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薄信(1 / 1)
沈大江坐在鋪子櫃檯裡頭,剛給一個客人算完賬,見閨女過來了把信一遞:“是個差爺送來的,說是裴家老大給你的。”
他嫌棄的瞅了一眼信封:“也不知道哪來的毛病,天天都過來,還費勁巴拉找人送信,真是閒的。”
沈秋捏了捏手裡的薄信:“說不定是有什麼急事,人一時過不來吧。”
想到包氏還沒走,她便到櫃檯後頭找了張小凳子坐下看信。
信很短,裴徹先是說了一聲最近要回村住幾天不能來買點心,然後又說村裡的二丫跟春生有情況,他倆約在池塘邊上私會,二丫跟春生說她妹妹好像發現了他們的事兒,春生就打算去找二丫的妹妹談談,讓小丫頭別多管閒事。他跟二丫的大哥有交情,正好這次回村可以幫著瞅瞅什麼情況。
沈秋一頭霧水,這都什麼跟什麼?
回村住?
還不到休沐的日子回什麼村啊?是裴家出什麼事兒了麼?
還有二丫、二丫的哥哥妹妹和春生又都是誰啊?
上溪村倒是有個二丫,可今年才七歲……
等等!
沈秋忽然有些明白了。
自從他們家點心鋪子開張之後裴徹幾乎每天只要準時下衙都會過來,不是買點心就是幫著幹活兒。
就像沈大江說的,他根本就沒有必要寫信,更遑論讓差役來送信。
其次,信上的內容驢唇不對馬嘴,應該是有些話不能明面上寫在紙上讓人看見。
可裴徹又想給她傳遞些訊息,只能這樣似是而非的寫一些有寓意的東西送過來。
聯想到差役送信,再重新看一遍,沈秋逐漸明白了裴徹想要告訴她的事。
首先這事一封假信,讓差役幫忙送應該是大理寺忽然又接到了大案子,裴徹怕她擔心,所以用回村幾天來暗指他這段時間不能回安慶巷。
而二丫和春生,如果她所料不錯的話應該是指陸懷夏和錢琿吧。
二丫的妹妹,那不就是她麼?
陸懷夏應該是跟錢琿說了什麼,所以錢琿要來找她?
沈秋心裡膈應極了。
上次鏡湖一見,她極力控制才沒讓自己拿著刀衝上去捅了錢琿。
陸懷夏要幹什麼,為什麼跟錢琿提起她?
難不成還想讓自己去做妾?
沈秋逐漸瞪大眼睛,這似乎就是裴徹想要告訴自己的事情!
她要被氣笑了,陸懷夏到底有沒有腦子,她已經是個有婚約且過了聘禮的待嫁新娘,居然還想讓她去寧遠伯府做妾。
不知道是該說這位大姑娘匠心獨具還是異想天開,她是指望讓錢琿強搶良家少婦麼?
而且裴徹能寫信過來,說不準就是錢琿已經答應了。
這也是沈秋想不通的一點。
她知道自己長得好看,很符合錢琿的審美,可也沒有到讓他無視律法的程度吧?
這裡頭肯定有陰謀。
沈秋瞬間警惕起來,等到鋪子打烊之後把沈大江和萬氏都叫到主屋,把門一關將信上的內容和她的猜測全盤托出。
沈大江和萬氏不敢相信,兩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閨女,這寫的真是這個意思?
沈秋點頭:“雖然我不敢十分確定,但應該大差不差。”
“依著我對陸家人的瞭解,陸懷夏肯定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現在陸家跟寧遠伯府的親事本來就是陸家高攀,適當的陪嫁一兩個媵妾也合理。”
“陸懷夏一直嫉恨我佔了她的身份,想要把我踩進泥裡,這是她最好的機會。如果得手,往後她是正妻我是在她手底下討生活的妾室,還不是隨她磋磨。”
“她怎麼能這麼缺德?咱家到底哪兒對不起她,非得著麼禍害咱們?”萬氏氣得發抖,又顧忌著怕被左鄰右舍聽到不得不壓著聲音低吼。
沈秋攤手:“我也想不明白,但這也用不著想了,咱們只要知道她想要報復我就行。”
“按照她這股瘋勁兒,難保大哥那邊會不會又有什麼事兒,還得給他儘快送個信兒過去。”
沈大江一拍桌子:“他孃的這可真是霍霍人沒夠,上回那個陸家的崽子壞你大哥的事兒老子還沒找他們家麻煩,這又要來?”
“我這就去找老大跟他說一聲,再讓你順子叔找幾個厲害人兒守在書院外頭聽動靜。寧可花點兒錢,最重要得保住你哥。”
他又看了一眼沈秋:“你就在家待著哪也別去,老子就不信那個什麼柿子要上門搶人咋的!”
這也正是沈秋的意思。
再過一個多月就要成親了,她也沒什麼出門的必要,安安心心在家等著花轎來接就行。
不過陸懷夏應該會想辦法逼她出門,到時候就看看到底是誰更穩得住了。
沈大江動作挺快,順子也給力,當天晚上開始就有幾個乞丐在明德書院外牆定點守著,沈年也在心裡盤算好了每天都要跟人呆在一處千萬不能落單。
兩天後,沈大江算完賬將客人送走就急急衝進後院說剛才來了個婆子買了幾斤點心,還套他的話。
沈秋馬上坐直身子:“什麼樣的婆子?”
沈大江:“穿著一身紫不拉嘰的顏色,腦袋上插著金簪子,瞧著是個挺厲害的婆娘。”
“問東問西的,打聽咱家啥時候開的,家裡幾口人,還問你大哥成親了沒有。”
“後來又說她有個侄子在侯府當管事,就想說個好人家的閨女做媳婦,見咱家鋪子不錯就想見見閨女。”
“要不是閨女事先跟我說不能輕舉妄動,就衝她抬著個下巴跟落枕了似的、斜楞個眼睛像比目魚,老子早就扇她幾巴掌!”
萬氏猛的站起來,露胳膊挽袖子就要往外頭衝。
被沈大江一把拽住:“你幹啥去?”
“幹啥?我找那娘們兒幹仗去!”
“這幫不要臉的玩意兒,還真敢上門問!”
“咱家兒子閨女成沒成親跟他們有什麼關係,一個個賤皮子滿肚子壞水,也不怕壞事做多了腸穿肚爛不得好死!”
萬氏的怒火自有沈大江極力控制,沈秋沉著臉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發現來人好像是錢琿院子裡的二等管事嬤嬤。
這個管事嬤嬤在錢琿面前很是得臉,專管院子裡妾室的一應事務,是寧遠伯夫人的陪房,對自家小主子一片真心,各種操心。
也正因為如此,她一直對於錢琿好美色且暴虐的事情視而不見,認為這是極正常的,誰讓她家世子身份高貴呢。
呵,沈秋冷笑,眼中一片冰霜。
這是錢琿派人驗貨來了麼,真是好大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