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就是不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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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已經來了,學生們也都到齊。

輕雅掃了一眼狀況,趕忙尋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乖乖聽課。

先生看著輕雅,氣不打一處來。

秉勤草堂,人才濟濟。真不知道為什麼,尚彥兮偏偏選了這麼個小子做徒弟,天天呆不楞登的,怎麼看都不順眼。就算他稍微有點特別的才能,那又怎樣?誰沒點出類拔萃的本事,只是平時很難展現罷了。

最可惡的是,尚彥兮還特地給眾位先生們交代,不可以對這個孩子不敬,不可以要求他做任何事,只要他不干擾旁人,就不用理會。如此特權,簡直惹人眼紅!

憑什麼?!

他不過是一個書童!

先生目光冷冷,看著輕雅。

又來了。

輕雅眨眨眼,慵懶地垂目低頭,不予爭執。

自從尚彥兮給他特權之後,就總有人看他不順眼。不過之前一直苦惱莫名其妙的紙頁圈點,也沒空去爭執,旁人說了什麼,他也沒仔細聽。此刻閒了下來,也就稍微留意了一下這些目光。

嗯……不止是目光,整個樂舞堂中,瀰漫著一種不服的氛圍。

莫名其妙。

先生咳嗽一聲,開始講課,不,是開始演奏。

先演奏再講,是樂班先生的習慣。

琴音鳴響,眾人傾聽。

琴音再響,哎呦我去。

輕雅剛偷吃了一塊糕點,甜味還沒從嘴裡散去,就扭曲得不知道啥味了。輕雅一臉古怪地看著地板,強忍著繼續往下聽。

這個,先生的水準的確有限,輕雅明白,但怎麼還能越來越沒有下限?

來這裡快兩個月了,從梅花三弄開始,流水,漁樵問答,大胡笳,小胡笳,幽蘭,瀟湘水雲,數起來,也算是教了不少曲子。而隨著這些曲子演奏難度逐漸增加,先生的演奏也是逐漸崩塌。從最開始的還能聽,到算是能聽,到勉強能聽,道如今的什麼玩意?

音都拐上天了,還沒的韻律,聽不出在幹嘛。

輕雅苦惱了,這首曲子的原曲到底是什麼樣,完全想象不出來了。

一曲畢,先生介紹道:“這首曲子,叫做樓蘭散。”

輕雅目瞪口呆。

樓蘭?

你家樓蘭住在地府麼?!

演奏得那麼詭異陰森,不知道的還以為鬧鬼了呢!

先生分發了譜子,粗略地介紹了下曲子,讓大家自由練習後,自行離去。

輕雅蒙了。

腦海中怎麼也描畫不出這首曲子的模樣。

唔,樓蘭,也就是西域。猶記得荊燚玩過這種感覺的曲子,當時那個感覺是什麼來著?輕雅努力地回憶著,但是除了單璣大笑的面孔,什麼都沒回憶起來。

啊!

他為什麼沒有好好聽課,一直在看單璣!

輕雅愁眉苦臉。

糟糕了,一百兩銀子要賺不到了。

四周,練習聲起。

琴聲錯雜,議論紛紛。

輕雅呆然聽著,微微一怔。

在眾多的琴聲中,飄蕩著一個淡淡的,而且似曾相識的感覺。

就是這個感覺!

輕雅轉頭尋找著,卻發現這個感覺來自於雜音琴音中恰好的一股,並不屬於單獨一個人。

嗯?

還可以這樣?

輕雅呆了片刻,微微一笑。

現在的狀況,好像回到當初,從紛雜的自然之聲中,選出一段感覺良好的旋律。此刻,就是從紛雜的琴音之中,尋找樂曲本來的面貌。

不得不說,這樣還挺有趣的。

輕雅呆然尋找著琴音,痴痴發呆。

“你這小子,怎麼還來呢!”

鞠善軺冷冷走了過來,抬腳踹了輕雅一下,道:“怎麼,當了尚學士的徒弟了不起,過來炫耀?”

輕雅周圍自成氣壁防護,鞠善軺踢了一腳,沒傷到輕雅,反倒自己疼得不行。輕雅繼續發呆,根本沒有理會。

郝絡涵瞧了一眼,走了過來,道:“你別趁機欺負明寶,他好樂成痴,聽不見的。”

“好樂成痴,嗬!”鞠善軺冷冷道,“你這墊底的貨色,被書童踩在腳底下的感覺,還不錯吧?”

郝絡涵臉上一白。

“喂,你怎麼說話呢!”黎染晰大步走了過來,將郝絡涵護在身後,道,“會不會數數?如今班上第一是絡涵,第二是我,第三才是你。若絡涵是墊底,你連墊底都不如!”

鞠善軺冷笑一下,道:“你這個養兔爺兒的,還好意思對著我吼?”

“你說什麼!”

黎染晰怒目而視,道:“你說誰是兔爺兒!”

鞠善軺冷笑,道:“好好的大老爺們,竟然如此荒謬。要是上報了先生,現在就把你們趕出書院!”

“我看是你找打!”

“染晰,別動手!”

