心道不好。不及多想趕到輕雅房間,果不其然,宦牧看到輕雅在床上難受得連喊叫都沒力氣,大滴出汗。

“小雅,能聽到嗎?”

宦牧走到近前,想把輕雅扶起來,然而伸手碰觸,卻被強大的真氣護體彈開。輕雅的身體似乎在無意識自衛,彈開宦牧的手之後,輕雅周身蕩起了更加結實的氣場。強大的真氣與內力在體外一尺處交織成肉眼可見的阻力,輕雅看上去彷彿一個蠶繭一般,被層層保護在中間。

“大叔……好難受……”

輕雅艱難地擠出幾個字,臉頰微微充血,聲音都是顫抖的。

“小雅,你聽我說,你現在把真氣繞到帶脈上去。”

宦牧說著,微微皺眉。

方才就覺得,輕雅只是學了一半的真氣生成內力,然後就忘了這茬了。直到輕雅撐不住要睡覺,宦牧才反應過來,忘記告訴他要怎麼控制內力了。如今輕雅的真氣還在產生內力,但是卻沒有途徑釋放,這樣對他自身就很危險了。

“帶脈?”輕雅微弱地說道,“那是要……做什麼?”

“你體內的內力太多了,要往外釋放些。”宦牧耐心解釋道,“你若不把多餘的內力釋放出去,你馬上就要充血而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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