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聞而不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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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比賽開始的時間還長。

如此無聊的氛圍中,輕雅看著他們進進出出的眼暈,乾脆趴在桌上睡著了。

“耒前輩?!”

輕雅皺眉抬起頭看了一眼,是師珏進來了。哎呀,果然有師珏的地方就好吵。輕雅轉了個頭後腦勺對著師珏,繼續睡了過去。

師珏眼中只有鍾耒,心中又驚又喜。不顧避嫌便走上前去,敬然鞠躬行禮,語氣中也毫不掩飾興奮之情。

“耒前輩真是好久未見,師珏有禮了。”

鍾耒慈祥地笑笑,道:“的確,自老夫告老還鄉之後,你我還未曾再見過。”

“您怎麼會在這裡?”師珏不禁問道。

鍾耒笑笑,道:“故人邀約,不得不來。”

“故人?”師珏不懂。

“哎呀,你們這官腔說話真是費勁得要死。”荊燚聽不下去了,直接乾脆地說道,“小耒是我叫來的,讓他負責這次的評審。”

師珏猛然一呆。

荊燚挑眉,道:“怎麼,你有意見?”

師珏呆了片刻,笑然道:“燚前輩有所不知,我與耒前輩素有私交。您讓耒前輩評審,就不怕他偏心與我?”

“嘿!我這暴脾氣。”荊燚一下子跳起來,說道,“你與他有私交?哈!這些年你多次求見小耒,他理過你嗎?據我所知,他可是把你的拜帖全數退回了!”

師珏一愣,這荊燚都知道?

荊燚不耐煩地繼續說道,“再說了,我可是隨便一叫,小耒就乖乖跑來當評審了。這交情孰輕孰重,你眼瞎啊!”

師珏愕然,他從未聽過鍾耒與荊燚之間有過什麼交情。

周圍參賽的樂手都停下了動作,驚疑不定地看著眼前的狀況。

這評委和上屆第一第二樂手認識,這種情況,可真是尷尬。而且這兩位還都不避嫌,看來這次的複賽公正性,無法放心吶。

一時間,安靜地呼吸可聞。

鍾耒慈祥地笑笑,打破沉默。

“小珏,這是上一輩的交情。那時還沒有你,你不知道,也很正常。”鍾耒正色道,“此次評審,老夫只談樂律,不偏不倚。若說非要偏袒的話,老夫會偏袒悅耳動聽的旋律。”

眾人聞言,都鬆了口氣。

“是,晚輩失言。”

師珏行禮應聲,坐到自己位置上去了。

時辰正好,眾人坐定。

各苑一共十六位晉級者,都到場了。各自坐在位置上,除錯樂器。

輕雅迷迷糊糊地,被荊燚搖醒。

“怎麼了?”

輕雅完全不是清醒狀態。

“開始了。”

荊燚好笑道。

這孩子,原是怕他緊張,還提前告訴他考場狀況。但看這樣子,這孩子完全是放鬆過頭了,一點都不緊張。

輕雅努力讓自己清醒一點,呆呆看著屋內其他人。

呃……大家的表情都好嚴肅啊。

輕雅也努力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

荊燚看了,差點笑出聲來。

竹雲徑清咳一聲,起身說明情況。

“諸位,本屆樂師大會,由我竹雲徑主事。如有任何不周之處,可直接對我言明。我與諸位評審會斟酌各位的建議,給予相應的答覆。”

“小竹,先說樂器的事。”

荊燚忽然出言。

“好。”

竹雲徑點頭,環視眾人,說道,“曾有人說,上屆大賽中,燚大師與珏大師本該在伯仲之間。是燚大師佔樂器巧妙之利,這才勝過珏大師,最終贏得天下第一之位。是以,燚大師向樂師會提議,本次比賽中,諸位所用樂器,皆有樂師會統一提供。那麼,現在放置在各位身旁的,就是由燚大師買單,樂師會統一採購的樂器。請各位小心使用,切莫損壞遺失,事後還要歸還於此。”

輕雅一怔,不由得小聲問道:“燚大叔,為什麼是你買單?”

“因為是我提議的嘛。”荊燚笑嘻嘻地說道。

輕雅無語。

對荊燚來說,問與不問的差別,只是能否排除一個錯誤答案罷了。

竹雲徑稍待片刻,見無人發出異議,才繼續說道:“本次複賽,依舊沿用以往規則。選手所得票數,為選手互投以及評審投票的總和,記得最後總分。只有總分排在前十,且超過半數投票的樂手,才有資格參加決賽,進行最後的演出評審。不足決賽資格的名次,會在複賽中確定下來,請各位悉知。”

輕雅呆然聽著,這規則好多啊,真夠煩的。

竹雲徑又等了片刻,見沒人要說話,才繼續說道:“本次請來的三位評審,想必各位早有耳聞。這位是倪商詠先生,著名的樂器商人。各位手中的樂器,都是從倪先生的店鋪裡採購的。”

倪商詠禮貌行禮。

竹雲徑介紹道:“這位是江湖知名樂評家,何浩求先生。想必諸位都有見過,我無需多說。”

何浩求揚眉,道:“想拿到我的票數,可是不易。”

周圍有樂手發出不屑地哼聲,輕雅呆然看了看,感覺這人好招罵哦。

竹雲徑繼續介紹道:“這位是鍾耒老先生,江湖著名樂坊耒樂府的首席樂師,也是聖樂坊前任大司樂。江湖人稱,崇岱大司樂。”

