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朝露苦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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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牧輕嘆,道:“過去的事,就不提了。”

輕雅呆呆看向陸洴,這人說話不會咬到舌頭嗎?而且宦牧居然都能跟上啊,這麼快的語速,輕雅都沒太反應過來呢。

正巧,陸洴也向輕雅看了過來。

目光對上,陸洴一怔,皺眉道:“阿牧,難道這個孩子,就是九皇子嗎?”

宦牧呆了片刻,好笑道:“不是。這孩子,是和我一起走江湖的同伴,是個江湖樂手,叫輕雅。小雅,這是原梟銳禁軍的老朋友,暗器高手,陸洴。”

輕雅乖巧點頭,道:“洴大叔好。”

“輕雅?”

陸洴想了想,恍然道,“哦——是不是今年的那個天下第五的天才樂師,雅大師?”

宦牧怔然,道:“你聽說了?”

“聽什麼說啊,傳言哪兒有那麼快,當然是讓眼睛傳話過來的。”陸洴道,“不過我聽說,這次樂師大會出現了兩大神蹟,一個是燚大師的晴天飄雪,另一個就是雅大師的古老畫卷。真沒想到,做到那種神蹟的樂師,竟然只是一個孩子。”

“那個不是神蹟。”輕雅呆然道,“那個是樂曲自然產生的畫卷。”

陸洴笑然道:“怎麼可能!平常的樂曲就是樂曲,怎麼可能會有畫卷一類的效果。阿牧,你說是不是?”

宦牧點頭,道:“的確如此。”

輕雅一呆。

不禁微微轉頭看向身後的輕音。

這種事情,比起輕音能做到的神蹟來講,簡直不值一提。

原來,這種東西,也可以被稱為神蹟嗎?

只要演奏出旁人無法演奏出的效果,就可以被稱作是神蹟。

這樣的話,也挺好。

輕雅微微一笑。

宦牧看了一眼輕雅,對陸洴說道:“洴兄,這孩子本就有天賦。在樂師大會時,又受到了燚前輩的點撥。如今的他,能做到這種神蹟,也算正常。”

輕雅乖乖聽著,又學到一個藉口。

陸洴接受了這個說法,笑然道:“不過阿牧,我還真沒想到,你居然敢去見燚前輩。我記得那次之後,你有好幾次能找到燚大師,最後都沒有見得。”

宦牧笑笑,道:“這次也是意外,不過,卻感覺了了一樁心願。”

陸洴又看了看輕雅,對宦牧道:“怎麼,你這次來,打算在附近多留幾日?”

宦牧點頭,道:“小雅想見識一下民樂坊,所以我會帶他在附近稍停段時日。會停多久還不清楚,不過走之前,肯定還會過來打個招呼的。”

陸洴一怔,道:“民樂坊?難道你說的是……”

宦牧笑然點頭,道:“這裡能讓小孩子進的,也只有那裡了。”

“這和小孩子沒什麼關係吧?乾淨的民樂坊又不止那一個。”陸洴疑惑道,“阿牧,不是我說你。那裡的事,你也該放下了。兄弟之中,可就你還在為曾經的事情鬱鬱寡歡了。說真的,沒必要。”

宦牧笑笑,道:“在郢中,旁的樂坊都是假乾淨,只有那裡是真乾淨。”見陸洴還是疑惑,宦牧笑然道,“放心,我有分寸,不會有事的。”

“好吧,你覺得好就好,我也只能說這麼多了。”陸洴微微皺眉,低頭看看輕雅,疑惑道:“孩子,你真的不是九皇子麼?”

輕雅怔然,轉頭問宦牧道:“韭黃子是什麼?韭黃的兒子嗎?”

宦牧輕咳,道:“九皇子,是皇上的第九個兒子,不是韭黃的兒子。”

“哦,”輕雅轉頭應陸洴道,“我不是九皇子。”

陸洴仔細打量著輕雅,對宦牧道:“阿牧,你給我交個實底,他到底是不是九皇子?”

宦牧輕笑,道:“這個……其實我不清楚。是燚前輩說,這孩子是乞丐出身,而在乞丐之前,查無所蹤。若他真是九皇子,我想,燚前輩是不會不知道的。所以我認為,他應該不是。”

陸洴皺眉,道:“但是阿牧,他真的很像。十歲孩子,喜歡樂律,和尋找條件一模一樣。”

“這要說一樣,那像的人也太多了。”輕雅不悅地直接說道,“天下有那麼多的孩子,十歲左右會樂器的,肯定不止我一個!遠了不說,就說參加樂師大會的,除了我以外,還有另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子呢。”

陸洴一怔,對宦牧道:“你看吧,這孩子不大,脾氣還不小。說起話來這麼橫,一看就像個嬌生慣養的皇子。”

“我才不是皇子!我是江湖樂手。”

輕雅氣鼓鼓地說道。輕雅不喜歡別人知道自己是乞丐,但更不喜歡有人說他是其他莫名其妙的東西。

什麼韭黃子,真是莫名其妙的!

陸洴皺眉。

宦牧笑笑,道:“他真不是,你別亂想。”

陸洴皺眉,道:“我還是讓人稍微查一下的好,萬一要是真的,那可就麻煩了。”

宦牧笑笑,道:“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沒必要擔心。”

“怎麼可能不擔心?你還不知道罷。郢中前幾天剛找過一遍小孩子!”陸洴說道,“明面上是說有貴族的小孩走失,但是官府只是把城中的樂坊查了個遍,明顯就是在找九皇子。你們現在去樂坊,萬一被人發現了,說不定要被抓去盤問一番。”

宦牧笑道:“不至於,查過一遍,他們也不會再查第二遍。”

“這可難說,”陸洴道,“時間拖得越久,九皇子的事,就越來越急。中淮那邊都鬧出了殺人事件,你聽說了嗎?”