“你別拉我!”

“……”

“……”

嗯?

輕雅呆然抬頭,茫然地眨眨眼,道:“你們吵什麼呢?”

眼前的三人還在吵,說的都是輕雅聽不懂的話。周圍同學見是班上排名前列的學生爭吵,也不好勸阻,只有旁觀的份。郝絡涵死死拽住黎染晰,不讓他過於衝動。鞠善軺知道他們不敢動手,言語之間就更加囂張。

“告訴你們,老子不止要當全班第一,將來還會是天下第一!”鞠善軺傲然道,“未來的大司樂就是我!你們算哪根蔥?敢與我爭!”

聞言,眾人皆驚。

郝絡涵咬牙,弱聲道:“只要珏大師還在,你就絕不會是天下第一。”

“哼,你以為他是真的天下第一?真是笑話!”鞠善軺冷冷道,“區區朝堂第一罷了,還不夠天下的分量!”

郝絡涵氣得咬牙,卻無話可應。

天下第一麼……

真是讓人討厭的稱呼。

輕雅腦海中晃過幾縷思緒,稚氣道:“天下第一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一個墨守成規,一個頑皮胡鬧,都讓人頭疼。”

眾人一驚,皆轉目看向輕雅。

鞠善軺冷然震怒,道:“小子,你看不起我可以,你憑什麼看不起燚大師?你算什麼東西!”

呵呵。

輕雅頓時想起荊燚捉弄他們取樂的場景,表情頓時變得十分鄙視。

鞠善軺冷冷瞪著輕雅,道:“小子,敢不敢比一場。”

“為什麼要比?”輕雅稚氣抬頭,不懂道,“我不過是說了事實,你有什麼可生氣的?”

鞠善軺冷冷道:“我不許你侮辱兩位大師,尤其是不能侮辱燚大師!”

“我沒侮辱,那是事實。”輕雅稚氣道,“而且,你不是也在侮辱旁人,憑什麼教訓我?”

鞠善軺怒了,道:“就憑我,是未來的天下第一!”

輕雅無語了片刻,應道:“是,好,行,你贏了。本事沒多大,倒是把他的自負學去了十二分還像。”

“你再說一遍?!”鞠善軺冷喝一聲,“我沒本事?那就讓你見見我的本事!”

說著,鞠善軺一揮手,有書童和舍友乖乖搬了琴案拿了琴來,端然擺正。鞠善軺落座起勢,忽然凝心靜氣,揉弦撫琴。

琴聲起,黃沙飛。

大漠風情,淡淡隨聲。

是樓蘭散。

眾人驚呆,靜默無聲。

咦?

輕雅呆了。

他居然會用武功來撫琴?

輕雅仔細地看著鞠善軺的動作,發現還真是!一早知道鞠善軺會武,而且內功不弱,但還是第一次他用武撫琴。

原來還真有旁人知道,可以用武功撫琴?!

鞠善軺自負而認真,專心於琴,瀟灑稍欠,卻還算流暢自然。

輕雅來了興趣,托腮瞧著。

別說,這一首樓蘭散,還真有幾分荊燚的感覺。不過,若是荊燚來演奏這首曲目,絕對會比現在有趣的多。

把任何曲目都能演奏出搞笑娛樂的效果,那是荊燚的絕活。

輕雅看了一陣,忍不住讚許道:“還真有幾分師父……咳,自負的感覺。”

曲罷,音收。

旁人尚莫名其妙,唯有輕雅拍手稱讚。

鞠善軺滿意地看看輕雅,冷笑一聲,道:“平時課上學的是珏大師的版本,我不熟悉他的風格,所以稍有不妥。但是,燚大師的風格,我非常熟悉。所以,我才是將來的天下第一!”

輕雅讚許地點頭。

“明寶,你怎麼能點頭?”郝絡涵柔聲哄好了黎染晰,小聲對輕雅道,“你的水平也不差,你才是將來的天下第一。”

輕雅抬頭看著郝絡涵,稚氣道:“他會用武功彈琴,就這一點,完勝你們所有人。”

郝絡涵一怔,淺笑道:“你清醒了嗎?武功是用來打人的,不是用來彈琴的。”

輕雅稚氣道:“是彈琴的。”

郝絡涵皺眉,偏頭不解。

黎染晰淡笑,不以為然道:“會武的都是粗莽漢子,怎會弄樂?他必定是買通了先生,學了什麼我們不會的竅門,才比我們彈得好些罷了。”

“你懂個屁!這是,這是……”

鞠善軺怒然想吼,卻發現自己也不知該怎麼解釋這些,於是更加憤怒。

“你若這麼說,我就不高興了。”

輕雅接過話頭,忽然站了起來,轉頭對黎染晰道:“我也是以武彈琴,所以,我知道這個練起來有多困難。但是,先生並不會以武彈琴,也就是說,這招很可能是他自己練的。沒有人帶,靠自己練,這種事情我也經歷過,我知道那是多麼誇張的努力。而且,他不是絕對音感,他付出的努力一定比我多得多。能練出這個效果,很不錯了。”

黎染晰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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