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屍檢（1 / 1）
老鐘的兒子，跪在地上哭，抽泣的聲音，在空曠的公路之上傳出去了很遠……
我的目光，一直在老鐘的屍體上面……
葛瀟瀟已經把整張蓋著屍體的布取下來了。
老鐘的身上，還穿著警服，上面還有不少的沙子，身上看不見什麼明顯的傷口。
除了瞪得快要凸出來的眼珠子之外。並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我深吸了一口氣，問葛瀟瀟能不能先把老鐘的眼睛給捋平了？現在這樣瞪著，怪滲人的……
葛瀟瀟停頓了一下，從她的工具箱裡面取出來了一條白色的布，把老鐘的眼睛給擋了起來，然後從後腦勺繫上。然後葛瀟瀟沒有什麼語氣的說：“眼睛……現在是閉不上的……”
我強笑了一下，說一摸不就閉上了麼？
葛瀟瀟卻突然回頭看了我一眼，冷冰冰的搖了搖頭，說了句：“把屍體抬上車吧……”
我莫名之間，背上已經全部都是雞皮疙瘩了。
身前的老鍾兒子，晃晃悠悠的朝著老鍾屍體走了過去。
我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葛瀟瀟竟然已經把老鐘的屍體用裹屍布完全包裹起來了……
回到縣的時候，時間是凌晨三點。
把老鐘的屍體送進了停屍間之後，葛瀟瀟就給了老鍾兒子一張屍檢的單子，解刨之前需要家屬的同意簽字。
但是老鍾兒子卻喃喃的說，他想要他媽媽最後看他爸一眼，然後再屍檢……
我皺了皺眉，葛瀟瀟卻點了點頭，告訴我一天之內，沒什麼問題，不會有影響。
我這才鬆了口氣，老鍾兒子跌跌撞撞的從縣離開了……
我腦子裡面想到了之前老鐘的那個模樣，還有死不瞑目的雙眼，心裡面就瘮的慌，而且突然出了這樣變化的老鍾……到底是遇到了什麼事情？這件事情，和八個月前的案子有關嗎？
沒有忍住疑惑，我還是對葛瀟瀟開口，問她當時在那兩個民警身上檢查，有沒有查到什麼問題。
葛瀟瀟站在辦公室的沙發旁邊，她的手中捧著一杯熱水，蒸騰的水蒸氣，繚繞在臉上，有些蒼白的俏臉卻搖了搖頭，告訴我那件案子已經結案了，讓我不要問那麼多了……
我不甘心的說，根本就沒有結案，只是因為聶隊被調走了，然後所裡面的人是老鍾當頭，把案子壓下來了而已！
這句話說完之後，屋子裡面的氣氛就突然變得詭異的安靜了起來。
葛瀟瀟，抬頭看我，她喝了一口杯子裡面的水，然後說：“你錯了，老鍾一個人，做不到這些。”
葛瀟瀟說完之後，就朝著辦公室外面走去……
我有些無奈的坐在了辦公椅上面，抱著頭，死死的看著座機。
老鍾死了的事情，不是小事……關鍵是他現在還代著刑警隊長的職務……我也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刑警，說到底，我沒有權利。
儘管會立案，但是誰來查案，查案的力度有多大……我都做不了主……
按照正常的流程，第二天先是要通報上級，也就是縣的局長。
但是經過上一次的案子之後，我知道這些案子想要結案，沒有局長點頭應允，是絕不可能的，之前老鍾掐斷了案子，一定有他的示意……
所以我告訴他這件事情的同時……我悄悄的打通了我們市級的公安局的電話，把老鍾死亡的事情，通報了上去……
果然不出我所料，那天縣裡面，所有人的情緒都很糟糕，但是局長卻絲毫不提什麼時候查案的事情，就像是老鐘沒死，而是來休假了一樣……
最關鍵的是……局長出去了一趟，之後那一天……老鐘的兒子和家屬並沒有來縣，沒有家屬的簽字同意……我們不能屍檢……
沒有上級的命令和授意……我們不能動。
時間，緩慢的過去了一整天……
等到晚上下班的時候，我已經完全的失望了。果然，這件案子也要被壓下來麼？
我能嗅到案子裡面的詭異和不正常的地方，以及和上個案子的聯絡，那麼其它人，也應該能夠察覺到……
可唯獨除了我之外，沒有任何一個人想要查這件案子……
無奈之中，終於到了下班的時間，所有人都陸陸續續的離開了。
葛瀟瀟從我身邊走過的時候，我伸手去抓住了葛瀟瀟的肩膀。
