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熱鬧(1 / 1)
陸懷夏從來都沒想過會有這麼難堪的一天,還是在自己滿心憧憬的大喜之日。
她蓋著蓋頭緊張又興奮的等著錢琿過五關斬六將來到她的房門前,做上幾首絕佳的催妝詩,然後滿眼愛慕的將她迎上花轎。
結果一聲聲“新郎官來了”的歡呼聲越來越近的時候忽然外面就靜了下來,然後就聽見許多人在議論著什麼。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們究竟在說什麼?為什麼錢琿還不做催妝詩?
就在陸懷夏急得恨不能自個兒跑出去時,外面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哦,你們在看這個?這是媚兒的腰帶,今兒早上起得早,一時拿混了。反正都是大紅的,想必岳父岳母不會在這種小事兒上同本世子計較吧?”
轟——
原本豎著耳朵靜靜看熱鬧的眾人一下子就懵了,隨之而來的便是沸沸揚揚的喧囂。
媚兒?這名字一聽就不正經啊,肯定是後院的妾室,說不得就是這位世子爺最近寵的不得了的那位!
天吶,今兒不是世子娶正妻的日子麼,在正妻孃家就這麼大喇喇說自個兒繫著妾室腰帶來迎親,真的沒關係麼?
還有啊,妾室身上怎麼可能出現正紅色?這不是明擺著在打這位還未過門的正室的臉麼?
錢琿的聲音半點兒都沒有遮掩,坐在屋裡的陸懷夏聽得真真切切。
她的手死死的掐在一起,將自己掀開蓋頭的念頭也狠狠壓了下去。
雖然氣憤、不甘、羞惱,但她心裡清楚的知道這個蓋頭一旦掀開,今天肯定就出不了陸家這個門了。
外頭圍觀的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這位錢世子根本就沒拿陸家嫡女當回事兒。
但大家也毫不意外,畢竟陸鳴身上沒了官職,現在充其量就是個略有資產的富戶罷了。
能攀上寧遠伯府這個親家,算是他們燒了高香。
陸鳴的臉色根本沒變,依然笑呵呵的讓官媒人繼續走流程。
而徐氏則滿面隱忍的死死拽住揮著拳頭要衝出去的陸懷澤,讓他別在這時候添亂。
看著沒有絲毫動靜的房門,錢琿笑得意味深長,隨口唸了一首馬馬虎虎的催妝詩就等在原地。
場面實在有些難看,最後還是官媒人進屋將新娘子牽了出來。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陸家這個真嫡女遲早要遭報應!”
崔婉婉一拍桌案,暢快的笑出了聲。
坐在她對面的邢雨竹和慕曉冉也都笑意加深,都湊到窗前去看樓下走過的迎親隊伍。
她們今日是約好了一起到寧遠伯府不遠處的茶樓來想看熱鬧,結果沒想到還真碰上了一場大熱鬧。
“嘖嘖,我還從未見過這麼不喜慶的迎親呢,怎麼喜樂隊伍的人都像沒吃飽飯似的,連個鼓都敲不響了?”
“還有錢琿那臉色,我的天吶,知道的是他今天成親,不知道的還以為要去要債呢。”
“我看看我看看!”年紀最小的慕曉冉往前探了探腦袋,掩著嘴笑。
“哎呦瞧瞧後頭跟著的那些抬嫁妝箱子的人,走得那麼輕鬆,看來箱子裡沒裝多少東西啊。”
崔婉婉氣定神閒的拿起一塊芙蓉糕,“呵,陸家的鋪子現在都快要兌出去了,怎麼可能還按原來準備的嫁妝單子抬走?”
“哇!這麼說來,陸懷夏往後的日子可真是不好過了。”
“孃家倒了,夫婿被妾室圈得牢牢的,寧遠伯府那麼勢力,還能有她好果子吃麼?”
“那是她活該!秋妹妹那麼好的一個人,被他們陸家逼成什麼樣兒了?先是不顧往日情誼將她掃地出門,又想將她送人做妾。”
“那陸懷夏更是卑鄙,還想讓秋妹妹給她坐媵妾,真是好大的臉!”
崔婉婉滿是不屑的說道,“秋妹妹心軟不願意跟他們糾纏,結果這起子小人沒完沒了,這才把她逼急了想出這些招數收拾他們,不過這也算是陸家求仁得仁了。”
“哈哈,崔姐姐這話說的對,陸家真是求仁得仁,讓他們囂張,以為一個禮部員外郎是什麼了不得的官呢,真可笑。”
“是呢,這就是報應!”
邢雨竹和慕雨竹全都拍手稱快。
三人說笑了一會兒,見寧遠伯府的迎親隊伍進了府門,崔婉婉才給丫鬟使了個眼色讓她出去守住屋門。
其餘二人見狀也都反應了過來,也都遣了丫鬟出去。
見屋裡就她們三人了,崔婉婉這才壓低聲音問:“你們都收到秋妹妹的信了麼?”
二人點點頭,示意全都收到了。
崔婉婉嘆了口氣:“秋妹妹對咱們真是一片真心,這樣大膽給咱們遞訊息,跟親姐妹也不差什麼了。”
“父親說崔家是不可能躲的,晟哥現在還在大營裡,我這心裡亂的很,也不知道林家是個什麼意思。”
林晟雖然也是京郊大營的校尉,但他不太會跟自己的妻子分享這些朝廷的訊息。
一來是林家的規矩便是男主外女主內,預設女眷只負責管理內宅不得參與外頭的事情。
二來京郊大營最近操練得緊,林晟也已經有些日子沒回府了。
崔婉婉雖然不是高嫁,但在林家也沒有多少話語權。
牽扯到這種大事,不可能貿然跟林家其他人談論。
她憋的難受,找機會回了一趟孃家問自己的父親。
崔大人是朝中重臣當然是個腦子清明的,只是崔家是文臣又是保皇黨,肯定不能舉家擅自離了京城逃命。
考慮到外嫁的女兒,他表示有機會會跟親家們說說,儘量讓孩子們出去躲一躲。
不過不知道林大人到底是怎麼想的,到現在還沒聽說有什麼安排,就像完全沒這檔子事兒一樣。
要知道,現在訊息靈通的人家已經知道南邊過來的逆黨就快要打到京城了。
林大人在兵部任職,不可能不瞭解這些。
“也許林大人有什麼別的安排呢,你也別太著急,看看我們兩家,不也一樣沒什麼動靜麼。”
慕曉冉攤攤手,她一個投奔親戚的表小姐根本無處可去。
遇到這樣大的事情她也看開了,人活一世生死有命,不是她能改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