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閒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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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萬氏翻來覆去睡不著,摸黑起來趴在隔間門上細聽裡面的動靜。

沈大江剛要睡著就被吵醒,嘖了一聲,“你大半夜不睡覺幹啥呢?”

“噓——”

萬氏連忙制止他,又聽了聽裡頭確實沒動靜,這才躡手躡腳的走回來。

躺下後,她小小聲說:“當家的,秋秋做活兒那麼著急,到底是為了啥呢?”

“我總感覺她是缺錢,你說她該不會有啥事瞞著咱們吧?”

聽了這話沈大江也沒當回事。

“你天天不累咋的?還有心思琢磨這些。”

“她愛幹啥幹啥唄,說不定是看咱倆也湊不出啥嫁妝就想自己攢唄。”

“我看不像,”萬氏搖頭,“攢嫁妝著啥急啊,咱村裡嫁娶也就是十兩八兩的事兒……”

“哎呀!”

她忽然坐起來,嚇了沈大江一跳。

“你又咋的了?”

萬氏抓緊被子,臉上一片驚色。

“當家的,秋秋該不會是自個兒看上誰了吧?”

春耕已經進入尾聲,村民們逐漸不像之前那樣忙碌,閒聊的人也多了起來。

沈大河在地裡澆完水,起身直直腰的功夫看到隔壁二房的地,臉色一下變得很差。

之前他被二弟逼得當眾說出要幫二房種地,本想拖一拖時間等大家夥兒都忘了這事兒也就拉倒了。

誰成想沈大江這個癟犢子竟然捨得花錢找人來種地,還偏偏找了跟他一路的幾個混子。

這幾人來的那天嘴就沒閒著,嘚吧嘚吧給他家幾口人一頓擠兌,引來了不少村民看熱鬧。

之前沈大河為了顯示他對弟弟一家很關照,自己主動提出並應承了要幫著種地的事兒。

現在不等他直接找人來種,啥意思?這不是明擺著告訴大夥兒他們兩房關係不好麼!

沈大河絲毫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問題,都是沈大江和萬氏這倆禍害不做人。

還有那個半路回來的侄女,肯定是她偷摸藏了銀子,要不二房哪來的錢請人幫忙?

越想越生氣,他把水瓢往桶裡一扔,拎起木桶大步往回走。

進了村,沒多久就瞧見沈秋正在往這邊來。

沈大河正在氣頭上,準備等人過來要好好敲打幾句。

結果沒成想沈秋遠遠看見他就拐進小路去了,壓根兒沒往他面前來。

這可把沈大河氣的夠嗆。

混子的種能是什麼好的,即便在高門大戶養了幾年還是不懂啥叫尊敬長輩!

他悶聲往家走,冷不防聽見有人在院子裡說話。

土牆的另一頭,幾個婦人正坐在一起洗野菜,邊洗邊說著最近村裡的新鮮事兒。

“哎,剛才那丫頭就是沈家二房找回來的那個?真是歹竹出好筍,沒想到那倆不著調的玩意兒能生出這麼水靈的閨女。”

“她剛回來那天站的遠,我也沒咋瞧清楚,今兒一細看可真俊吶。”

“啥好筍啊,誰家丫頭像她似的成天在家待著,也不說出來幫著家裡乾點兒活兒。咱們平日裡上山你可瞧見過她?”

“你別說還真是哎,咱村這老些丫頭,就連村長家那個小孫女都跟著她娘出來挖野菜,我還一回都沒見著沈家這個。”

“那不就得了,人家啊八成還把自個兒當成千金小姐呢。”

“還有吶,我聽我婆婆說包嫂子找了劉媒婆,說二房想找個好女婿,讓她幫著尋摸尋摸。”

“就他家那樣兒的上哪找好女婿?老天爺得瞎成啥樣兒,攤上那樣的老丈人老丈母孃,那就是癩蛤蟆上腳面,不咬人膈應人。”

“未必,誰讓那丫頭臉蛋兒長得好呢,正頭娘子做不得,那就做小唄。”

“啥?做小?”

“是啊,就沈大江和萬氏兩口子那德性,多給他們點兒銀子估計立馬就能把閨女送去。”

“就算他倆樂意,那丫頭能樂意?”

“有啥不樂意的,人家本來就過慣了好日子,有高枝兒還能不攀?誰吃飽了撐的願意過苦日子?”

“那倒也是哈,哎喲,面兒上可真是看不出來,才剛她還對著我笑了一下呢。”

“所以說那丫頭是個藏奸的,都不認識咱就能對咱笑,心裡指不定琢磨啥呢。”

“哎哎,我昨天又聽說個事兒,裴家老大他娘又打算給他張羅媳婦了。”

“啊?還張羅啊?這都多少回了,要我看就拉倒吧,得多硬的命才能扛住裴家老大的煞氣啊。他娘也是,就顧著她兒子,旁人家閨女的命就賤唄?”

……

沈大河悄悄蹲在牆角,聽完了整段關於二房的閒話。

後來話題拐到了裴家,他不想聽了,剛站起來一回頭就看見沈秋正站在他身後似笑非笑的盯著他。

“哎喲娘啊,你站這幹啥?”

沈大河被嚇得不輕,一嗓子喊出來,土牆那頭的聲音戛然而止。

“真沒想到啊,原來大伯還有聽牆角這種愛好,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沈秋笑笑,“大伯覺得好聽麼?”

“你瞎說八道啥呢,我就是過來撿水瓢!”

沈大河惱羞成怒,狠狠瞪了一眼,拎上桶大步溜了。

望著他倉皇的背影,沈秋輕嗤一聲,隨後看向眼前的土牆。

院子裡靜謐無聲,裡頭那幾人正捂著嘴不敢說話。

背後說人是非這事兒她們常幹,女人們湊一起嘮嗑兒不就是東家長西家短麼。

可讓正主當場逮住那就是另一回事兒了。

雖然一個小丫頭沒什麼可怕的,但萬氏不好惹,萬一這丫頭回去告狀……

幾人對了對眼神兒,都明白各自的意思,悄悄起身扒著門縫兒往外看。

門外空蕩蕩的,哪裡還有人在。

“哎喲我的娘哎,今兒出門忘看黃曆,咋還讓人聽見了。”

“那丫頭聽也就聽了,咋沈大河還蹲那兒聽上了,挺大歲數的老爺們兒也不嫌臊得慌!”

“說不定就是看他在那兒蹲著,這才把那丫頭招過來的!”

“真是臭不要臉,往常聽包嫂子說起她男人還以為是個憨厚的,沒想到是這麼個玩意兒!”

幾人鬆了口氣之餘,不免將怒氣轉到沈大河的身上。

要不是他,她們也不至於這麼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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