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手術刀(1 / 1)

加入書籤

熟悉的氣息伴隨著欺身鋪天蓋地襲來。

“鞋、鞋掉了……”

“站我腳上。”

踩上江硯舟的腳背,陸漾有些分神,沒注意到他將她的手抄進他的褲兜裡。

他另一隻手攫起她的下巴再度吻住唇瓣。

陸漾呼吸混亂,腦子彷彿被迷霧籠罩,意識也輕柔地飄起來,然後,唇上一鬆,低低沉沉的聲音意猶未盡響起:“去沙發?”

她回過神時,人已經到沙發了。

不知過了多久。

消停下來。

男人鼻尖蹭在她頸窩流連地嗅,微啞道:“今天的香味不一樣。”

陸漾雙腿搭在他腿上,躺坐在沙發,她的黑眸染上氤氳水汽,緩過呼吸,問:“哪裡不一樣?”

“今天是中藥香。”

“什麼中藥?”陸漾追問。

“答對有獎勵嗎?”

“先答。”

江硯舟再次湊近她頸窩,貪戀嗅了半晌,說:“丁香。”

“答案正確。”陸漾挑眉,“除了我,想要什麼?”

江硯舟啄著她雙唇,低聲慵懶道:“公開我。”

“還不行,我哥最近在準備演出,很忙,不想他分心,至少得等演唱會結束。”

手機鈴聲徒然響起。

陸漾說:“等下,我接個電話。”

江硯舟伸長胳膊拿過手機,遞給她,他瞥了眼,來電是顧離鄴。

“師兄,有事嗎?”

“師妹,我在做ALCAPA手術,這位病人的病歷、檢測報告和手術方案已經發到你的郵箱了,你邊看邊聽我說。”

陸漾開啟郵箱,點進去查閱。

7個月大嬰兒的X光片,他的左側心房和心室比正常的要大。

手術方案是在主動脈壁取一塊皮瓣,將它放到肺動脈下方,再用它和肺動脈上的皮瓣一塊組成一根管道,作為一根新的冠狀動脈,其能直接輸送高壓富氧血液,防止心肌梗死。

顧離鄴說:“超聲心動圖顯示修補沒問題,但心室的情況依舊糟糕,且二尖瓣在反流。心肺機沒有使心臟得到休息和康復。”

“物理學定律,”陸漾凝神,儘可能簡潔說:“一,割掉表面的瘢痕組織,縮短左心室的周長。二,把瓣膜單一橢形開口改為兩個口子的結構,阻止二尖瓣反流。”

顧離鄴聲音透過話筒傳來,卻不是對她說的:“按照師妹的想法繼續手術,有任何後果我來承擔。”

“是。”

通話結束,陸漾縮在沙發繼續看病歷,沉浸下來,完全走不出去。

一分一秒過去,良久,她收到了來自顧離鄴的資訊。

[陸醫生,我是徐唯,顧主任讓我告訴你,病人沒什麼大礙了,手術很成功。]

看到資訊,陸漾吊著的一顆心才鬆了下來。

她放輕鬆,抬睫那刻卻對上了江硯舟的眼神,他目不轉睛盯著她,神情嚴肅的有些異樣。

“生氣?”陸漾笑,問他,“還是吃醋了?”

江硯舟:“都有。”

陸漾上半身往前傾,雙手捧著他的臉,親了一口,“還氣嗎?”

江硯舟:“嗯。”

陸漾述說:“小時候,我特別崇拜外婆和外公,我對醫學的熱愛源自於他們。”

“外公做無國界醫生的時候,在溽熱與潮溼的艱苦環境下做過無數場高難度的手術,他是我努力的方向。”

“外公經常說外婆嫁給他的那天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那一天是1967年3月30日,外公握住了他人生的手術刀,外婆擁有了獨屬於她的具有強心作用的川芎藥。”

“對他們來說,工作和生活沒有本質的區別。”

“我也是。”

她在向他解釋。

冷落他的原因。

悄無聲息的,一團火在男人的四肢百骸間復甦。

兩人緊挨在沙發的小空間裡,江硯舟目光灼灼盯著她,沒忍住,探過身來,以一種前所未有的狂熱覆上她的唇。

陸漾沒徵兆慌了,她躲開落在臉上頸間七零八落的吻,急急道:“江硯舟……”

江硯舟沉沉嗯了聲,便繼續又重又急親吻,待陸漾喘不過氣,他才鬆開她。

他用鼻子貼著她的鼻子,邊喘氣,邊說:“我來做你的手術刀。”

