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楊戩(1 / 1)
連續半個多月,北海風平浪靜,妖族龜縮在深海之中,似乎被打怕了,再也不敢輕易露面。
距離哪吒負責看守的營地約兩百里處,一片寧靜的無名海島上。
“哈哈,又是一條!”碧霄清脆的笑聲傳來,手中竹竿一揚,一條鯉魚被她輕鬆釣起。
她瞥了一眼哪吒空空如也的木桶,又看了看敖丙和馬元桶裡寥寥無幾的小魚,臉上得意之色更濃。
敖丙嘆了口氣,一臉生無可戀:“誰能想到,我堂堂東海龍王三太子,有一天竟會來釣魚。”
馬元也嘆了口氣:“誰能想到,我堂堂幽冥鬼手馬元,殺人如麻,竟會陪一個小姑娘釣魚。”
哪吒也嘆了口氣,碧霄立刻指著他:“住嘴!”
哪吒張了張嘴,最終沒敢說話。
畢竟,他還指望著碧霄傳授他《九霄真經》的第二層呢。
碧霄看向馬元,以一副過來人的口吻說道:
“你們這些人,知道為什麼修為進展這麼慢嗎?是因為心不夠靜。
修煉越到後期,心境的修煉越是重要,心不靜,則道不通,釣魚,是一種能磨練心境的方式。
它釣的不是魚,而是一種意境,一種能讓心靜下來、細細思索的意境。”
碧霄畢竟跟隨兩位姐姐修煉多年,深諳修煉之道。
幾句話便將三人說得面紅耳赤,無言以對。
哪吒更是暗暗心驚,碧霄的這番話,與造化玉碟的感悟不謀而合,修煉一途,確實需要心境通達,無為而有為。
他剛想開口誇讚幾句,忽然聽到後方傳來一聲爽朗的笑聲:
“沒想到這位姑娘小小年紀,竟已懂得修道之真意,真乃天才也!在下佩服。”
四人心中一驚,齊齊回頭,只見一名男子正緩步走來。
他約莫二十多歲,身形修長挺拔,劍眉星目,彷彿能洞穿人心。
鼻樑高挺,唇角微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既顯英氣又不失溫潤。
皮膚白皙如玉,不染塵埃,整個人透著一股超凡脫俗的氣質。
一身白色長袍,雖是普通的粗布麻衣,卻穿出了出塵灑脫的氣質。
彷彿世間萬物皆在他掌握之中,即便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也如同一幅水墨畫中的仙人,出塵脫俗。
哪吒身負造化玉碟,對修為極為敏感。
然而,他一眼望去,竟看不出此人的修為深淺,心中不由一驚。
此人能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們身後,修為定然高深莫測。
哪吒心中暗想,此人要麼修為遠超自己,要麼已將大道修煉到圓滿之境,暗合混元之道。
常人修煉,每一層次都有其特殊的波動,這也是造化玉碟能感應他人修為的原理。
然而,此人竟將這種波動修到了毫無缺陷的境界,每一個境界都達到了極境。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都讓哪吒心驚不已。
他不敢輕舉妄動,拱手問道:“閣下是?”
年輕男子微微一笑,語氣淡然:“在下玉泉山楊戩。”
“楊戩!”哪吒心中一震,目光不由再次打量眼前之人。
他心中暗道:“此人就是楊戩!”
哪吒對楊戩這個名字,心中是帶有濾鏡的。
此人深明大義,法力高強,更是闡教三代弟子中的第一人。
老實講,他並不願與楊戩為敵,但他也清楚,楊戩今日前來,絕非是為了閒聊,定是來者不善。
哪吒輕笑一聲,故作輕鬆道:“原來是楊戩道友,不知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他一邊說著,一邊暗中傳音給馬元,讓他趁機離去搬救兵。
就在二人交談之際,哪吒一邊說話,一邊緩慢移動,將馬元護在身後。
就在二人身影重合的一剎那,馬元身形一動,騰空而起,朝著北海聞仲所在的大營疾馳而去。
哪吒眼睛一眨不眨,緊緊盯著楊戩,早已做好了抵禦任何手段的準備。
然而,楊戩依舊笑眯眯地看著哪吒,動也未動,彷彿完全沒有發現馬元的舉動。
然而,就在馬元飛出數里之時,忽然“砰”的一聲,彷彿撞到了某種無形的屏障。
緊接著,一道薄薄的無形結界出現在眾人眼前。
“這是……什麼時候佈下的結界?”敖丙驚詫道。
哪吒心中也暗暗震驚,楊戩竟能在他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佈下結界!他們釣魚是臨時起意,楊戩不可能提前佈置。
這種手段,簡直恐怖至極!
楊戩依舊面帶微笑,語氣淡然:“幾位不必費心了,今日既然來了,便好好聊聊吧。”
此時,楊戩不慌不忙地漫步而來,走到剛才馬元所在的位置,緩緩坐下,拿起一旁的魚竿,若無其事地甩入河中。
他的動作從容不迫,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你教唆我外門長老宋玉去寧府偷我闡教內門功法《玉清法》,此乃我闡教不傳之秘。”
楊戩語氣平靜,彷彿並未生氣,說的只是外人之事。“且據我所知,李師弟原本可以拜太乙師叔為師,卻三番兩次拒絕。
如今捨近求遠,行偷盜之事,今日我既前來,還請李師弟給楊某人一個交代。”
敖丙聞言,冷笑一聲:“修仙之路,殺人奪寶,機緣之爭,何談交代?你楊戩難道就沒有殺過人、搶奪過機緣嗎?”
哪吒擺擺手,示意敖丙稍安勿躁。
他看向楊戩,語氣淡然:“我為何捨近求遠?我倒想問你,你可知你師傅為何要收你為徒?”
楊戩沉吟片刻,答道:“我師傅收我為徒時曾說,未來將有一場大劫,他怕有殺身之禍,於是承諾將他所學全部傳授於我,讓我替他下山了結因果,度過大劫。”
說到這裡,楊戩似乎恍然大悟:“你是因為太乙師叔也讓你渡劫,你不願意,才這般行事的,對嗎?”
楊戩的一番話,反而把哪吒問懵了。
他不可思議地問道:“你既然都知道,為何還要拜師?你不知道凡是渡劫之人,都有死的可能嗎?”
楊戩正色道:“我自然知道,但我和你不一樣,我從小命運坎坷,多經磨難。
如果不是遇到師傅,我可能已經死了,更別說修煉到如今的地步。
師傅有難,不說他是有求於我,就算他不說,如果我知道了,也會主動幫他擋下此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