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團結悖論（1 / 1）
“讓我說說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吧。”
陳川接著說，“伊森凡會派出使者，找你們和談，他會盡可能促成人類統一戰線的建設，保證人類的團結，可是，他也會提出一個，你們絕不可能接受的條件：傳播信仰。”
楊帆想了想：“如果只是傳教，應該沒什麼大不了的。”
華國在文化方面，是非常有自信的。
對傳教這種事，他不覺得有限制的必要，只要以規則為尺度，給予正常的標準限制就可以了。
只要上層不開特權，就沒有宗教能真正傳開。
“不是宗教，是信仰。”陳川糾正道，“等你見到伊森凡的屬下們，就會知道是什麼意思了，總之，你們一定會選擇拒絕，但這並不代表，雙方就一定會鬧翻，可以把原本許諾給神羅高層的防線給他們。”
對於陳川的要求，楊帆不覺得有問題。
用一些資源，換取一支抵禦黑霧的力量，是很值得的。
只要對方是真誠合作。
不過是否拒絕傳教，就不一定了。
陳川剛剛的用詞是，你們一定會拒絕，而不是要求軍方拒絕。
也就是說，他的判斷依據，是軍方自己的想法。
這種判斷的依據是什麼？
“接著呢？”楊帆決定先把陳川的話聽完。
如果有異議，可以再商量。
陳川搖頭：“沒了，伊森凡會假裝答應，接著在華國之外的地方，和黑霧作戰，但也會暗中傳播信仰，接下來的衝突，會以另一種方式進行，到時候隨機應變就行了。”
“我明白了。”
楊帆點頭。
對於陳川的提醒，他還是很在意的。
雖然沒有指點戰術，但也不奇怪。
軍方專門為陳川，組建了一個心理分析小組，專門研究陳川的行為模式，所以楊帆對陳川的瞭解，並不比王子鳴他們少。
陳川教導他人戰鬥，生存，以及瞭解喪屍，對抗迷霧的時候，從來都是不吝賜教的，為此還專門出了一本書。
但在群戰的時候，從不插手具體指揮。
東西已經教你們了，怎麼用是自己的事，生死自負。
所以按照陳川的性格，不插手軍方的具體戰術很正常，他要提醒的，就只是戰略方向。
楊帆離開後，穆彥茹來到陳川身邊：“敵人很難對付？”
陳川點頭：“是的，他很難對付。”
伊森凡，是他前世最大的敵人。
哪怕重來一次，擁有時光之瞳，他也沒有絕對把握。
因為，他是能得到人心的聖人。
當然，這並不代表陳川怕他。
未來已經證明，伊森凡的失敗是必然的，但是戰勝他的並不是陳川，而是人類，或者說是永夜紀元。
“但你好像有點心不在焉。”穆彥茹察覺到了陳川的情緒。
“勝負不在戰場上。”陳川搖頭，“我們見過很多，被喪屍群圍困的倖存者，為了爭奪有限的乾淨水互相殘殺，有人死去，有人勝利，但這種勝利有什麼意義嗎？解決不了喪屍，只是延緩死亡速度而已。
而且這樣的勝利者，就算被救出來了，誰敢讓他們加入團隊？還是一刀解決了比較乾脆，這就是沒有意義的勝利。
伊森凡一定會失敗，但這又怎麼樣？難道打敗他，喪屍就會消失，迷霧就會退散嗎？
就像那些神羅逃難者，就是一群定時炸彈，我用最小的代價把他們解決了，這麼做，避免了很大的損失，減少了很多可能發生的傷亡，看起來是我們贏了，但實際上呢？
人類的敵人是喪屍，是迷霧，不斷殺人，不斷和人類爭鬥，這種所謂的勝利有什麼意義？”
不知不覺間，陳川說了很多話。
這也是他心中所想。
每個活下來的人，都知道團結的重要性。
可是，人類始終無法真正團結起來。
內鬥，還是內鬥。
人類的內鬥貫穿永夜紀元，始終無法平息。
陳川沒有背叛過自身立場，卻也是內鬥者的一員。
“跟你提到過的團結悖論有關嗎？”穆彥茹問道。
團結悖論，也是末世生存筆記中的內容之一。
在一個團結包容的群體中，如果一個人利用大家對自己的包容，為自己牟取私利，那就會破壞，這個群體的團結。
想要維護團結，就必須要有規則，甚至是律法。
可是，世界上沒有完美的規則，規則是人類制定的，就一定會有漏洞，這很正常，補上了就行。
可這就會出現一個問題：如果利用漏洞為自己牟利，是否合規？如果因為規則的不完善而受到損害，是否應該獲得集體的補償？只有人才能彌補漏洞，那在彌補之前，是否需要繼續維護規則？
這一系列問題，衍生出來的現實問題，一直讓人心無法凝聚。
“團結悖論中提到的問題，其實都是小事，這些問題無解，但不代表能成為致命隱患。”陳川搖頭，“我們都知道杜寒秋心思很深，可是，現在還有誰不信任杜寒秋嗎？”
當然沒有。
穆彥茹知道答案。
絕對信任是不存在的，可是杜寒秋也是能讓人託付後背的人。
他非常理性，這點和陳川很像。
從理性分析，他知道一群靠譜的隊友有多重要，所以無數次和王子鳴，王政出生入死，從來沒有因為私利，或者是恐懼危險而背叛過。
他們相信的，不是杜寒秋的品行，而是他的理智。
王子鳴除外。
“真正的問題是什麼？”穆彥茹問。
“這是我們的圈子。”陳川在桌子上畫了一個圓，裡面點了許多小點，“有人背叛了，比如方相豪，徐楠，再比如說，王政違背了規則，該怎麼處理？”
穆彥茹不假思索地說：“嚴重處死，不嚴重懲戒，如果有人貢獻遠超過損害，就讓她將功贖罪。”
這是送分題，她最後還做了補充。
邢藝彤犯規是常態，但直到現在還活得好好的，現在已經是破曉庇護城的主要守護者之一了。
因為她對尺度的把握非常精準。
陳川又劃了一個大圓圈：“這是魔都，魔都當場受災情況是最嚴重的，可是有人為了私利，損害魔都，我解決他們有錯嗎？”
穆彥茹搖頭：“當然沒錯。”
任由火種集團壯大，整個魔都都要沒了。
陳川問道：“可是，我明明做的是正確的事，為什麼魔都的倖存者，現在只剩下了一百萬？”
穆彥茹沒有立刻回答。
陳川又指著整個桌子：“這是人類，人類的敵人是迷霧，如果有人在人類對抗喪屍的時候，背後捅刀子，為了一己私利對付人類自己，這些人該不該死？”
……
【人生不是選擇題，答案在選項之外是常態，沒有答案才是正常。】——《末世生存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