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名為贖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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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璣不懂,道:“為什麼不睡覺?”

“宦大叔每到一個不知道的地方過夜,都會先打探一下週圍的狀況,晚上是不睡覺的。你看,就跟之前在銀杉苑似的。”輕雅說道,“這是他的習慣。”

單璣想了想,似乎有點印象。

“而且畢方谷這麼大,一夜估計轉不完。”輕雅擔心道,“難不成,這兩天來,大叔都沒睡覺的?”

單璣大吃一驚,道:“不會吧?這些天這麼辛苦,宦大叔都沒睡過覺?這樣不行的。”

“嗯,的確不行。”輕雅皺眉,道,“我去找他說說,他不能那麼做。”

“不行。”單璣按住輕雅,制止道,“你還發燒呢,不許去。”

輕雅一呆,道:“我已經不難受了,應該好多了。”

單璣疑惑地看看輕雅,道:“是嗎?”

輕雅點頭,微笑道:“嗯,我差不多快好了。”

單璣不相信,一手試輕雅的額頭,一手按在自己的額頭上,道:“不對,你還是燙,你在發燒。”

“不是啦,平時我本來就比你暖和,這不是燙。”輕雅好笑,道,“你看,你每次不都是嫌冷,非要我抱著你睡覺的嘛。”

輕雅說完,自己都覺得好笑。

原本自己發燒,不願與單璣同睡,結果單璣不幹了,鬧了好大一通脾氣。直到最後荊燚說,發燒不是疫病,同睡沒關係,這才讓單璣安靜下來,開心地湊到輕雅身邊睡覺。

這也是醉了。

還好這次,他只是因情緒緊張引起的發燒,並非疫病。可萬一是疫病了,看單璣那架勢,根本不在乎,這也太危險了。

如此想著,輕雅微微臉紅。

“你臉好紅,”單璣偏頭,道,“根本就是還沒好。”

輕雅尷尬,道:“我真沒事了,這只是……餘溫,餘溫而已。”

單璣目光一瞥,道:“你糕點都沒吃完。”

輕雅把剩餘的糕點一掃而空,又喝了一小碗紅豆湯,才道:“你看,我是真的沒事了。”

單璣還是猶豫。

輕雅微笑,道:“我不會拿自己開玩笑的,我要照顧好自己,才能照顧你。”

單璣想了想,點頭,道:“那,我和你同去。”

“好。”輕雅總算鬆了一口氣。

東樹屋。

空蕩蕩的樹屋裡,宦牧坐在空蕩蕩的凸木床上,默然發呆。

好冷。

輕雅只是站在門口,就有一種樹屋裡正在散發著冷氣的錯覺。

單璣悄悄拽拽輕雅,道:“大叔好奇怪。”

“沒什麼好奇怪的。”輕雅微笑地捏著單璣的辮子玩,應道,“大人嘛,總會有些不為人知的秘密,習慣就好。”

單璣有些發抖,道:“我有點怕。”

“要不你先回去?”輕雅微笑,道,“我去跟他說。”

單璣猶豫了一下,不想一個人回去,也不想一同進去,為難地皺眉。

輕雅一笑,先送了單璣回屋,又獨自進了東樹屋,直接走到宦牧近前。

“誰?”

宦牧一驚,一道戾氣直指輕雅。

輕雅淡淡站住,周身氣場一盛,便化解了那道氣息。

“大叔,你沒事吧?”

宦牧一頓,氣勢瞬時緩和了下來,道:“你退燒了?”

“嗯,我沒事了。”輕雅走到宦牧旁邊,也坐到床上,道,“大叔,你是不是夜探畢方谷來著?”

“嗯。”

宦牧勉強笑了笑,道:“不過,讓前輩救了,就沒再去。”

“哈?”輕雅不懂。

“我走畢方谷的時候,不小心踩到了機關。”宦牧解釋,道,“那些機關極其隱秘,都不在主路上,卻都在旁側的最佳落腳點上。若非是前輩相助,我至少也是重傷。”

輕雅呆了呆,道:“那些機關,多半就是我師父弄的吧。”

宦牧笑笑,道:“你說的不錯,那些機關都是前輩做的,也是他選地方安置的。”

輕雅皺眉,道:“他怎麼總是欺負你,不行我得跟他說說……”

“不是。”宦牧一攔,笑笑道,“你誤會了,前輩做這機關,原本不是為了防我。而是因為你和單璣入谷,必然需要保護,所以才設定了這些簡易機關,以防有人摸進來害了你們。前輩會去救我,也是因為他忘記告訴我設定了機關,這才讓我誤踩機關。”

輕雅皺眉,道:“大叔,你不用總幫師父說話,說不定他就是故意整你玩呢。”

“絕對不會。”宦牧笑笑,道,“機關有很多種,玩笑的機關和要命的機關,我能分得清。前輩安置的機關,處處都是要命的機關。雖是臨時的防護,卻都不是玩笑的產物,你明白嗎?”

