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離開這座圍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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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打罵聲漸漸平息,人群終於散去。

我掙扎著爬起來,從口袋裡摸出震動了許久的手機。

螢幕上,是‘天空之城’專案組周主任的未接來電。

我簡單敘述了剛剛發生的一切,周主任聽完心疼的安慰我:“臨川,我相信你。你是什麼樣的人,我清楚。”

“我現在就收集證據,國家專案不容許任何人汙衊真正的工程師!”

結束通話電話,我緊繃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懈。

唐棠唯一沒有動過手腳的專案是跨江大橋,只要把跨江大橋的專案做好,這些汙衊自然能洗去。

回家後我發現唐棠正站在玄關等我,好似之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臨川,你回來了,我做了你愛吃的菜,快來嚐嚐。”

我心頭猛地一跳。

做菜?

結婚這麼多年,她何曾為我洗手作羹湯?

家裡的廚房,對她而言比公司還要陌生。

桌上擺著幾樣家常菜,糖醋排骨,清蒸魚,還有一碗玉米濃湯。

我剛要拿起筷子,目光卻凝固了。

那盤糖醋排骨,明顯少了幾塊,醬汁也被撥弄得有些凌亂。

清蒸魚的魚腹,最嫩的肉不翼而飛。

手機提示音突兀地響起,朋友圈有人艾特我。

釋出人是安陌。

【本來想做菜給唐棠吃,可是唐棠怕油煙燻到我愣是不讓我下廚,親自為我去廚房忙活了一下午。@江臨川你也快回來嚐嚐棠棠的手藝,今天辛苦你了。】

配圖裡他在桌子旁笑得一臉幸福,桌上的菜色,和我眼前的這桌,一模一樣,只是他的熱氣騰騰。

原來這一桌,是安陌吃剩下的殘羹冷飯。

原來她破天荒下廚,是為了款待安陌。

我想起唐棠不愛吃外人做的菜,我一個建築工程師,硬生生被逼成了廚子。

初學時,熱油濺得我滿手都是燎泡,她卻沒什麼表示:“男子漢大丈夫,燙幾個泡算什麼,繼續學,以後我可就指望你的投餵了。”

那時,我以為那是她對我的依賴,是獨屬於我們之間的情.趣。

現在想來,不過是我一廂情願的笑話。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我捂著嘴,幾乎要嘔吐出來。

“你怎麼了?不舒服嗎?”唐棠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但很快又被她掩飾過去,“是不是覺得菜不合胃口?臨川,我知道你今天受了委屈,但你也別太心眼小了。”

“心眼小?”我猛地抬起頭:“唐棠,如果是你的心血被人剽竊,被人踩在腳下,然後那個小偷還堂而皇之地享受著本該屬於你的榮耀,你會大度嗎?!”

看著我幾乎要吃人的樣子,唐棠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極快的心疼,但瞬間又被不耐煩取代。

“江臨川,我這麼做,是在幫你贖罪!”

“贖罪?”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我何罪之有?!”

唐棠的聲調陡然拔高,帶著一絲壓抑的恨意,“當年北城遊樂園的‘星際漫遊’專案,是不是你設計的?!”

我愣了一下:“北城遊樂園?我什麼時候設計過遊樂園的設施?”

“還想狡辯?”

唐棠冷笑一聲,眼中滿是鄙夷:“我在你的舊電腦裡看得清清楚楚!那份設計圖,每一個細節都和你現在的風格如出一轍!”

舊電腦?設計圖?

大學時期我們小組確實做過一個關於遊樂設施的作業,我當時隨手畫了幾張概念圖。

“那只是我大學時期一個不起眼的小組作業!”

我急切地解釋:“圖紙粗糙得很,根本不可能用於實際建造!我更沒有拿它去談過任何建築專案!”

“咳咳......”

一陣壓抑的咳嗽聲從臥室的方向傳來。

安陌推著輪椅,緩緩從唐棠的房間裡出來。

“臨川,你別怪棠棠誤會你。”

安陌的聲音虛弱卻清晰:“我記得,你當時好像手頭很緊,跟我提過,想把那個遊樂園的設計拿出去試試,看能不能接個小專案補貼一下......”

他嘆了口氣:“你怎麼不承認呢?”

