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畫曰騶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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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荊燚眼睛一眨,水亮亮一閃,道,“這丫頭比你都厲害,居然還會寫字啊。”

輕雅點頭,道:“所以,你別傷心,我們跟你玩。”

荊燚一下子就笑了起來,很快湊到單璣身旁,喂她糕點吃。

單璣吃著,也塞給輕雅吃,遞給荊燚和宦牧吃。

很快,眾人聚在一起吃起了糕點,氣氛很快輕鬆了下來。

不多時,有銀杉苑管事來道:“燚大師,您要的馬車暫時沒有,恐怕要明日才能叫到。您看,您是打算在這裡休息一日,還是如何?”

荊燚揚眉,道:“當然是休息,我可不想腿兒著走那麼遠的路。”

“是。”管事趕緊應道,“我這就叫人去安排住所,您有什麼需要直接告訴我就好。”

荊燚笑吟吟道:“暫時沒其他的,你去準備吧。”

“是。”

管事應聲告退。

“哎——”

荊燚慵懶地伸了個懶腰,笑眯眯地叉腰道:“現在確認會留宿了,咱們玩點什麼?”

單璣吃飽了糕點,指了指荊燚,對輕雅道:“我想聽他彈曲子。”

輕雅點頭,道:“大叔,單璣要聽你彈曲子。”

荊燚眼珠一轉,笑眯眯道:“好呀好呀,想聽什麼曲子?”

輕雅看過單璣,對荊燚道:“她說,要能看得到的曲子。”

荊燚一怔,道:“什麼叫能看得到的曲子?”

“字面意思。”輕雅解釋,道,“就是像晴天飄雪那樣,能看得到的曲子。”

“那種啊……”荊燚想了想,道,“那種沒什麼特別的,不如古老畫卷好玩。小丫頭,你到底是怎麼個聾啞法?是感覺器官的問題,還是腦子裡反應不過來?”

單璣茫然的搖頭。

輕雅撇嘴,道:“大叔,你別問這麼高深的問題,她哪兒知道。”

宦牧輕咳,道:“據單殊所說,這孩子只是感官受損,聲帶缺失,並非腦部問題。”

“啊,是嘛。”荊燚笑嘻嘻道,“啊,也對。如果腦子都出問題了,應該是感覺不到那老東西說話的。決定了,讓你見識下什麼是古老畫卷。”

說著,荊燚從懷裡拿出了半大瓢,四弦一撥,準音除錯。

“等下。”輕雅忽然出聲,道,“單璣說,她要看大叔彈琴,不要看彈琵琶。”

荊燚一愣,道:“我沒帶琴啊。”

單璣抬手,指了指荊燚背後的單音。

荊燚偏頭看了一眼,笑眯眯道:“小丫頭,你的琴可以讓我彈啊?”

單璣點點頭。

“好吧,那我就不客氣了。”荊燚收了半大瓢,拿出單音一看,驚訝道,“哇,居然是一把老琴哎,冰弦金徽,玉軫玉足,正合式,真的是正合適哎!好琴,好琴!”

說著,荊燚抱著單音仔細觀瞧。

單璣呆了呆,疑惑地拽拽輕雅,道:“這大叔真的靠譜嗎?怎麼一副沒見過琴的樣子。”

輕雅微笑,道:“燚大叔的主樂器是琵琶,並不是琴。”

“哎?”單璣呆住了,道,“可是,你不是說,我們要找他學琴的嗎?”

輕雅點頭,道:“是呀,因為彈琴的裡面,就他最厲害了。”

單璣疑惑地看了看還在研究單音的荊燚,擔心道:“真的嗎?難道就沒有專門學彈琴的?”

“有。”輕雅微笑,道,“但是沒他厲害,燚大叔是天下第一。”

單璣想了想,道:“不是吧,專門學琴的沒他厲害?”

輕雅微笑道:“你別急,看他演奏一次就知道了,燚大叔可厲害了。”

單璣看向荊燚,見荊燚還在翻來覆去地欣賞著單音,不由得嫌棄地抿起嘴來。

輕雅看了一眼,對荊燚道:“燚大叔,你別玩了,單璣都不高興了。”

“哎呀,你這孩子真是不識貨,這可不是一般的琴。”荊燚興奮地拿著單音,給輕雅講道,“一般的琴都是桐梓木所作,但這個是松木的,是雷公琴。你明白這是什麼檔次嗎?”

輕雅猜測,道:“彈起來好聽?”

“彈起來當然好聽,這可是名家良品啊,完勝小珏那把白玉琴啊。”荊燚不住讚歎,對單璣道,“小丫頭,這琴是你家祖傳的嗎?”

單璣點頭。

荊燚佩服道:“那,你家是雷氏後人嗎?”

單璣搖頭。

荊燚奇怪道:“不是嗎?那你怎麼會有這把琴?”

單璣繼續搖頭,道:“這是我娘留給我的琴,其他的我不知道。”

荊燚待輕雅複述後,大為驚訝,道:“有這麼好的琴,你居然不知道來歷?真是太可惜了。”

單璣偏頭道:“你到底會不會彈琴,怎麼這麼多廢話?”