陸漾一語不發。

隨後,男人磁性如電流般的嗓音鑽進她耳裡,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意味:“我會是你手中最鋒利的手術刀。”

“也會是你的專屬川芎藥。”

陸漾靜靜看著他,端詳片刻,說:“江硯舟,你個醋缸。”

誰的醋都吃,同一個人還反覆吃。

陸漾受殷華影響,從小到大情緒都很平穩。

她大多數時候生氣都不會忿然作色,只會帶著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微微瞪他。

江硯舟長指輕而易舉握住她的腳踝,佯作無意捏了捏,嗓音散漫:“我想幫你洗澡,但怕你害羞,就退一步給你洗頭了。”

“……?”

腳部神經兀地顫動,陸漾一激靈,腳動了動沒甩開,橫他一眼:“江硯舟,手不要亂動!”

江硯舟稍加手勁,語氣卻無辜:“我沒動。”

“……”

陸漾踹了踹他,“洗頭可以,不要碰我的腳。”

“好。”

江硯舟的目光幽沉了些,五指撩起她幾縷頭髮,輕聲細語問:“洗澡了嗎?”

“嗯,頭也洗了。”

你沒機會了。

江硯舟笑,語氣實打實的揶揄:“這麼勤奮,我怎麼趁機而入?”

“……”

“多久洗一次頭?”他又問。

“兩天或者三天。”

“那我待三天,給你洗完頭再回去。”江硯舟無賴道。

陸漾:“……”

“工具準備好了嗎?”江硯舟懶洋洋地說,“可以給你物件針灸了。”

“……”

親的後勁有點大,陸漾有點慢半拍,將雙腳從他腿上挪開,“把我鞋子拿過來。”

江硯舟起身,走到門口,撿起方才被遺棄的鞋。

他拎著鞋,半蹲在她跟前,手掌託著她的腳跟,替她把鞋穿好。

陸漾說:“你把衣服脫了,我去拿針。”

落地走了兩步,她轉過身,加了句:“褲子不用脫。”

江硯舟不禁勾唇,“好。”

陸漾提前問了殷華要一次性無菌針灸針,給手消完毒,她轉過身,發現江硯舟紐扣是解開了,但沒完全解開,鬆鬆垮垮,要露不露。

男人身形頎長,上半身的肌肉線條輪廓流暢,腹肌壘塊分明。

恰到好處,完美的讓人想犯罪。

陸漾心神不寧片刻,眼珠子轉動兩圈,定了定心,才和他說:“沙發有點小,你趴床上吧。”

江硯舟沒錯過她分神的樣子,滿意地走過去,按照她的指示趴下。

他的衣服仍掛在身上,但只要她一扯就可以拿掉。

很明顯,他想讓她動手。

陸漾不能再晃神,她二話不說,直接扯掉他的上衣,盯著姣好的軀體,她愣了愣,又回過神,拿針。

為方便刺穴,陸漾脫鞋,上床,跪在他身側,低頭,認真仔細針刺。

“很多人陰陽不協調,都可以透過針灸來改善,針灸能起到執行氣血,疏通經絡的作用。”

“此外,針灸還能提高人體的免疫力,進而可以減少各類疾病的發生機率。”

20分鐘的針灸,陸漾適當捏針和提針,待收針後,她拿過生理鹽水和碘伏擦拭他後背。

“針灸結束的兩個小時內不要洗澡,否則容易出現感染。”

擦拭完,江硯舟胸腔內緊繃起燎原火海,準確抓住她的纖細皓腕,用力拉下,而後,他雙臂撐在她身側,滾燙氣息不期而至灑在她臉上。

陸漾看著男人自持不可說的神情,茫然眨了眨眼。

一股蓄勢待發的味道在空氣躁動。

江硯舟的眼眸盛滿絲縷情愫,急不可切地低下頭……

好巧不巧,咚咚敲門聲和陸明嶼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漾漾,你睡了嗎?”

陸漾嚇了一跳,後脊抻直,連忙推開壓著她的人,拉過被子將他嚴嚴實實蓋住。

“好好待著,別出聲。”

被窩裡,男人如急促的雨點的呼吸,被壓得輕而不可聞。

陸漾把頭繩拿掉,捋了捋頭髮,撥弄到前面,遮住脖子上一些細碎的痕跡。

門口。

陸明嶼穿著一身運動服,頭上扣著帽子,耳朵裡塞著藍芽耳機,一副運動小將的模樣,渾身洋溢著陽光蓬勃的朝氣。

他明朗問:“漾漾,你有看到江硯舟那傢伙嗎?”

