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純粹器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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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之中,江離銘悄然看著輕雅探頭的小腦袋,小聲對房妍嫿道,“那孩子,似乎真的很喜歡樂律,一直在探頭往裡看。”

房妍嫿笑然,輕聲應道:“是的。我已經觀察了許多日,這孩子真的是無樂不歡。練習的時候看我們姑娘練習,演出的時候還會溜到附近聽演出,挺有趣的。”

“如此,也不能說他就是那個孩子。”江離銘淡笑,道,“房姑娘,你要知道,我們要找的孩子,可並非是貴族公子這麼簡單,這只是個名頭。”

“瞧您說的,這我當然知道。”房妍嫿笑然道,“大人不說,必是有不能說的苦衷,畢竟,丟的是個皇子嘛。”

聞言,江離銘心中大驚失色,卻依舊壓低了聲音,小聲道:“此事我並未外傳,你如何知道?”

房妍嫿也只是試探著說了一句,見江離銘慌張,心中便知自己猜得不錯。

依然微微一笑,房妍嫿道:“說來也巧,那日不知道她們前面說著什麼,忽然聽了這孩子說,他不是九皇子。”

江離銘怔了怔,道:“既然如此,我也就直說了。的確,走失的那位公子,就是九皇子。不過,此事在朝中甚為機密,知道的人並不多。我也是透過聖樂坊的眼線才得知此事,他一個孩子,如何能知道此事?”

“除了本人,別無他解。”

房妍嫿笑盈盈道:“據我所知,這孩子曾見過大司樂,而且他進城之時,用的是聖樂坊的官家戶籍。試想,他若非皇族之人,怎麼會輕易見到大司樂,又怎麼會小小年紀便擁有聖樂坊的戶籍。”

“不錯,此事我也特地問過門衛。”

江離銘點頭,道:“據他們所言,這孩子擁有的是樂屬青銅戶籍,也就是正式樂師的戶籍。按道理,這個戶籍不可能發給二十歲以下的孩子。但他真有此戶籍,絕對是關係戶。”

房妍嫿盈盈一笑,道:“這下,可越說越真了。”

江離銘淡笑,道:“你難道不是認為他是真的,才找我過來的?”

“這可說不好。”房妍嫿笑道,“說不定我是為了怕您找徵羽樓的麻煩,所以無論真假都先彙報了狀況。若是假的,那就當我沒說。若是真的,您可要知道,這不是我惹來的麻煩,是這孩子自己跑到徵羽樓來的。”

江離銘淡笑,道:“你還是這麼顧慮周全。”

房妍嫿笑然輕嘆,柔柔道:“人老了,怕寂寞。總會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活著,不要惹上要命的麻煩。如此多些顧慮,也是應當。”

江離銘淡笑,道:“對了,我聽門衛說,這孩子還帶了個護衛,可有此事?”

房妍嫿好笑,道:“您可真是貴人多忘事,方才不是在門口,已經遇見了麼。”

江離銘一怔,道:“你是說那個假面人?”

“就是他。”房妍嫿笑然點頭,道,“此人武功高強,比我樓中的習武小廝厲害百倍不止。而且說來也怪,他平時沒什麼動作,就是一直保護著那孩子。想來,也只能相信那護衛一說了。”

江離銘淡笑,道:“這下,的確是越說越真了。”

“這可不能怪我。”房妍嫿笑盈盈道,“我是一直想著,一切或有巧合。比如這孩子是因為天賦異稟,被大司樂破格收為樂師,而非因為皇族關係。比如那假面人只是意外之傷,並非是自殘而為掩飾身份。比如那孩子只是脾氣霸道的江湖浪子,而非跋扈任性的皇子,比如假面人保護那孩子只是江湖俠義,而非是奉命而為。好像太多事……真的太巧了。”

江離銘淡笑,道:“房姑娘莫急,此事真偽,仍待商榷。”

房妍嫿輕嘆,道:“話雖如此,可我實在是想象不出,這孩子怎麼會知道九皇子的事。要不是聽到他先說了,我都不會跟您提這個事。”

“打住,”江離銘淡然正色道,“此事決不可外傳,否則,你知道後果。”

“是。”房妍嫿應聲,道,“我懂規矩。”

大堂之中,觀眾靜然。

舞臺之上,羽舞莊嚴。

好漂亮呀好漂亮,輕雅呆然看著,眼睛都直了。以前要麼背對著舞隊要麼側對著舞隊,還沒有像這樣正對著舞隊看過,原來從正面看,這跳舞還真是蠻好看的。

真是有趣呢。

舞罷,曲收。

“不錯。”

江離銘一揮手,道:“你們倆,跟我去郢中樂坊發展吧。”

眾人一愣。

房妍嫿迅速反應,笑然道:“你們還不趕快謝恩。”

“多謝江大人。”

舞女二人齊齊應聲,但岐露不滿意的看著旁邊的女子,咬牙切齒。這人不過是個裝飾,憑什麼和自己同時進入官樂坊?她憑什麼?!

另一名女子俏然站著,表情淡然,一言未發。

江離銘看了看二人,手再次一揮,道:“那個姑娘我很喜歡,回頭做個領舞肯定不錯。”

房妍嫿笑笑,一指岐露,道:“您說的是這位嗎?”

