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思念(1 / 1)
“沈家養你十六年,若你心中尚有一絲良知,就不該幾次三番來找沈家的麻煩。”
沈秋一張俏臉上盡是冷漠:“陸懷夏,在我得知自己不是陸家親生血脈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淨身出戶,將所有的一切都還給你。”
“十六年前我同你一樣都是剛剛出生的嬰孩,不是我主動選擇去了陸家,你要怪也怪不到我頭上。”
“我們兩個的人生如今已經涇渭分明,我實在是想不通你為什麼非要揪著我不放?”
這番話是沈秋的肺腑之言,她是真的不明白。
當年兩個剛生出來的孩子被抱錯,十六年後各歸各位,這本來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儘管在陸家人眼中看來確實是沈秋佔了便宜,享受了十幾年的錦衣玉食,可這並不是她自己主動搶來的不是麼?
陸懷夏心中卻越發惱恨,臉上更顯慘白,身子也開始輕輕顫抖。
不知情的人看了以為她是被沈秋的話觸動到了,或是為過去十六年抱錯的人生覺得遺憾。
可事實是她氣得不得了,簡直快要爆炸了!
沈秋憑什麼覺得她淨身出戶一切就結束了?
剛回來的時候她還只抱怨沈秋享受了十幾年的好日子,可經受過嬤嬤教導之後她越發覺得自己血虧。
若她也能在陸府按部就班的長大,從小就接受良好的教導、結交權勢人脈,說不定皇子妃也能爭上一爭。
這個賤人虧欠她的只是那些年的富貴麼,不是!是她飛黃騰達的通天梯!
陸懷夏努力剋制著對沈秋的恨意,白著一張小臉哽咽著說:“妹妹為何會如此看待我們,是不是誰同你說了什麼?”
“雖然你不是陸家的血脈,這父親、母親依然把你當成親生女兒一般看待。”
“當初你執意離開,他們其實是很難過的。”
“但又不忍你跟親生爹孃分離,只能忍痛送你走。”
“如今你要出嫁,他們連送你嫁妝都做錯了麼?”
最後一句話陸懷夏是流著淚說的。
一個嬌嬌弱弱的閨秀靠在丫鬟身上,眼角眉梢噙著委屈之色,傷心的捏著帕子拭淚,讓鋪子內外圍觀的不少人看了都有些不忍。
而沈秋臉上的冷漠之意更甚。
看來今天陸懷夏除了非要逼她走一趟陸家不可,還要往她身上潑一盆忘恩負義的髒水。
就是不知道陸家都有誰參與了,畢竟這麼拙劣的手段看著實在不像是陸鳴的手筆。
但儘管拙劣,卻不得不說實在是噁心人。
陸懷夏就站在鋪子裡哭,口口聲聲都是陸家要主動送錢,她沈秋要是不感恩戴德的接著就是不識好歹。
可即便是接了這份嫁妝,回頭大夥兒也會說她佔盡了陸府便宜。
萬一她真被送進了寧遠伯府後院不見天日,時間長了事情爆出來別人也會說她本來就不是個好的,說不定就是想攀高枝才棄了跟裴家的親事。
看吧,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就是這麼噁心人。
陸懷夏這邊眼睛都哭腫了,周圍的人議論聲也越來越大,可就是不見沈秋有什麼動靜。
萬氏在門後面蹲的腿都麻了,心裡始終搖擺不定,不知道這時候衝出去把人罵一頓是不是會壞了事兒。
可不罵又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這個陸懷夏可真不是個玩意兒,打小就這麼哭唧唧的要這要那,沒想到回了陸家比從前更厲害了。
她要還是這死丫頭的娘,非得衝上去扇她幾十個大耳刮子。
沈大江對陸懷夏一直沒什麼好臉,瞅著她哭個不停鬧心得厲害,無奈被閨女用眼神瞪了好幾次沒法說話,最後氣得直接上櫃臺裡面灌了兩大杯茶。
沒人搭腔,陸懷夏也實在有些哭累了。
裝柔弱她雖然擅長,可沈秋一直不說話,她也沒法把話題引導下去。
咬了咬牙,她慢慢止住眼淚,抬頭幽怨的看著沈秋:“妹妹,算姐姐求你,你就跟姐姐回去看看父親和母親吧,他們是真的很思念你。”
沈秋輕嗤一聲:“思念我?”
“上溪村陸夫人和你還有陸淮安不都去過了麼?怎麼,來來回回那麼多趟還沒看夠?”
“先是逼著我去做妾給你們陸家換人情,見我不同意就威脅說要害我大哥逼我就犯。”
“後來又找官媒人來捏造一樁莫須有的婚約,找了個不知道從哪兒蒐羅來的舉子冒充是與我有婚約之人壞我名聲。”
“再後來斷我沈家生意,在書院誣陷我大哥比試作弊……”
“這樁樁件件,恕我眼拙,陸大人和陸夫人就是這般思念我麼?”
四周的人群先是寂靜,隨後轟然炸開。
“不是吧?抱錯了換回來不就完了麼,咋還逼著人家去做妾呢?”
“是呢,都不是自個兒家的人,憑啥讓人家去做妾啊?”
“哎呀說不準就是看沈家沒啥能耐,反抗不了唄。”
“對,應該就是這麼回事兒。陸家估計想著這些年給假閨女花的錢不能白花,送去大官兒家裡當妾說不定能換回來啥呢。”
“哎哎小點兒聲,你不要命啦?明目張膽說人家官老爺家的事兒,趕緊後頭貓著去別讓人把你記住,回頭有你好果子吃。”
“不至於吧,陸家也就是個五品官,而且還是禮部。沒聽說他們家在京城有啥靠山,我看他們家管事每天還去早市挑便宜菜呢。”
“真的假的,不能吧?當官的還跟咱們老百姓一樣挑便宜菜?”
“那有啥不能的,大宅子裡那老些人,吃喝拉撒不要銀子啊,能省就省點兒唄。”
沈秋聽著周圍人的話題逐漸跑偏,想說他們說的倒是事實。
其實陸懷夏一直覺得她在陸家好像過著多麼好的日子,是因為她根本就不瞭解實際情況。
陸鳴和徐氏各自的家族都沒什麼大的本事和底蘊,根本不可能從銀錢上補貼什麼。
這些年來徐氏管家其實挺不容易,手裡的鋪子和田地並不多,陸鳴的俸祿也就那樣,她可以說將每一文錢都算計著花在刀刃上,才讓陸府看著好似日子過的還算富裕。
但實際上貴的好的都是外人看的到的,自家人關起門來吃的用的跟富裕點兒的百姓沒什麼太大的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