唐棠的眼神冷了冷:“江臨川,你連承認的勇氣都沒有!你真是個沒有擔當的懦夫!作為補償,跨江大橋那個專案,你必須讓給他。”

她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和一支筆,塞到我手裡:“這是轉讓協議,你現在就籤!”

我看著那份檔案,怒極反笑。

“唐棠,你是不是瘋了?跨江大橋專案是重點工程,涉及多少精密計算和安全評估,你說轉就轉?”

“更何況,安陌他有相關的從業經驗嗎?他有對應的資質證書嗎?他的手,還能畫圖嗎?”

我每一個問題,都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唐棠臉上。

唐棠的臉色由青轉白,再由白轉紅。

“江臨川!你真是自私至極!是不是隻有你變成殘廢,才能對安陌有一點同理心?”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她後退一步,聲音帶著一絲瘋狂:“來人!”

隨著她一聲令下,兩個穿著黑色西裝,身形高大的保鏢從門外走了進來。

那是我曾經為了她的安全,特意高薪聘請的專業保鏢。

如今,他們面無表情地向我逼近。

唐棠指著我,眼神狠戾:“如果他不籤,那就把他給我打殘,打得跟安陌一樣,再也拿不起筆!”

“等等,我籤。”

同意簽署只是權宜之計,畢竟公司被我登記在唐棠名下,我沒有任何勝算。

只能等周主任帶人過來再反擊了。

安陌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籤吧,師,弟。”

跨江大橋是我接觸的第一個高等級專案,如今,卻要親手送給一個竊賊。

保鏢退後,唐棠滿意地收起檔案,轉身走向安陌,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安陌,你放心,以後這個專案就是你的了。”

安陌虛弱地笑了笑:“都是我的錯,讓臨川受委屈了。”

我沒有理會他們惺惺作態的表演,轉身走向臥室收拾行李。

這個家,已經沒什麼值得我留戀的了。

身後傳來唐棠的聲音:“江臨川,大晚上的你在幹什麼?”

我沒有回頭,繼續將衣服疊好,放進箱子。

“不就是個專案嗎?至於鬧離家出走?”

她的聲音拔高了一些,“以後這種機會有的是,你讓給安陌又怎麼了?他身體不好,這是他重新開始的機會!”

我依舊沉默,跨江大橋是唯一一個沒被唐棠動過手腳的專案,她何曾想過,這也是我被汙衊後,證明自己清白的唯一機會?

安陌適時地打斷了沉默,“唐棠,該幫我做恢復訓練了,醫生說不能間斷,不然會影響康復效果。”

唐棠立刻緊張起來:“對對對,我差點忘了!”

她快步走向安陌,聲音裡充滿了關切:“我們回房間,我幫你。”

我沒有看他們一眼繼續收拾行李,門內卻傳來壓抑的喘.息聲。

透過門縫,我看到安陌半躺在沙發上,臉色潮.紅。

唐棠跪在他身前,正拿著一塊溫熱的毛巾,細緻地為他擦拭著胸膛,手臂,甚至......大腿內側。

安陌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他的手,放在唐棠的腰間,不安分地摩挲著。

唐棠的臉頰也泛著紅暈,眼神迷.離。

他們越靠越近,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

結婚七年,她以“還不適應”、“沒準備好”為由,拒絕了我所有親密的請求。

連牽手,都要看她的心情。

現在,她卻和安陌......

一股怒火從胸腔直衝頭頂!

“你們在幹什麼!”

我猛地推開門,唐棠被嚇了一跳,慌忙直起身。

“醫生說適當的身體刺激,有助於安陌恢復下半身的知覺。”

我氣得渾身發抖,冷笑出聲:“哦?哪個下半身?”

唐棠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江臨川!你齷齪!”

安陌適時地咳嗽起來,一臉蒼白無辜:“臨川,你別怪唐棠,都是我的錯......我這個殘廢,不該在這裡惹人厭。”

他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唐棠立刻心疼地扶住他,怒視著我:“江臨川!你還有沒有一點同理心!安陌已經夠可憐了,你為什麼還要用這種話刺激他!”

“同理心?”

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那我呢?誰來同情我?我被逼著放棄心血,被你威脅打殘的時候你的同理心又在哪裡!”

唐棠張了張嘴沒有說話,我拿起行李箱轉身就走。

七年婚姻,不過是鏡花水月一場空,我也是時候離開這座圍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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