鍾耒點頭示意。

場中忽然變得異樣安靜。

哇,崇岱大司樂,樂師界泰斗級的人物啊。

眾人的目光看看鐘耒,又看看荊燚和師珏,氣氛混亂了起來。

鍾耒。荊燚。師珏。

這三位都是傳說中的人物,平日難得一見。如今要在他們面前演奏,想想都緊張萬分。

感覺到氣氛不對,輕雅也只是無聊地眨眨眼。

說實話,對輕雅來說,當真沒什麼特別的。

早就眼熟了師珏和荊燚,就算多了個鐘耒也不過是天下第五,完全可以忽視嘛。到頭來,比較揪心的還是隻有師珏和荊燚的評價,根本不至於緊張。

竹雲徑輕咳一聲,繼續說道:“本次有幾位新人晉級,是以,在此強調比賽規則。演奏之時,不需要任何多餘的解說,只需要專心完成的演奏。結束後,由各位評分。如對評分有異議,可在一次評分統計之後,直接提出異議。評審們會聽取相應異議說明,做出二次評分。二次評分將會是最後分數,不可再做更改。”

說到這裡,輕雅感覺差不多快開始了。於是把琴放好,準備演奏。

果然,竹雲徑說道:“那麼,複賽正式開始。我們按照慣例,將從初賽評分最低的一位先開始演奏。本次荷花苑沒有比試,所以從分數最低的荷花苑次席,輕雅開始。”

來了。

眾人的目光都投向輕雅。

輕雅呆然將手置於琴上,卻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

還是……會緊張啊。

輕雅心裡確實沒有那麼慌張,但是本能的反應,還是在害怕。

輕雅停頓了太長時間,荊燚微微皺眉,打了個手勢,讓竹雲徑出言提醒。

竹雲徑點頭,道:“輕雅大師。”

“啊?”

輕雅呆然應聲。

竹雲徑微笑,道:“您準備好的話,隨時可以開始。”

“哦,抱歉。”

輕雅深吸一口氣,吐出來,活動了一下手指,穩定了心神。

抬手,指觸琴絃。

古色古香的曲聲從琴絃流淌開來,帶著彷彿傳承了上千年的沉重感,悠悠在屋內迴響。每一聲琴音,都帶著它該有的力度,重重砸在每個人的胸口。

荊燚聞聲揚眉,竟然是這首曲。

這曲子選的有點失敗啊,說實話,不如剛剛那個浪潮。在這種地方演奏這樣太過沉重的曲目,會強烈刺激旁人的感官,最終影響評分的。

聽了一陣,荊燚更是忍不住頻頻搖頭。

完全不行啊,好多音處理的都是錯的,音似實不同。整首歌可以更加穩重有力一些的,孩子果然還是太嫩,沒有掌握那種感覺呢。

不過總的來說,對於這個孩子來講,能達到這個水準,已經算是不錯了。

曲罷,音收。

輕雅止音,鬆了一口氣。

完成得不錯,把之前學到感覺的都演奏出來了。雖然不知道評分如何,但是想著演奏結束,輕雅就一陣放鬆,向後倒在椅子上捏著琴穗子玩。

竹雲徑待眾人思考片刻,才說道:“願意為這首曲目投票的,請舉手。”

靜默了片刻,孤零零的,只有荊燚一人舉手。

輕雅一愣,好笑道:“燚大叔,沒事的,不用因為是我,所以給我投票。”

荊燚一個大白眼丟過去,道:“別把我說得這麼低俗好嗎?我可是仔細斟酌過才投票的。就你這技法實在是太嫩了,不過以你現在的閱歷,能演奏成這種效果,我認為可以了。當年我在你這歲數的時候演奏這首曲子,嗬,比你差多了。”

輕雅一呆,真的假的?

“燚大師。”鍾耒忽然回頭道,“這首曲子不是小雅原創的麼?”

荊燚揚眉,道:“當然不是。”

鍾耒一怔,道:“如此可是奇怪的很,老夫未曾聽過此曲,這是旁人作的新曲麼?”

如此靜然,計票停止。

竹雲徑敬然問道:“輕雅大師,終評一票,可有人異議?”

“我。”

荊燚舉著手,直接說道:“因為是沒聽過的曲子所以不給投票,這種理由我不接受。”

竹雲徑立刻徵求鍾耒意見,道:“耒大師,您看如何解釋?”

鍾耒稍作思索,道:“老夫同意二次評分。但是在二次評分之前,就像燚大師所說,應當先了解一下這首曲目是什麼。”

荊燚伸了個懶腰,一拍大腿,道:“小耒,我真是白叫你來當評審了,這麼入門級別的曲子都沒聽過?”

鍾耒一呆。

“算了,不指望你了。”荊燚轉向師珏,道,“小珏,你別告訴我,這首曲子你也沒聽過。”

師珏微微皺眉,道:“在下猜測,這首應該是古琴五曲之一的,伐檀。”

荊燚頓時笑了起來,道:“哎呀,不愧是天下第二,就是比這第五來的聰明,居然能猜到是伐檀。不錯,此曲就是伐檀。”

鍾耒一怔,道:“伐檀此曲失傳久矣,小珏復原此曲,似乎不是這個旋律。”

“這並不是晚輩復原的譜子,而應該是伐檀古曲。”師珏微微皺眉,道,“其實晚輩也是第一次聽到,但是方才,晚輩彷彿依稀看到了伐檀的影像。是以,應該就是伐檀古曲。”

鍾耒驚然,道:“此曲真有古譜流傳下來?小雅孩子,你是從哪裡得到的曲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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