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曲中回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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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馨搖頭道:“這可不行,累著樂手不說,雜工管事也累。”

“一首而已,又不會累到哪兒去。”輕雅目光一轉,看向舞臺上,道,“哇,這不是很好聽嘛,這是什麼曲子?”

明馨聽了一下,道:“沒聽過,大概是他們自己的寫的。”

“哇,還可以自己寫曲子。”輕雅有趣地瞧了瞧,道,“果然還是這裡好玩,管制比徵羽樓少得多。”

“各有利弊,不能一概而論。”明馨笑盈盈道,“寶寶,你等我一下,我去跟那邊說聲。”

輕雅點頭,乖乖聽曲。

其實,有才華的人好多,只是各種條框限制了,最後都忘了要做什麼,甚至不知道自己還會些什麼了。

還好,有些地方沒這麼多束縛,隨性而曲,縱情而歌,果然是個好地方。

輕雅呆然微笑,很是羨慕。

少頃,曲罷,音收。

艾娟二人下臺休息,不再理會返場呼聲。

聽眾見確實休息了,各自無聊,這邊叫小廝添了果品,那邊叫僕人扇風納涼,還有一些人高聲談論著買誰會去包養。眾人各自說笑吹噓瞎侃,僕人在桌位之間穿梭忙碌,嘈雜煩躁。

明馨看了看臺下狀況,又看了看輕雅,笑然道:“要不,等下提前開始,你來奏響下半場的第一首歌?”

輕雅搖頭,拿著尺八,灑然上臺。

明馨笑了笑,揮手讓管事和雜工休息,自己站在一旁盯著狀況。

“嗯?”

艾沙江正在一旁等著清算打賞,目光一瞥,看到輕雅站在臺上,不禁一愣。

“阿江,怎麼了?”

澹文娟溫婉地瞧了瞧,道:“你認識這孩子嗎?”

艾沙江點頭,沒有多言。

澹文娟笑了笑,道:“他這是打算演奏嗎?根本沒人聽的狀態,要演奏?”

艾沙江一頓,道:“我還從沒見過他演奏。”

澹文娟不在意地笑笑,道:“這麼一個孩子,能演奏什麼?”

艾沙江搖頭,道:“你不懂,他身上有琴的味道。”

“你是說,他會琴?”澹文娟不相信地瞧了瞧,道,“就算他會琴,可他手上拿的是什麼東西?又歪又扭的,難看死了。”

說著,管事清算好了打賞,收了提成,把剩下的銀錢用布袋裝好,遞給艾娟二人。

澹文娟不滿意地掂了掂錢袋,道:“好不容易爭到間歇前的位置,結果只讓返場一首。若是再返場幾首,肯定比這賺的更多。”

艾沙江沒應,只是看著站在臺上發呆的輕雅。

“阿江,你看什麼吶。”澹文娟嬌嗔著搖了搖艾沙江的衣袖,道,“結束了就回去吧,在外面待著也沒事,不如養精蓄銳,準備下次練習。”

艾沙江淡笑,道:“稍等,我想聽他要演奏什麼。”

澹文娟皺了下眉,笑然柔聲道:“好吧,既然阿江要看,那就看看。”

艾沙江一笑,注目臺上。

舞臺上。

輕雅站著發呆,不知想著什麼。

明馨看著更漏時間,忍不住上臺小聲提醒輕雅,道:“寶寶,若是沒想好表演什麼,等想好之後再來,如何?”

輕雅一驚,呆然稚氣道:“姐姐,你擋到我的擺位了。”

明馨怔了怔,道:“你說什麼?”

輕雅微微一笑,周身氣場漫開,籠罩了整個舞臺。

明馨一凜,不用再說,自行退下。

輕雅一笑,轉頭看著自己右側,抬手一揮手,光影匯聚,是單璣的模樣。光影單璣一襲紅裙頭戴髮箍,在椅子上微坐,手中抱著三味線,俏然笑著。輕雅看著單璣的模樣,痴然片刻,端起尺八,空然吹響。

詭異的音調猝然響起,一瞬間壓制了大堂的嘈雜,錚錚入耳。

臺下眾人皆是一驚,不知道是什麼狀況,紛紛往舞臺上看去。

沒見過的樂器,沒聽過的歌,不知道哪兒來的孩子,演奏著彷彿來自幻境的旋律。

眾人皆被嚇住,注目臺上。

輕雅一概無視,淡然吹奏,注目光影單璣。

光影單璣演奏著三味線,唱著根本聽不懂的歌,周圍,無形縈繞著其他樂器的伴奏,以及荊燚和宦牧唱的和聲。

輕雅默默看著,思緒忽然飄回從前。

嘟——

是單璣的哨子。

輕雅停下撫琴,轉頭尋找單璣的身影。

“快來!”單璣笑眯眯地從後面撲了過來,道,“有個好玩的歌,你過來幫忙合奏。”

輕雅點頭。

單璣塞給輕雅一個歪竹管,道:“你負責這個,我來三味線,師父用箏,大叔敲鼓。”

輕雅呆了呆,看看手裡的東西,道:“你把大叔做的掃帚鋸了?”