輕雅沉默片刻,道:“但是,能看出最佳落腳點的人,也不多吧?我就看不出來。”

宦牧笑笑,道:“當然,這機關就是為練家子準備的。想來,一般人也走不過那個通天石階。”

輕雅理解了,又從另一個角度認識了荊燚的厲害之處。

“既然這樣,大叔你怎麼會沒休息好?”輕雅擔心道,“你做了那麼多活,理應好好休息。”

宦牧默然,笑而不語。

輕雅皺眉地看看宦牧,轉頭又看看這個略顯原始的樹屋,驚呼道:“大叔,為什麼你沒有被褥?這太欺負人了!”

“別這麼大驚小怪的。”宦牧淡淡道,“我在這裡只是雜工罷了,用不了那麼好的東西。”

“但是,這也太過分了!”輕雅不高興道,“難道,雜工就該睡這樣的硬床板嗎?”

宦牧笑笑,道:“沒事,這是我樂意的。”

輕雅一呆。

宦牧輕嘆一聲,道:“小雅,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不必了。我在這裡,不過是贖罪罷了,其他的,都嫌多餘。”

輕雅呆然,道:“可是,師父一直都說,錯不在你,你也是被利用的。”

“就算是被利用,也是因為我,訓練出了這梟銳禁軍。”宦牧笑笑,道,“要知道,江湖之中諸多隱士,隱士之中諸多高手。若非有這梟銳禁軍,無論有多麼縝密的計劃,都無法實施。而我,卻讓其成為可能。”

輕雅呆然聽著。

宦牧輕嘆一聲,道:“前輩沒有怪罪於我,是他大度。而我曾屠戮畢方谷,確是不可否認的事實。若是一切都怪罪於那決策者,也是不妥,畢竟,這件事的完成,並非只是決策者動動嘴皮子就能做到的事。終究,還是怪我。”

輕雅皺眉,道:“大叔,你又來了,總是抓著過去不放,好累。”

宦牧笑笑,道:“我是贖罪。”

“就算是這樣,你也不能把自己累死啊。”輕雅想了想,奇怪道,“你想,如果你現在把自己累死了,那之後漫長的學習生涯中,師父就要一個人照顧我們兩個孩子。我本來就體弱多病,單璣還哭鬧耍賴,如果你不在了,那師父得多累啊。”

宦牧一怔,驚訝地看向輕雅。

輕雅偏頭,道:“所以,就算大叔你要贖罪,也好歹保證你先別給別人添麻煩吧?總覺得你現在做的事,不像是贖罪,有點像是二次傷害。”

宦牧笑笑,道:“你說得對,是我大意了。”

“不過我覺得,師父是真的不在乎你是不是贖罪,他只是想找個方便的人來幫他看孩子。”輕雅撇嘴,道,“按狀況來看,你身份特殊,也不會洩密,而且和我們都熟,是最好的人選。臨時找別的雜工,別說我和單璣生疏,估計師父都不樂意。所以,只能是你了。”

宦牧笑笑,道:“若真如此,倒也不錯。”

輕雅沒太明白話中含義,只是眨眨眼,道:“總之,大叔,你要照顧好你自己,然後照顧我和單璣,還有我師父。”

宦牧笑笑,溫和了態度,道:“好。”

“嗯。”輕雅見宦牧正常了,微笑道,“我去找師父說,給你添點東西,不能虐待雜工。”

宦牧點頭,道:“多謝了,我不好開口。”

“我明白。”

輕雅說完,從東樹屋跑了出去,直接跑到西樹屋去了。

還未進門,便聽荊燚笑吟吟地聲音道:“你拉一下門口的繩子。”

輕雅一愣,見那繩子就在眼前,沒過腦子就拉了,結果立刻聽到東樹屋嘩啦了一聲。輕雅嚇了一跳,趕忙跑回東樹屋,驚訝地看到宦牧站在床畔,而床上多了一大攤東西。那一攤東西,便是被褥和一些簡單的常用器具。

原來是個惡作劇。

輕雅立刻明白了,其實荊燚早就給宦牧買了這些東西,然後因為宦牧不要荊燚又高冷,所以就乾脆弄了惡作劇,等著宦牧什麼時候要的時候嚇他一下玩。

荊燚肯定是偷聽了他們的談話,才會適時地讓輕雅拉繩子,最後還能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真是荊燚的嗜好!

明明做的是好事,卻讓人一點都感激不起來!

輕雅哭笑不得。

宦牧笑笑,平靜地收拾著東西,道:“真是厲害。”

“是夠厲害的。”輕雅連忙幫著收拾,道,“就這麼直接從上面砸下來,也不怕砸到你。”

“不,我是說這機關的隱秘程度。”宦牧笑笑,道,“剛剛咱們一直在這裡,都沒發現他上面弄了這麼個東西,真是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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