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你不要勸我了（1 / 1）
姜慧也跟著磕了三個頭，她目光呆滯，彷彿回憶起了小時候。
等做完這些，她沒有過多停留，起身便帶著姜澄月走了。
老爺子去世，肯定很忙很亂，她已經答應了喬源，此生與喬家再無關係，她不能在這裡給喬家添麻煩。
坐在車裡，看到鐵藝大門已經完全開啟了在，陸陸續續的有傭人拎著東西出來，是白色的燈籠，上面寫著黑色的‘奠’字。
姜慧閉上眼，不忍再去看，卻也沒有走，只是讓人把車開到遠點的地方。
她不給喬家添麻煩，不代表她就這麼走了，就算是進不去，也要在這裡守著。
不知想到什麼，她又對姜澄月說，“你們回去吧，你們已經陪著我在這裡折騰很久了，回去休息吧，我也一個人在這裡就可以了。”
“那怎麼行，我不累，我就要在這裡陪著你，那個封太太，你回去吧，這裡應該暫時沒什麼事了。”
封太太猶豫了下，想著自己在這裡也沒什麼用，“那好吧，我先回去了，這件事我也得回去告訴我家的老爺子，我們兩家關係好，肯定也是要準備一番的。”
“嗯，謝謝你，靜溪。”
“嗐，我們之間還說這些，走了。”
封太太坐上另外一輛車離開了這裡。
姜澄月便和姜慧在車裡守著，沒多久，也就四十分鐘後，就有車子陸陸續續的來來去去，來了很多人，也走了很多人。
到了快晚上的時候，喬家的老大，也就是姜慧的大哥回來了。
比起喬源，這個喬甚看起來老了很多，頭髮幾乎花白，但是身板挺的筆直，一副老當益壯的模樣。
身上的帶著儒雅的氣勢，但卻散發著無形的威壓，讓人不可小覷。
這種彷彿刻在骨子裡，又經過千錘百煉的氣質，遠遠不是普通人能表現出來的。
姜澄月看著那個身姿挺拔的男子，先前經常聽封太太聊起他們小時候，在她的印象裡，這個喬甚應該是那種溫潤如玉的長相，想象中也是像傅斂那種年輕的少年模樣。
完全無法將這個人聯絡起來啊。
果然，聽到的經歷，想象出來的形象就完全不同，不是她沒想過老年的模樣，實在是封太太說的那些事，她想象不出來喬甚老年的模樣。
這種感覺很奇妙，有種穿越時光的錯覺。
姜慧也死死盯著他，眼中熱淚盈眶，大概也是因為好久沒見過自己的大哥了，心中激動。
“這個就是我的大舅嗎？”
姜慧點點頭，“是啊，小時候我們兄妹三人，就屬他最成熟穩重，當初爸爸也最看重他，對他十分的嚴格。”
“反而最小的喬源，調皮搗蛋，把父親氣的頭疼，大哥是最讓人省心的，畢竟他擔任著繼承喬家的重任。”
“可是誰能想到，最後繼承喬家的，竟然是那個不學無術的三弟。”
不學無術？
這個詞語，姜澄月也無法將其按在那個凶神惡煞的喬源身上。
“也不知道。”姜慧的聲音沙啞的不行，“這些年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麼。”
姜澄月張了張嘴，這種事，她也不知道，畢竟霍既行給的資料沒那麼詳細。
應當是他們的家務事吧，怎麼能隨意洩露出去。
夜深了，喬家依舊燈火通明，就是裡面那些白色的幡和白色的燈籠，將整個喬家籠罩出一層詭異的悲傷。
半夜了，還有陸陸續續的人來。
現在來的人，多半是喬家的親戚吧，沒想到喬家的子嗣這麼多，哪怕是坐在外面，也能看到裡面人影攢動。
不知道霍家是不是也這麼多人。
本來這場喪事沒有大操大辦的，不過實在是因為喬家人太多，還沒怎麼大辦，喬家就已經人滿為患了。
姜慧也沒有繼續在車裡坐著，她從車內下來，直接在牆角跪著。
姜澄月過去勸她，“媽，你沒必要這樣。”
姜慧說，“小月，你不要勸我了，就讓我做點什麼吧，雖然我知道，人死如燈滅，我做這些做的再多，老爺子也無法看到，但是……”
她哽咽了一下，剩下的話沒有說。
過了好一會兒，她又說，“都說生前一飯碗勝過墳前萬堆灰，所有的一切形式主義，都不過是後人給自己的心理安慰。”
姜澄月沒想到她什麼都知道，一下子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姜慧說，“可就算是形式主義，我也得做啊，這是我最後能做的事情了。”
“我知道這樣他也活不過來了…可是我不做點什麼，我始終不能讓自己安心。”
姜澄月嘆了口氣，沒辦法，只能拿來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
“如果這能讓你安心，減輕心理的愧疚的話，那我也陪著你跪吧。”
姜慧搖頭，“你覺得，這就能讓我安心嗎？”
“媽，你就不要為難自己了。”
“好了小月，不用說了，你回去車裡待著吧，外面冷，媽沒事的。”
這些事也說不通，很多感情都沒辦法用行為去解釋。
姜澄月覺得，或許她跪在這裡，折磨自己，能讓自己好受點。
可作為女兒，在這裡看著自己的親媽如此折磨自己，她同樣也心痛啊。
所以她能做的，也只有陪著她了，就像她說的，雖然不能分擔，可如果不做點什麼，她也心裡不安。
“媽，我比你年輕，我身體好，你該擔心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都一把年紀了，還真是倔啊。”
姜慧沒有說什麼，只是默默地跪著。
多可笑啊，父親去世，她連跪拜都只能偷偷摸摸的跪在外面。
這一切不是她咎由自取嗎？
姜慧沒有怨任何人，她從來，怨恨的都只有自己。
白天她不敢讓人發現，只能晚上偷偷跪著。
連續幾天，姜慧每天晚上都跪在這裡，姜澄月也陪著她，無論姜慧怎麼勸說，姜澄月也和她一樣不為所動。
就連宋緋都忍不住感嘆，不愧是母女，都一樣的倔強。
第七天，是喬老爺子出殯的日子，喬家來弔唁參加葬禮的人更多了。
而她和姜慧也只能偷偷摸摸在外面觀看，像個小偷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