“什麼呀,這是尺八,是個樂器。”單璣指指尺八下端,道,“看到沒,這裡是竹根,是根!掃帚哪裡有根,別誣賴我弄壞東西。”

輕雅尷尬了一下,道:“你說得對,而且,掃帚是直的,這個好像還是長歪了的。”

單璣被逗笑了,拖著輕雅棄琴就走,道:“你快來,大叔和師父已經被我叫過去了,就差你了。”

輕雅乖乖跟著。

二人回到樹屋前,荊燚正在教育宦牧。

“敲個鼓怎麼都不會呢?用棒子,敲鼓面,多簡單的事!”荊燚簡直無語了,道,“稍微大些力道,敲出聲來,懂嗎?大點聲敲!”

宦牧怔然,生疏地拿著鼓棒,咚地戳了下鼓面。

“不是戳,是敲,敲懂嗎?!”荊燚不耐煩地拿過鼓面來,梆梆敲了兩下,道,“是這麼敲,不是戳,敲大點聲!”

宦牧驚了,道:“這麼大力,不會敲破嗎?”

“沒那麼容易敲破,倒是很容易戳破。”荊燚皺眉道,“真費勁,本來想帶你一起玩,連個鼓都不會敲,是有多笨。”

宦牧尷尬了,轉頭看到孩子們來了,更是尷尬。

“師父,您不要欺負大叔。”

輕雅護著宦牧,道:“大叔對這些一竅不通,你不可以強迫他玩。”

荊燚撇撇嘴,道:“是小丫頭讓我教的嘛,誰知道小牧這麼笨。”

“大叔不笨。”單璣也護著宦牧,道,“明明是您教的不好,不能怪大叔笨。”

荊燚一愣,哇哇大叫地滿地打滾,道:“你們欺負人,明明就是他笨,怎麼能誣賴我教不會?哇啊啊——你們欺負人!”

倆孩子一臉鄙視地看著荊燚打滾,根本不理。

荊燚見沒人理他,鬧得更加大聲,滾得塵土飛揚。

宦牧輕咳,道:“是我不通樂律,不怪前輩。”

荊燚立刻就不鬧了,片塵不染地從地上蹦了起來,得意地笑道:“聽見沒,不是我教得不好,就是他笨!”

輕雅白了荊燚一眼,轉頭對宦牧道:“大叔,你這樣拿著鼓棒。對,握住一點,然後以這個點為圓心,把鼓錘甩出扇形,讓鼓錘尖的那個點去打鼓心。別打正中間,稍微偏個幾寸,聲音會好聽些。”

宦牧點頭,依言照做,鼓聲鳴響。

荊燚一呆,尷尬了一下下,哼然道:“真是笨死了,這麼簡單的事情還要我說。”

“不說大叔怎麼知道,他又沒學過。”輕雅不悅道,“師父,你再這麼欺負大叔,我和單璣就都不陪你玩了!”

“好好好,我不欺負了,成不?”荊燚撇嘴,道,“真是的,逗他玩玩還不成嗎,難得見到這麼沒有樂律細菌的人,真是活久見。”

輕雅不理會荊燚的胡扯,微笑對單璣道:“好了,現在人齊了,你要合奏什麼歌?”

“凜的幸魂。”

單璣笑眯眯地分發歌詞,道:“我來唱,你來給我和聲。”

“哦,好。”

輕雅拿過歌詞一瞧,蒙了,道:“這是什麼字,怎麼都沒寫完?”

“這不是漢字,是東瀛假名。”單璣笑眯眯,道,“漢字傳入東瀛之後,被稱作真名。而這些,是由萬葉仮名法將漢字寫法簡化之後,形成的另一種注音的方式,叫做假名。這是東瀛特色。”

“哦。”輕雅茫然道,“所以,這個要怎麼念?”

單璣逐字指著歌詞上的讀音,把和聲部分的假名一個個念給輕雅聽。輕雅聽了和沒聽一樣,完全不知道什麼意思的音節亂湊,沒看兩行就暈了。單璣好笑,把歌詞拿過來,用讀若法將歌詞直接音譯過來,遞給輕雅,讓他讀。輕雅照著讀了幾句,單璣笑眯眯地點頭。

“哎?不對。”荊燚探了個頭,道,“這裡怎麼是入,應該是路,日也不對,應該是立。”

單璣一呆,拿出小冊子,對照假名錶查閱,道:“沒錯啊,師父您就是這麼給我寫的。”

“是這麼寫,但是念不是這麼念。”荊燚有趣道,“你這孩子就是心急,我還沒給你念一遍,你就已經跑了。”

單璣不悅地看看歌詞,道:“好吧,那就重新抄一份,再改也寫不下了。”

“抄什麼?”荊燚笑吟吟道,“他負責吹尺八,哪兒有邊吹邊唱的道理。”

單璣想了想,也對,於是新抄了一份讀若注音的歌詞給了宦牧,由荊燚和單璣試唱,讓大家先聽一下效果,然後分樂器練習。

古怪而詭異的音調一起,輕雅立刻咧了嘴。

什麼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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