“哥,你找他有什麼事情嗎?”

“哥想帶他去跑步,他那病秧子身體得多運動,不然真的會英年早逝的。”

陸明嶼從小耳濡目染,對病人很憐憫,認定江硯舟是病患後,分外可憐他。

“漾漾,有看到江硯舟嗎?我好像記得他走這邊來了,問過外婆,外婆也不知道那傢伙去哪裡了。”

“哥,深更半夜不睡覺去跑步,很擾狗的。”陸漾說,“你明天早上再找江硯舟跑步吧,今晚早點休息,別熬夜。”

狗在路邊睡覺,如若有人跑步,發出聲響的確會打擾到狗。

陸明嶼贊同點頭:“的確!我回去休息了,漾漾也早點休息,晚安!”

“晚安。”

陸漾面不改色關上門,不急著看江硯舟的情況,她給自己倒了杯水,潤了潤有些乾的喉嚨。

“江硯舟,你要喝水嗎?”

沒有人應。

陸漾奇怪走向床邊,掀開被子,卻發現江硯舟不知什麼時候閉上了眼,他的氣息平穩,像睡著了。

她有收到訊息,說他最近一直在馬不停蹄拍戲,每條戲都做到了一條過,為的就是空出這幾天的時間來。

是她上次和他說想外婆了,他才如此拼命拍戲,想陪她回來。

她能察覺他的默默付出。

陸漾坐在床邊,動作輕緩握住他的手,指腹摩挲他手背和無名指上那顆淡淡的痣。

她抿唇笑了笑,把他的手重新塞進被子裡。

針灸完,皮膚經絡處於宣發開放狀態,容易受涼,被子得蓋掖實。

陸漾重新拿了床被子出來,鋪在旁邊位置,躺上床,關燈。

良久。

屋內昏暗。

江硯舟緩緩掀開眼,側首,手壓了壓隔在兩人間的被子。

女生闔著眼,睡顏愜意。

江硯舟一瞬不瞬注視著她。

陸漾身上有一種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恣意。

這種恣意,撓得他五臟六腑都著了火。

他只是個被七情六慾控制的凡夫俗子,如何睡得著。

江硯舟被窩裡的手往裡尋,碰到她的手,五指從她指縫穿過,與她十指相扣。

徒地,江硯舟感覺到與他指縫交叉的手緊了緊,他渾身一僵,彷彿體內的血液停止了運輸,幾秒後,血液迴圈加速流動,讓他渾身滾燙。

江硯舟眉眼間濃重暗色,唇角揚起細緻的弧度。

她每次都給他回應。

真是要命了……

翌日。

清晨。

陸漾醒來,房間只有她一人,旁邊的位置留著淺淺的褶皺和溫度,是有人存在過的痕跡。

她掀開被子,下床,洗漱完出門,早餐香味撲面而來。

殷華看見她,招招手,“漾漾,過來吃早餐。”

“好。”

陸漾坐下,往四周環顧一圈,問道:“外婆,哥和江硯舟呢?”

“他們在跑步呢。”

話落,殷華抬頭,笑說:“剛提到他們就回來了。”

陸漾扭過頭,果不其然,看到兩位穿著運動服的男人擦著額前的汗走近。

“漾漾,原來昨晚江硯舟住車裡呢。”陸明嶼上前就和陸漾說,“我們昨晚都白擔心他了,這傢伙也是的,在車裡手機還靜音。”

陸漾瞥向眸底含笑望著她的江硯舟:“……”

他不在車裡。

他在她床上。

“你們兩個一身汗,快去洗漱,洗漱好過來吃早餐。”殷華催促他們。

陸漾揮揮手,“外婆說的沒錯,你們快去吧。”

殷華掃過他們,臉上笑意濃了些。

早餐吃得順利。

吃完,陸漾跟著殷華一塊給人看病,陸明嶼和江硯舟在一旁幫忙取藥。

“殷醫生好有福氣,他們三個都是您孫子孫女嗎?”上門取藥的熟人,嬉笑道,“個個都很俊!”

殷華得體大方笑應:“外孫女和外孫。”

“殷醫生真有福氣,外孫女外孫都回來了!”

殷華接過藥,遞給她,和藹可親說:“用300毫升的開水沖泡後飲用,衝飲至味淡即可。”

比平日熱鬧。

又比平時一樣有秩序。

突然,浩浩蕩蕩闖進來的一群人,打破了祥和的美好。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