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放蝗(1 / 1)
谷玉金、姜玉帛之能,卻是令諸人歎服。不過宮中既知,眾人也就放心了。又說幾句,便紛紛去睡。谷玉金和衣而臥,躺在地上,身上硬被姜玉帛蓋了一件薄被,姜玉帛道:“蓋好了,小心著涼。你要敢踢被子,我就給你手腳捆起來。”谷玉金無語道:“你便是故意折騰我……這衣服都夠熱了,你還給我蓋層被子。我的身體哪兒能著涼呢?把我扒光了扔在北極璇璣處待上三天三夜,也不可能感冒。”姜玉帛道:“是,是,是不會感冒,人都凍死了。”
谷玉金道:“我原以為皇城也會有神祗,不想原來竟是功德之氣,將整個京城都覆蓋了。故這‘首善’二字,卻也名副其實。善是人生之稟賦天性,聚乎於首,豈非首善?”跟著,就又想到了一個極為刁鑽的問題,“娘,師父,你們說……”
薛紅衣側了身,小臂一拄面頰,興致盎然的問:“什麼?”
姜玉帛也問:“是什麼?”
谷玉金道:“這樣的地方……它本來是神鬼辟易的。不論是治,是亂,總歸是萬民所鍾之處。是容不下神神鬼鬼的,修士去了,也都宛如凡人。那麼,存不存在一種極為特殊的情況呢?就是,一種可以容許神通、法術存在的情況?”
這一個問題,倒是有趣。不過在姜玉帛看來,卻顯得有些無稽,便道:“要說神通、法術,咱們剛才不是去了一趟嗎?”
谷玉金嗔道:“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姜玉帛一笑,反嗆道:“我不知道,你別瞎說。”
谷玉金道:“好,我瞎說的。我是說,非以功德來立足,又該如何?如何才能讓人進入皇城,卻一身法力、修為不失呢?”
薛紅衣、姜玉帛二人便沉吟起來。過了一會兒,姜玉帛便讓薛紅衣幫忙,道:“你幫我計算一下——等下你順我引導,透過氣機來計算。”便凝心意,和薛紅衣氣機交鋒、對抗起來,足過了好一會兒,方才得出了答案。可是,她卻不說,反倒是問谷玉金:“如何,你知道了嗎?”
谷玉金道:“嗯,我已知道了。”薛紅衣、姜玉帛二人的氣機執行分明,以身為算盤,不僅準確而且還快速,簡直是不可思議。谷玉金能感受二人氣機,自然就知道了計算的結果。
他自然是懂的。
剛才所算,也正是排除擁有大量功德這一法,不算谷玉金、姜玉帛二人這樣的特殊情況,另尋它機的途徑——
即這人氣之中的“功德”和“怨氣”的消長,以二氣相沖,勾連成陣,是可以在皇城之中開闢出一片乾淨的地方,不受影響的施法的。也可是在二氣的比例達到一個特殊的,在一黃金分割的節點左右的時候,道法高強者,可少受約束。
只是……谷玉金心道:“娘也真會玩兒,居然用師父做計算機,透過氣機變化來進行計算。”
谷玉金心中又是一動,想到:“這個想法,這個操作……若是我有一群弟子,將氣機勾連起來,統一排程,那豈不是人列計算機了?密密麻麻的弟子,氣機勾連,又各自為埠,統一計算,順應本能。這場面,可太震撼了……”
又想到:“如果天外真的有外星人,他們會不會採用這樣的方法來進行極為複雜的計算的呢?那這個文明,又該叫什麼?”
而被用來計算的薛紅衣卻有些懵,道:“師姐,玉金,你們倒是說清楚啊。打什麼啞謎?”
姜玉帛道:“讓他說。”
谷玉金便將計算的內容、結果都說了一遍,薛紅衣這才恍然,說道:“原來是這樣……想不到,這一個局面,竟然還能用這樣的方法來破解。真的是不可思議。”
三人不再說話,谷玉金閉上眼睛,心一沉,便睡著了。卻是足見其心神修為之功。
太平山神廟中,幾道人影陸續進來。廟中點了篝火,這些人一人背了一個麻袋,麻袋裡鼓鼓囊囊的裝著什麼。
一人語帶疑慮,說道:“那癩頭道說的真能成?這些蝗蟲,咱們兄弟可是跑了諸多地方,辛辛苦苦抓了這麼多……腿都跑細了。”
一人道:“該是可以。那些蝗蟲,確如其所言,顏色已發生變化,這一放出,必定成災。”語氣中,卻是多出了一些不忍,“這樣的手段,卻太過於殘忍了。”
卻有人駁斥道:“婦人之仁……咱們此舉,乃是順天道應人心的替天行道,是要撥亂反正的。手段雖是激烈了一些,卻不算什麼。”
三更過半,諸人便揹著麻袋離開山神廟,融入到了夜色當中。諸人四下分開,便將蝗蟲都放了出去。然後,便就悄然離去。谷玉金夢中聽人呼喚,一覺是太平山上的山神,便應了一下,一縷心神便在法界中一顯,出現在山神廟中。
太平山神奉了茶水,便和谷玉金說起剛才之事,說:“我也沒什麼能力,能想到的,就只有你了。”
谷玉金道:“我已知曉……就交由我來處理吧。”谷玉金喝完了茶水,便回神去。直是翌日,方才和眾人說了這事,谷玉金道:“如此惡劣之手段,卻是需讓百姓見識一下,方才能知其可恨。至於糧食,我會關照,不會讓人損失太大。”
姜玉帛揉了一下谷玉金的頭,說道:“你可多煉一些息壤,屆時摶為穀物,可解飲食之疾。”
谷玉金道:“好,就這麼辦。”
遂,便即在院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專心閉關,煉化息壤,一邊煉化,一邊又轉為玄黃之氣,化作身體之“未形”的一部分,只是數日,就形成了看似輕飄飄的,實則沉實、厚重的玄黃之氣,如飄帶一般,在身體的周圍飄蕩。
整個人竟就似仙人一般,披帛飄動,那玄黃的飄帶似乎脫離了地心引力一般,好像隨時都會帶著人飛起來,升入天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