輕雅沒有轉述,只是輕咳道:“大叔你先別管琴的事了,先彈首曲子讓單璣見識一下,她都懷疑你不會彈琴了。”

“嘿,誰說我不會彈琴,看著!”

荊燚推開糕點包袱,擺琴上桌,以手掃七絃準音,嗯,準的。稍微安靜了片刻,荊燚觸弦輕聲,施以內力,揉然驚鳴,彷彿是野獸嘶鳴。

歌者唱曰:

彼茁者葭,壹發五豝,于嗟乎騶虞!

彼茁者蓬,壹發五豵,于嗟乎騶虞!

隨著琴聲與歌聲,涼亭旁邊出現了一頭溫順異獸。這異獸白毛黑紋,尾巴比身子都長,頭長得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才好,看上去怪嚇人的。

異獸圍著涼亭悠哉地閒逛,走路的感覺特別的儒雅文秀,一看就是很溫柔的那種。

“哇——”

單璣和輕雅興奮地跑到涼亭周圍,跟著那異獸的幻影繞著亭子走。少頃,林間的蛇蟲鳥獸陸續走了出來,圍在涼亭四周,安靜地看著孩子和異獸玩耍。

自然和諧,或許如此。

單璣伸手空揮,笑眯眯對輕雅道:“哇,這個厲害,他用琴聲做出了看得見摸不到的東西呢。”

輕雅微笑,道:“這個和機關林差不多,都是幻影。”

單璣轉頭,指著圍觀的小動物,對輕雅道:“哇,這些是什麼?好有趣呢。”

“只是些野生的小動物罷了。”輕雅微笑道,“你在盛樂軒裡,還沒見過這些吧?”

“見過一點,沒見過這麼多。”單璣笑眯眯地湊上去,道,“它們好有趣啊。”

“小心!”

輕雅一把拉住單璣,警惕地看著周圍的小動物們。

曲罷,音收。

餘音緩消,幻影亦消。

那些蛇蟲鳥獸也警惕地看了看人類,紛紛散回到銀杉林裡去了。

單璣奇怪道:“小心什麼?”

輕雅皺眉,道:“小心它們,咬傷你了怎麼辦?”

單璣疑惑地看了看輕雅,轉頭又看向荊燚。

荊燚笑吟吟道:“這裡的動物很怕人類,還是不要去碰的好。萬一惹急了它們,的確會咬人的。”

單璣點頭,偏頭思索。

“燚大叔,剛剛那首曲子叫什麼?”輕雅稚聲道,“還有剛剛那個幻影是什麼?長得好奇怪。”

荊燚笑吟吟道:“這是古琴五曲其三,騶虞。剛剛那幻影就是騶虞真身。”

輕雅呆了呆,奇怪道:“一個動物也可以寫一首歌嗎?”

荊燚笑吟吟道:“騶虞本是上古珍獸。因為它性格溫順善良,遇草不踩,遇生不食,被人傳頌為仁獸,所以被寫成歌也不稀奇。”

單璣立刻搖頭,拽著輕雅發出異議。

輕雅呆了呆,對荊燚道:“單璣說,據書上說,這首曲子具體寫的什麼,是存有爭議的。”

荊燚笑吟吟道:“那是因為他們根本沒聽過這個曲子,如果見識過了,根本沒有爭議。”

輕雅點頭,對單璣道:“大叔說的對,這曲子講得就是騶虞啊。”

單璣搖頭,道:“古琴五曲已經失傳,他怎麼能保證他演奏的就是那首古曲?說不定是他心有所想,所以演奏出來的才是這個樣子的。”

輕雅微笑,道:“不會的,燚大叔演奏的,就是那時候的古曲。”

單璣一呆,道:“你怎麼知道?”

輕雅理所當然道:“因為輕音知道所有的曲目啊。”

單璣偏頭,並不理解。

那邊,荊燚又開始研究起了單音,一邊研究還一邊讚不絕口。

單璣見了,不悅地跑回涼亭裡,把單音抱了回來,道:“你不要這麼弄它,它會不高興的。”

荊燚根本沒看懂單璣在說什麼,只是看出她不高興了,便笑眯眯道:“小丫頭別生氣,你這琴可稀罕的很,是個寶貝,讓叔叔再瞅幾眼好不好?”

單璣心疼地抱著單音,跑過去把輕雅拽過來,道:“你幫我說。”

輕雅點頭,幫單璣轉述道:“單璣說,琴可以拿來彈,不可以拿來玩。你不要玩她的琴,單音會生氣的。”

“單音?”荊燚有趣道,“這琴的名字也是有趣。”

輕雅稚氣道:“總之,你不可以玩琴。”

荊燚笑眯眯道:“小丫頭,你看我剛剛彈了那麼好玩的曲子,就讓我玩一會兒琴唄。我保證,琴是不會生氣的。”

單璣搖頭,小心地把單音裝回琴囊裡。

“哎呀,別這麼小氣嘛。”荊燚笑眯眯地湊近,對著單璣道,“你這琴真的很罕見,就讓我玩一會兒唄。”

單璣呆了一下,小臉一皺,眼淚立刻就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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