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小築雪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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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檀笑笑,道:“好了,差不多得了。馬上要訓練了,你也準備下罷。”

“你們訓練,我要和寶寶玩。”

明馨任性地轉頭,把輕雅抓到懷裡,一下一下撫著,寵溺地笑著。

香檀見狀,只是淡淡挑了下眉,轉頭,不再理會了。

明馨這孩子,最怕的就是離別。昨日突然發生那種事,她肯定嚇壞了。香檀拿鼓錘敲著桌子,讓眾人集合待命,不由自主的,目光還是嚮明馨那邊瞥了一眼。明馨這麼能幹,總會讓人忘了,她也還是個孩子,只有十八歲。

她也要學著長大。

香檀笑笑,指揮練習。

輕雅呆然無措。

愣了好一會,輕雅仰頭,道:“明姐姐,我不走。昨天那個人是壞人,我不會跟他走的。”

明馨盈盈淡笑,道:“嗯,就算你想跟他走,我也不會讓你走的。”

她的發抖。

她在害怕。

輕雅怔了怔,微笑道:“明姐姐,不怕的,我不走。我很喜歡跟明姐姐在一起,我才不願意走呢。”

“嗯。”

明馨笑然應聲,不自覺地,把輕雅攥得更緊。

樂聲忽起。

輕雅完全沒注意到明馨的小動作,注意力瞬間就被樂聲吸引。

喬俏媚歌聲紮實沉穩,高音美膩。

“哇,好好聽。”

輕雅小聲讚歎,悄悄問明馨道:“這是什麼歌啊?很好聽呢。”

“這是竹桑的孤芳。”明馨笑盈盈應道,“考慮到小喬的音域唱功,還有最終呈現的演出效果,香姐姐給她選了這首歌。小喬唱這首歌,音色和感情剛剛好,聽上去,自然好聽。”

輕雅呆了呆,道:“之前那首歌也挺好聽的,直接唱那首不行嗎?”

“當然不行。”明馨笑然解釋,道,“這次的升級考核,江離銘還會來聽。如果唱同樣的歌,那多丟人吶。而且,那首歌已經是幾年前的歌了,這首是新歌。聽上去,會感覺新穎些。”

輕雅茫然眨眨眼,道:“又要叫那個人來啊,我不喜歡那個人。”

“這次他來,不是因為你,是因為徵羽樓的傳統。”

明馨盈盈淡笑,道:“在升級考核中,凡是技藝好的女子,不僅可以升級牌位,還有機會被選入官樂坊。小喬是沒有機會進入官樂坊了,不過以她的水平,只要不緊張,正常發揮,升到歌屬頭牌應該沒有問題。”

輕雅呆然聽到曲終,道:“聽這效果,已經練了好多遍了吧?”

“對。”明馨笑盈盈道,“這次升級考核,用到樂團伴奏的樂曲不多,所以她們有足夠的時間來練習曲目。”

輕雅不高興著小委屈地說道:“太狡猾了,我也想看訓練,可是你都不讓我出門。”

明馨好笑,道:“寶寶別鬧,若不是讓你好好休養了幾天,你現在能活蹦亂跳的嘛。你知不知道,亂用武功演奏多危險。那天你臉上都沒血色了,你知道嗎?”

輕雅小嘴一嘟,道:“可是,我在這裡也是呆,在房間裡也是呆,不是一樣嘛。而且在房間裡發呆那麼無聊,還不如在這裡發呆,比較好玩。”

“不可以,休息就是好好休息,不能玩。”明馨認真道,“一旦玩鬧,腦筋就會勞累,不能算是休息,明白嗎?”

輕雅呆了呆,乖乖點頭,微笑道:“明白了。我現在休息好了,就可以看她們練習了。”

明馨寵溺地笑笑,道:“嗯,當然可以。”

輕雅鬆了一口氣,看來昨天的鬧劇讓明馨忘了,他本來還要被強制休養幾天的。想了想,輕雅決定還是不要提這個話題了,免得又被抓回去休養。

“馨兒。”

香檀喚道:“過來帶下和聲,讓她們單獨唱就亂了。”

“來了。”

明馨應聲,笑眯眯親了輕雅的額頭一下,心情很好的參與訓練去了。

似乎是看到明馨走了,宦牧這才似不經意地走到輕雅旁邊坐下,輕然一嘆。

“怎麼了?”輕雅呆然道。

“我還以為,連碧殤不過來找你,至少也會派個眼睛盯著,沒想到事實卻如此安靜。”宦牧半警覺地關注著周圍的動態,道,“這孩子也算是機敏過人,不容小覷。”

輕雅眨眨眼,道:“他不來找不是更好嗎?大叔你幹嘛擺出一副不愉快的樣子。”

宦牧警覺著,笑笑道:“我只是擔心,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出手。若是交涉還好說,如果他要強行將你搶走,這可就麻煩了。”

“沒事,我有輕音。”輕雅笑眯眯道,“有它在,我就沒事。”

宦牧笑笑,道:“儘量別讓它動手。一旦被連碧殤知道你有這把琴,你會直接被殺的。”

輕雅呆然,道:“那要怎麼辦?”

宦牧笑笑,道:“此事我會處理,你只要別走到我視線範圍之外就好。”

“哦。”輕雅木然點頭,想了想,道,“這必要嗎?”

宦牧笑笑,道:“你不用考慮太多,照顧好你自己就好。你放心,該讓你知道的,我自然會告訴你。”

輕雅點頭,笑了笑,道:“果然還是大叔最好。”

“嗯?”