葛瀟瀟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的對我說：“張開，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足夠了。”
我心裡面莫名的起來了一股子怒氣，用力把葛瀟瀟拉的回過頭來，然後一臉怒容看著葛瀟瀟。
我剛想要說話的時候，葛瀟瀟卻冰冷的看了我一眼，接著把我的手掙脫開了。直接就離開了縣……
所裡面只剩下來了我，還有另外一個值班的民警。
而因為我這段時間的表現，縣的人都知道我對八個月前的浮屍案沒有罷手，大家都離我比較遠，甚至都不和我怎麼說話了……
心中微嘆了一下，終究沒有話語權。
我最後扭頭看了一眼停屍間的方向，過道的深處靜悄悄的，那扇門，盡顯冰冷和死寂。
我通知了市裡面的公安局，但是也過了一整天的時間，依舊還沒有什麼反應，看來我這點兒小聰明，也沒有起到用場。
無奈之間，我從縣離開了。
回到了三元街的家裡面的時候，我沒什麼心情在做其他的事情，隨便吃了一點東西之後，就窩在了床上。
床頭放著那本屍檢的書，我直勾勾的看著書頁，然後用力的一把將書扔到了地上……
喘息之中，我甚至開始懷疑，我在這裡做警察，真的是對的麼？
疲憊慢慢侵蝕了精神，我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我做了一個夢，夢裡面，我掉進了錢江裡面，我不會游泳拼命掙扎，但是水裡面就像是有一雙手抓住我的腳一樣，讓我根本沒有辦法掙脫出來。
就在我感覺到呼吸都已經開始閉塞。
肺部開始嗆入水的時候，耳邊都聽不到任何的雜音了，剩下的只有嘩啦啦的水聲。
冰冷，冰冷的水，在我的臉上撫過，我猛的睜開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喘息。
黑暗，屋子裡面黑洞洞的。我伸手去摸燈的開關。但是我卻感覺臉上冰冷溼漉漉的。
我僵硬了下來，死死的瞪大了眼睛，然後手收了回來，摸到了臉上。
水，臉上全部都是水！
我在家裡面，怎麼可能真的臉上有水？剛才的也不過是一場夢境而已……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一點點冰涼的感覺，在我的脖頸之上蔓延了出來，就像是有水，滴在了上面一樣。
我僵硬了，沙啞著聲音說：“誰？”
靜悄悄的，沒有任何的聲音。
月光，悄無聲息的從窗戶裡面照射了進來……
屋子裡面有了一點點陰沉的光……
在側面的牆上，兩個影子，沒有任何徵兆的出現了……
我心中莫名的滋生出來了恐懼的感覺，影子沒有動，除了我在顫抖，讓我的影子微微晃動之外。
在我的影子旁邊，還有一個影子……
他是跪在我的身後的，然後一隻手，伸了出來，對著我的後頸！
我終於按耐不住了，猛的回過頭，但是我看見的，是一張蒼白無比的臉！
他瞪大的眼珠子格外的恐怖！
而且臉上還是溼漉漉的水痕！就像是剛剛被水裡面撈出來了一樣！
我死死的看著老鍾，手忍不住有一點點開始顫抖了起來。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老鐘的喉嚨裡面突然發出來沉悶的一點嘶聲……緊跟著，他的嘴巴就張開了！
我本能的猛的一竄，就朝著床下後退了下去！
而老鍾，竟然朝著我，撲了下來！
我面色大變，一邊伸手去抓自己的槍，剛好我跳下床之後，不知道踩到什麼東西，一下子就朝著後面摔倒！
猛的一下撞到了臥室的門，門砰的一下被撞開了，我滾到了屋子外面！
最後的視線，是看見老鍾猙獰的臉朝著床下撲來。
下一刻……
房門因為受力，然後直接關閉了……
黑暗，驟然臨近……
我能聽到自己狂跳的心跳聲……
老鍾……老鐘的屍體怎麼會出現在我的屋子裡面？
我已經分不清臉上的是汗水還是那些水跡了……
驚疑不定之中，我正要起身。
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房門被砰砰砰的敲響了起來！
我猛的回過頭，我家的房門被敲響了！
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