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贖罪的師尊(1 / 1)
送走圓兒,羽人非獍愉快地回到落下孤燈。
孤獨缺並不在這裡,亭子四周的雪地上扔著許多空酒罈,有些是自己所釀的淇奧,有些是從別處買來的酒。
師尊會跑去哪裡呢?
此時,孤獨缺正在向殘林之主講述自己的一生——
我是一名孤兒,被跨海神足撿到,他收養了我,再傳我武功。
不久之後,他又帶回來一名徒弟,名叫皇甫霜刃。
跨海神足本來刀劍雙絕,但他只傳給我刀法,傳給皇甫霜刃劍法。
殺第一個人的時候,我很興奮,很喜歡這種緊張、刺激、熱血濺在臉上的感覺,於是我又殺了第二個人。
揹著師尊與師弟,我開始不斷殺人,越殺越多。
有天我回到山上,聽到師尊在同師弟說話,他說他要將衣缽傳給皇甫霜刃,以後請師弟照看我,我知道他們已經發現了我殺人的秘密。
幾天之後,我尋找機會殺了師尊,我忘不了他臉上的神情,是擔心,是釋然,我知道最後一刻師尊有機會殺死我,但他沒有。
很不巧,我將刀插進師尊胸膛的最後一幕,被皇甫霜刃看見了,像我這麼陰險狡詐的人,皇甫霜刃怎可能是我的對手,我同樣捅了他一刀,並將他逼下了懸崖。
後來,我殺了更多的人。
又有更多的人想要找我報仇。
為了自保,我只能不停地殺人。
終於有一天,我問自己:“為何要殺這些與我毫不相干的人?”
我找不到答案,殺人再也不能讓我感覺緊張與興奮……於是,我逃進了罪惡坑。
“我的故事講完了,怎樣?”
殘林之主沉默著,很久之後才說道:“你是一名真正的惡人。”
“所以要動手嗎?”
“你也是一名想要贖罪的惡人。”
“咦,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你走吧,吾的眼睛會時刻盯著你,如果再濫殺無辜,皇甫霜刃的那一刀,吾會親自替他討回。”
孤獨缺站了起來,搖頭道:“你真是一個很特別的人,特別不適合這個江湖的人。”
他扛著大刀走出殘林,仔細辨別了方向,向著前方大步而去。
現在,只剩最後一個心願了。
如果真如殘林之主所說,自己想要贖罪,那麼殺死罪惡坑所有的惡人,算不算贖罪呢?
“我無法分辨對與錯,但是不殺死狂龍一聲笑,羽仔就會死在他手中。”
缺刀揮出。
“啊!”
“呃!”
“快跑快跑,孤獨缺大開殺戒啦!”
無盡的紫羽,濃濃的悲血。
孤獨缺一步一殺,步步踏向不見天日。
滿目鮮紅中,鑽出來一個人,指著屍骨數數: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一百零一……你殺了一百零一人,好厲害好厲害,不愧是老二的候補,老三要為你喝彩!”
“你少數了一個,第一百零二號·破玄奇!”
“哈哈哈哈哈!我這個人最愛四百四十四號,這世界的壞人死不完,你快去砍到第四百四十三號,我就考慮給你做功德。”
“肖話講完了?來吧,我等這一天等很久了。”
破玄奇晃了晃頭,扳了扳手,做了一套熱身動作,隨即一掌打向孤獨缺。
“麥躲麥閃,來跟我硬拼一下!”
孤獨缺騰身閃過,回道:“蠢人才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
“回力掌第二式·傷五絕,喝!”
傷五絕,廢五臟,比第一招剛猛數倍的掌力飛向孤獨缺。
雖然沒有在號崑崙那裡佔到便宜,此刻用在真力損耗的孤獨缺身上,破玄奇有把握解決這個令他討厭的老頭。
紫翼飄飛,孤獨缺再次閃過這一掌。
就在破玄奇準備使出回力掌第三式時,狂龍一聲笑閃至兩人中間:“都給吾住手!誰準你們私下惡鬥,要打竟然不等我,你們還當我是兄弟嗎?”
孤獨缺後退幾步,手中的刀卻沒有鬆開。
狂龍繼續吼道:“剛剛收假回來就亂來,你們講我這個老大是不是當的很窩囊,是不是?嗚……”
破玄奇才不管這一套:“耶!我收假了嗎?”
“破老三,要不然你回來做什麼?”
“回來打這隻三腳貓。”
狂龍換成了冷冷的聲調:“你看完了就可以去乖乖等著,孤獨缺是我的。”
要來的終於來了。
孤獨缺眼神一凜:“要換你排一百零二號嗎?”
“哈哈哈,很好!我擺一桌請你,便當是你我認識這麼多年的最後晚餐。”
“隨便你啦。”
天色黑得很快,這桌酒席也上得很快,就擺在孤獨缺平日所住的荒林裡。
冷月照著荒林,也照著一桌子的酒與菜。
“孤獨先生,請了。”
“肖狗,這次你很有禮數。”
“你這樣講我會不好意思的,來來來,飲酒。”
“乾杯!”
“我們認識很久了,嗚嗚嗚嗚嗚!”
“幾十年了,你又是哭什麼?”
“今天,你就要死了,我的心情受到影響,很傷心……嗚嗚,你知道的,我這個人一向很重感情。”
“我教你一個方法,我活你死,這樣你就不會傷心了。”
“我死?哈哈哈哈哈!”
狂笑聲中,狂龍一掌拍向了孤獨缺,早有防備的孤獨缺閃身避開,缺刀出手。
“月不全·孤獨缺,獨,是獨步天下的獨!”
“你徒弟打傷了我,你是他師尊,雙倍還給我好不好?好不好啦!”
逆鱗像一條毒蛇刺向孤獨缺。
這時,孤獨缺才注意到狂龍遮掩的腹部,隱隱露出一條猙獰的傷口。
“原來你被天泣傷到了,爽啦!”
“殺殺殺殺殺殺!”
被徹底激怒的狂龍爆發出恐怖的力量,掌似狂濤,鏈如龍蛇,攻防結合,風雨不透。
無法逼近的孤獨缺只能將速度優勢發揮到極致,一刀快似一刀,繞著狂龍不斷遊走。
砰砰砰砰砰!
缺刀與銀鏈在月色下不斷相擊。
半個時辰之後,這片荒林的樹木全部倒下,孤獨缺的那張吊床也在刀氣中化為了齏粉。
隨著時間的推移,帶傷的狂龍,疾飛的孤獨缺,兩人的體力都在緩慢流失。
忽然,逆鱗一圈圈盤旋起來,轉眼間幻化成一條綠色的龍,將那輪明月和夜空染成了慘碧色。
最後一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