“沒什麼啦。”

輕雅微笑,有趣地繼續看著排練。

然而那邊,訓練暫時中止。

負責和聲的歌女唱不到預期效果,被明馨帶著,到旁邊的單間訓練房練習了。香檀與喬俏媚稍微商量了一下,決定先讓後面的人來練曲,這首歌等和聲練好了再合。

於是,喬俏媚空閒了下來。

“公子,”喬俏媚特地走到宦牧面前,笑然道,“我要去練習了。”

宦牧笑笑,柔聲道:“媚兒,我這幾日都要照看小雅,就不陪你了,抱歉。”

輕雅立刻道:“我要出去玩雪!”

“不行!”

宦牧皺眉道:“外面還在下雪,媚兒不會在外面練唱,沒雪可玩。”

“啊,這樣啊。”

輕雅失望地洩了氣,道:“那我還是在這裡看訓練吧,唱歌的訓練好無聊的,還是樂團的訓練比較好玩。”

喬俏媚也有些失望。

宦牧笑笑,道:“媚兒,抱歉。”

“沒事。”

喬俏媚勉強笑笑,道:“那我去練習了,等練好了,再來找你。”

“好。”

宦牧柔聲應著。

喬俏媚笑然,盈盈行禮,轉身出去了。

屋外,漫天飄雪。

喬俏媚茫然走入雪中,習慣性地走向梅花小築。

天很冷,雪很涼。

喬俏媚幽幽輕嘆,漸漸加快了步伐,小跑到梅花小築之中。站在臺階之上,小築的飛簷擋住落雪,喬俏媚低頭撣去衣裳的落雪,輕輕捋下發絲上的水珠。

好狼狽。

喬俏媚咬著牙,努力捋著頭髮上的水珠,卻發現怎麼也捋不乾淨。怔然間,喬俏媚才反應過來,自己在流淚。淚水不住地流出,溼乎乎亂糟糟的,更是狼狽。

為什麼會這樣?

只是短短的片刻見不到他罷了,為什麼,心裡會如此難過?

哭出來,心裡就會感覺好些。

喬俏媚不再剋制,掩面垂淚,獨自嗚咽。

不行,就算心裡喜歡,也不能這麼過分依賴著他。他也有他要做的事,不能總是纏著他陪著自己。明知道應該是這樣,可是為什麼,心裡這麼的難過,這麼的……難過……

“姑娘,你沒事吧?”

喬俏媚聞聲一驚,茫然抬頭。淚水模糊了視線,看不清晰,不過從輪廓能看出來,那是個人。

怎麼可能?

在這不祥之所,怎麼會有旁人?

那人溫柔一笑,將喬俏媚帶上臺階,進來小築之中。那人讓喬俏媚坐在長椅上,從懷中掏出帕子,輕輕沾下喬俏媚髮絲上的水跡,隨後又換了個帕子,輕柔地沾下她臉上的淚水。

這人是個男子。

不該讓他觸碰自己。

喬俏媚心裡這麼想著,卻沒有躲避。

這人牽著自己的手好溫暖,這人為自己擦水跡的手好溫柔,這個人為自己整理散亂髮絲的手小心翼翼,這個人為自己披上外袍的感覺好溫暖。

外袍還帶著那個人的溫度,感覺著他的溫度溫暖了自己,喬俏媚不由得沉溺其中。

“姑娘,感覺好些了嗎?”

喬俏媚怔怔抬頭,努力看清了那人的模樣,心頭一跳。

溫和俊秀的年輕臉龐,讓人舒心的笑意,一身貴族的裝束,還有站的挺拔規矩的身姿。

此人,必不是尋常人。

喬俏媚張嘴,卻發現自己哽咽地發不出聲來。

那人見了,溫和笑著,柔聲道:“沒關係,你先緩緩,等暖和過來了,再說。”稍頓,那人繼續笑道,“你也真是大膽,這麼大的雪,就這麼直接衝過來,我看著都冷。”

喬俏媚暖和了些,怯聲一禮道:“多謝公子照顧。”

“不必。”

那人溫和柔聲,並不催促。

喬俏媚看向那人,而那人卻似避嫌一般,看向外面的雪。

雪勢不減,寒意更濃。

喬俏媚稍待片刻,深吸一口氣,道:“多謝公子照顧。小女子乃是歌屬二牌的喬俏媚,可否請教公子名諱?”

“連碧殤。”

連碧殤柔聲應了,笑然說道:“若稱呼姑娘為媚兒,可好?”

喬俏媚一怔,應道:“隨公子喜歡,怎麼稱呼都好。”

“嗯,那就叫媚兒吧。”連碧殤笑笑,柔聲道,“素來聽聞徵羽樓美女如雲,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媚兒,你長得可真漂亮。”

喬俏媚心中一甜,道:“連公子說笑了,小女子的姿色,在這樓中可排不上名號。這點自知之明,小女子還是有的。”

“是嗎?”連碧殤目光溫柔,道,“若是我評,媚兒定是第一美人。”

喬俏媚輕然笑笑,心情大好。

沒想到這個貴族公子還挺好說話,不像臺下的那些聽眾,穿著光鮮豔麗,舉止粗俗鄙陋。這個人,給人一種舒服溫暖的感覺,很近,很真實。

連碧殤忽然問道:“媚兒,你為何會到此處來?”

“沒什麼特別的緣由,”喬俏媚笑然應道,“只是覺得這裡清淨無人,想到這裡安靜一下。”

連碧殤笑然道:“媚兒這可是怪我,擾了媚兒的清閒?”

“不敢。”喬俏媚連忙否認,嬌羞地笑了笑,道,“不過,小女子的確有些好奇,公子為何會到這梅花小築來?難不成,因為公子不是樓中之人,所以不知道此處是不祥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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