宦牧一怔,道:“竟有此事?”

“那幫禽獸不如的東西,從樂坊裡抓了倆孩子去,連問都不問就直接殺了,眼睛都驚呆了。”陸洴皺眉,道,“據眼睛說,那幫人對外還說是什麼頂替冒充所以才殺的,其實是找到條件的孩子問都沒問直接就殺了。簡直了,沒見過這麼草菅人命的。”

宦牧皺眉,道:“看來是有人不想讓九皇子回去。”

“或者說不想讓真的九皇子回去,”陸洴冷笑,道,“殺了真的,補個傀儡,那不是他們的拿手好戲。”

宦牧笑笑,道:“頂替恐怕不行。皇子生辰八字,外貌胎記,手腳掌印,自出生開始便會記錄在冊,並有備份的留檔記錄,而且每年都會重新記錄樣貌特徵。誰要想冒名頂替,一對冊子,就知道不對了。”

陸洴一呆,恍然道:“對了,你還不知道。這個冊子,已經被毀了。”

“毀了?”宦牧驚訝道。

“嗯,還是皇上親自毀的。”陸洴認真道,“據眼睛說,皇上假裝宮內失火,燒掉了沒用的傢俱,殘破的書籍,還有九皇子的記錄冊子。但是清理廢墟的時候,眼睛說,他們只找到了一份冊子,還有一份應該是被皇上自己藏起來了。”

宦牧笑笑,道:“如此說來,這可有趣了。”

陸洴點頭,道:“的確有趣。”

“你們說的那個九皇子,到底是什麼人啊。”

輕雅忍不住了,問道:“為什麼要找他啊,而且,為什麼找不到了還要殺人啊。”

宦牧和陸洴頓時沉默了片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輕雅奇怪地偏頭,道:“不能說的事嗎?”

“倒不算不能說的事,只是牽扯皇族,不好外傳。”宦牧笑笑,道,“不過既然此事有可能牽扯到你,所以告訴你也不是不可以。”

輕雅乖乖托腮,道:“那,說給我聽。”

宦牧想了想,說道:“這是說來也簡單。那九皇子為了學習樂律,私自離開皇宮,來到民間。至今不知所蹤,且生死未卜。”

“咦?”輕雅呆了呆,道,“還能有這種事,為了學習樂律離開皇宮?去聖樂坊不就好了。”

陸洴好笑道:“皇家律例森嚴,不是你想怎樣就能怎樣的。”

輕雅好奇道:“那是怎樣的?”

陸洴道:“樂律在朝中,雖有大司樂名盛在外,但仍算是低賤之物。皇族自命高貴,是不允許皇族子女學習樂律的,更不允許他們喜好樂律。九皇子為學樂律離開皇宮,倒也理所當然。”

輕雅想了想,道:“這皇族也夠古怪的,還不讓學樂律。九皇子更逗,為什麼非要擰著來學樂律。皇宮有很多好玩的吧?換個別的學不也一樣。”

宦牧笑笑,道:“有些事註定如此,沒那麼多為什麼。”

輕雅不懂,偏頭瞅著宦牧。

“也罷,我就給你簡單的說下這前因後果。”

宦牧輕嘆,道:“當年皇帝選秀,看上了聖樂坊一位歌女,封為伶妃,賜朝露宮。伶妃頗受寵愛,而後不過一年,便誕下九皇子。九皇子出生之後,無樂不歡,只要聽不到樂曲之聲,便會不住地哭鬧。皇上寵極伶妃,便下令讓聖樂坊樂師,晝夜不歇地在九皇子身邊奏樂。”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陸洴冷笑,道,“若非如此,那伶妃也不會心神不寧,衰弱而亡。”

宦牧笑笑,道:“的確如此。不過在此之後,皇上還算有始有終,厚葬了伶妃。”

陸洴冷笑,道:“厚葬了伶妃,卻差點讓九皇子陪葬。這樣的皇上也真是親爹。”

宦牧輕嘆,道:“悲痛欲絕之時,會做出一些驚人的舉動,也可以理解。”

陸洴閉嘴,古怪地看了宦牧一眼。

宦牧繼續講道:“伶妃死後,皇上雖有命令九皇子陪葬,而後又聽人勸諫,撤回了這條命令,是以沒殺九皇子。但九皇子也因此失寵,朝露宮門庭冷落。此後,九皇子長大,十分喜愛樂律,然而皇族規矩,他不可以學習樂律。九皇子四處求學未果,所以這才選擇,離家出走。”

輕雅呆了呆,道:“從皇宮跑出來,很容易嗎?”

宦牧笑笑,道:“不容易。不過聽眼睛說,那孩子是在年初的一次皇宮清掃中,混入垃圾車出的皇宮。此後,無人見過他的蹤跡。”

輕雅一怔,道:“年初?可是現在已經快年末了。”

“嗯。”宦牧應聲。

輕雅想了想,道:“是今年年初嗎?”

“對。”宦牧笑笑,道,“若是去年年初,肯定不只是殺幾個小孩這麼簡單了,多半是要引發派系爭鬥。畢竟是個皇子,隨便弄個謀害皇子的罪名,就能殺一片。”

輕雅咧嘴,道:“官府果然很喜歡殺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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