“不,是另一個。”江離銘淡笑道,“這邊這個不錯,不過好幾處地方畫蛇添足,過猶不及。還是那邊那個穩重的很,整個羽舞毫無差錯,非常完美。”

“多謝大人。”那女子盈盈應聲。

岐露心中不滿,也只能壓著怒火道:“多謝大人。”

輕雅看著,不知道為什麼,鬆了口氣。

房妍嫿見狀,心中有些慌張。

雖說這次的頭牌競賽,只是有些敷衍的小規模競賽,但是沒想到,歌舞二屬的競賽,都是不看好的被大加讚賞,而看好的反而被指責。或許,這就是民樂坊和官樂坊的區別。官樂坊對樂律明顯認真的多,而民樂坊對樣貌要求更多一些。看來日後若要女子們進入官樂坊,還要著重注意技藝的培養。

接下來,就是最後的樂屬了。

輕雅一臉期待,往舞臺裡面張望。

宦牧一如離開之時,悄然回來。

陌生人眾見宦牧回來,躲得更遠,沒有一人敢上前找事。

“大叔你回來了啊?”

輕雅頭都沒回,只是說道:“喬姐姐還在哭嗎?”

“沒,她回房間休息了。”

宦牧笑笑,有趣地看著輕雅,道:“你能知道是我?”

“大叔你好笨哦,我當然知道是你啦。”輕雅好奇地看著舞臺,道,“哇——彩薇姐姐打扮得好漂亮哦,樂屬絕對她是頭牌了。”

宦牧笑笑,道:“樂屬就她一個人參賽,不是她能是誰?”

“不是哦,樂屬也有陪襯出賽呢。”輕雅微笑,悄悄指指舞臺邊上的一個女子,道,“就是那個人,長得還算漂亮的那個。”

宦牧小心地看了一眼,好笑道:“我一直在想,你這個漂亮的標準到底是怎麼定的。我看這些女子都還不錯,你居然能說還算漂亮。”

輕雅呆了呆,看向宦牧道:“香姐姐和明姐姐就算漂亮,其他的都差點。”

宦牧真是笑了,這孩子,也就這審美了。

“噓,開始了。”

說完,輕雅乖乖閉嘴,專心看著舞臺上的演出。

彩薇坐在臺上,輕撫琵琶,是那首仿荊燚的琵琶琴曲,白雪。

聽聞此曲,臺下無不驚訝。

“哎,終究還是沒有晴天飄雪的效果。”輕雅小聲嘆息道,“曲子是好聽,不過沒有效果,還是會感覺怪怪的。”

宦牧笑笑,道:“小雅,神蹟的效果不是人人能做的,你要習慣。”

輕雅呆了呆,驚訝道:“這我當然知道,要是人人都會那就不是神蹟了。我只是覺得……”輕雅淡然輕笑,道,“或許聽過了一首歌的神蹟效果,有些不能接受這樣平常效果罷了。”

宦牧輕嘆,道:“就算是燚前輩,這種神蹟也不是常常演奏的。”

“當然。”輕雅好笑,道,“如果常常演奏就不稀奇了,燚大叔就沒法拿著個騙人玩了。”

“不是因為這個。”宦牧耐心道,“神蹟是消耗內力的,用不好就有可能傷身,能少用就少用。”

輕雅呆了呆,道:“燚大叔武功那麼高,才不會有事,他絕對是因為保持神秘感才不演奏的。”

宦牧輕嘆,沒說什麼。

見狀,輕雅也猶豫了,想了想,說道:“好吧,下次遇到他的時候問一下,說得我都不敢用內力玩琴了。”

“你本來就不該玩。”宦牧皺眉道,“你還沒有養好之前,絕對不可以再動武。”

輕雅做了個鬼臉,道:“好久能養好啊?我都歇了半個多月了,還不算好嗎?”

宦牧皺眉,道:“你虛弱得太久,得慢慢養。半年多都未必能養好,還半個月,別做夢了。”

輕雅想了想,也是,乖乖地閉嘴了。

琴聲一重。

輕雅一怔。

舞臺上,彩薇換了琵琶,拿了琴來,鄭重一曲,是輕雅之前演奏過的伐檀。

當然,也沒有神蹟。

不過,江離銘在臺下,連連點頭稱讚。

曲罷,音收。

彩薇放下樂器,起身行禮,直接說道:“江大人,我的技藝,是否足以加入郢中樂坊?”

哇,這姐姐好大的膽子。

輕雅頓時驚訝到了,還以為彩薇是個很害羞內向的姐姐呢。

江離銘淡笑,道:“你的技藝的確不錯,只不過你是女子,我無法考慮你加入樂坊之列。”

彩薇沉聲,道:“哪怕我技藝優秀,也抵不過我是女子的身份麼?”

江離銘淡笑道:“對。”

彩薇猝然沉默,轉身下臺。

房妍嫿連忙賠笑道:“我家姑娘失禮了,還請您大人大量,莫要生氣。”

“無妨。”

江離銘一笑,道:“郢中樂坊不收女子樂手一事,是上面既定之事,我也無可奈何。不過既然諸位對此有所誤會,我也不妨解釋一下。”

房妍嫿笑盈盈道:“還請江大人明示。”

江離銘稍頓片刻,道:“純女子樂坊,世上僅徵羽樓一家,純女子樂團,世上也僅有徵羽樓一家。能明白麼?”

房妍嫿盈盈一笑,道:“江大人是說,女子習樂之人,很少?”

“對,也不對。”

江離銘淡笑,道:“女子習樂之人,多數為樂戶之身。像徵羽樓這樣乾淨的樂坊,太少。因此上面以為,官家樂坊很難收到合適數量的女子樂手,而僅收少量女子樂手,會導致樂團視覺效果不好。所以,我們選擇不收女子樂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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