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久旱(1 / 1)
塞外的夏日,即使白日再炎熱到了傍晚也是有涼風的,所以晚飯就在院裡吃。
晚飯的菜以冷菜為主,下午李壯殺了一隻羊,莫嬤嬤燉了一鍋手把羊排,另外還做了涼拌百葉,椒麻雞,涼拌青瓜,松仁玉米,炸土豆片,花雕醉螃蟹,蟹黃燜飯,菠菜拌花生,毛血旺,小酥肉,還有一大盤炸雞。
炸雞是安安中午和莫嬤嬤說想吃的,沈修齊前一段時間送來了信,同時一起送來的還有一筐山葵,莫嬤嬤把山葵都放進了地窖低溫儲存,安安今天想吃蜂蜜芥末的炸雞,莫嬤嬤早上就把雞醃上了,還特意冰了酸梅湯。
下午柳韻怡幾人過來,嬤嬤又額外加了其他的菜。
都是比較熟的人了,也不需要招呼,自己在石桌邊坐好,等汐娘和張老太太過來再開飯。
“蘇錚呢?我今一下午好像都沒看見她!”
柳韻怡下午沒看見蘇錚以為她在酒坊,不過眼下穀雨都從酒坊回來了,蘇錚依然沒在,柳韻怡好奇的問。
“莫愁姐姐最近害喜嚴重,聞不得油煙的味道,平常都在自己的院子待著,吃飯也是嬤嬤單獨給做,阿青哥拿回自己院裡吃。”
安安解釋蘇錚不在的原因。
“那可要恭喜她了,等她孩子出生你給我去個信,我也要過來吃滿月酒!”
柳韻怡對蘇錚的事蹟一直都很佩服,兩人也算熟識,如今有了好事情,自然要恭喜的。
“沒問題,今天喝的胭脂醉也是莫愁姐姐釀的,雖然葡萄酒常溫喝更好,但是我喜歡冰鎮後的冷冽口感,今常溫的和冰鎮的酒都有,阿怡姐姐和亦文哥哥自己選喝哪種!修公子也請不要客氣。”
柳韻怡和修亦都比較保守,拿了常溫的酒。
馮邕則比較好奇冰鎮葡萄酒的口感,和安安一樣選了冰鎮的。
螃蟹在北地不常見,修亦也是第一次吃,細細觀察著柳韻怡如何食用才開始動手,
月上中天,院子裡吃醉的幾人被沒吃酒的扶著回了各自的房間睡覺。
柳韻怡和馮邕這次過來就待了兩天就走了,四海客棧那邊有突發情況需要柳韻怡去處理,只得提前結束行程。
“阿怡姐姐,等你有時間一定要再來多住幾天,院中的桂花快開了,嬤嬤做的桂花糕和桂花蜜的冰粉可好吃了!”
安安在院外送別幾人,依依不捨。
“放心吧,我有空就會過來的,快秋收你也要忙了,等糧食收完你來邊城,咱們還去秀水莊痛痛快快的玩它幾天!”
柳韻怡也很享受這種沒事打擾她的日子,但是四海客棧事發突然,入駐的一夥人在客棧鬧事打死了人,她必須得親自去處理。
幾人在這邊依依惜別,李壯則和烏藥一起把家中新做的香腸和臘肉給幾人往車裡裝。
來的時候車裝的滿滿當當,回去時車依舊滿滿當當。
柳韻怡回邊城直奔四海客棧,馮邕家中有事先回去了,修亦留下陪著柳韻怡。
安安則繼續日日去酒坊檢查施工情況。
夏日的風吹呀吹,一直吹到了中秋節。
在這期間,一滴雨都沒有下,不遠處的湖泊都乾的水位退了很多,家中拴著水桶去井裡打水的繩子也是加了兩次長度了。
草原上大片的青草逐漸枯黃失去生機。
“這樣下去可怎麼好?今年過冬的牧草還沒去割呢,外邊的青草卻都提前死了。我今早去井裡打水,前幾天才加長的繩子又短了需要接了!”
李壯在後院馬棚旁和張老爺子訴說著。
今年天氣熱又不下雨,都中秋節了,穿單衣在外邊站著還是會熱出汗,實在是反常。
外邊大片的野草枯死,種的莊稼隔一個月就要去澆一次水,眼看收成了,總不能讓莊稼這個節骨眼上缺水長不成。
“今年初秋就開始缺水,如今滴雨未下,咱們家種了糧食還有井倒是好說,我有些擔心那些牧民,今天牧草枯的早,淺些的水塘也都沒雨,我聽格里戈爾說他家那邊的牛羊已經有些瘟疫的症狀了,這才是最讓人擔心的!”
張老爺子眉頭緊蹙,看著枯黃一片的草原嘆息。
“爹您是擔心牧民的牛羊餓死和瘟疫?若真如此,他們今年冬天該怎麼生活?”
李壯心腸軟,聽見張老爺子說牧民賴以為生的牛羊出了問題,替他們擔憂。
“這是其中一點,你可知為何自古以來邊塞地區一到春季就會有匈奴人去燒殺搶掠?”
張老爺子問李壯。
李壯有些茫然,搖了搖頭。
“因為過了一冬天,他們家裡的存糧吃完了,春天牧草還沒長出來,青黃不接,他們填不飽肚子,自然就要去搶有屯糧的地方。”
“這和眼下的旱災有什麼關係?”
李壯還是不太能理解。
“外公的意思是說,今年乾旱讓牧草提前枯死,遊牧民族的牛羊沒了草,如今又染了病,牧民沒了牛羊就沒了生活來源,很可能會去我們境內搶糧食,甚至我們都有可能成為他們的目標。”
安安從前院過來叫兩人吃飯,聽到了兩人談話,遂發表了自己的見解,這也不完全是她自己想到的,上學的人學歷史應該都知道。
張老爺子見外孫女過來,點了點頭。
“安安說的沒錯,既然咱們提前想到了,防範就要提前做起來。玉米還有幾天就能收了,在這之前得萬萬小心,防止有人過來偷糧食。酒坊那邊也是,挑著精壯的青年組成巡邏隊,日夜在家和酒坊周邊巡視著。還記得王家莊當時的做法嘛?咱們就參考當時的辦法就行。”
張老爺子又吸了一口手中的菸袋,提醒外孫女。
“我曉得的,已經和穀雨商量過了,這幾天在挑選巡邏的人。不過家中和酒坊離的遠,我擔心鑼聲傳不過去,我準備去邊城買些煙花,晚上有情況放煙花更顯眼。”
安安早就想到了這點,和穀雨還有劉善水這幾天就在商量著。
“你心中有數就行,去邊城多找些人跟著,一次去多買些東西,年前若沒有特別的事就不要出門了。”
張老爺子叮囑。
“是歲江南旱,衢州人食人。如今雖還沒到這個地步,但是也不容樂觀。塞外民族不屯糧,經不住天災,都小心些。”
“我會安排下去的,外公,爹,咱們回家吃飯吧!”
張老爺子合上手中的菸袋,幾人返回前院,一路上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