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心魔頓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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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毅腳下一點,迎面撞上黑衣人群,身形旋轉。

長劍橫掃,猶如一道龍捲風一般。

在黑衣人群裡面肆虐。

殘肢斷臂橫飛,鮮血四處噴灑。

一副修羅場景。

黑衣人一個一個接連倒下。

但是他們早已置生死於度外,一個人倒下,另一個人就跟著撲向謝毅。

謝毅殺到最後,神情都有些麻木了。

當他的劍劃破最後一個黑衣人的喉嚨時,看著他那坦然的眼神,好似終於完成了任務一般。

謝毅內心冰冷,任由對面噴灑出來的鮮血,將自己澆了一個通透。

滾燙的熱血,卻溫暖不了他那顆冰冷的心。

謝毅抬頭望天,此時正是中午時分,本應該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

但是他卻覺得,天空陰沉沉的,連四周吹起的風,都是那麼的冰冷刺骨。

謝毅長劍緩緩入鞘。

邁著疲憊的步伐,向著怡春苑走去。

他的身體其實不累,內力至少還有三層左右。

但是他的心很累,好似蒙上了一層陰影。

現在看什麼都是灰濛濛的。

謝毅開啟怡春苑的大門,走了進去。

反手將大門關上。

似乎這樣就可以和外面的修羅場隔絕。

只留下滿大街的殘肢斷臂。

許久,大街的另一邊傳來眾多的腳步聲。

只見錦衣衛千戶鄭銘親自帶著大批的錦衣衛趕了過來。

他在大街的另一頭停住了腳步。

身後的錦衣衛也紛紛跟著停下了腳步。

鄭銘看著殘屍遍地的場景。

那流淌的鮮血,甚至將大街上的石板都染的鮮紅。

他面色抽搐,即便是見多識廣的他,也從沒有見過這樣的場景。

“殺星降世啊!這樣的人,不是應該去戰場上嗎?那裡有足夠的人給你殺,何必來混這個江湖呢?”鄭銘喃喃自語。

身後的錦衣衛,有些人已經承受不住,扶著牆角哇哇的吐了起來。

這時,張嶽臉色發白,面容有些扭曲的從後面靠著上來,問道:“大人,現在怎麼辦?”

鄭銘向後撇了眼,臉上扯出一個笑容:“這種事,你們這段時間,不是做的挺好的嘛,現在這裡所有的人都交給你。

你來指揮,把眼前的這些清理乾淨。”說著他轉身就回去了。

張嶽看著鄭銘離去的背影,張了張嘴,被自己老大的操作驚呆了。

隨後狠狠的甩了自己兩個巴掌:“叫你多嘴,叫你多嘴。”

之後只能哭喪著臉,安排人開始清理街道。

另一邊,謝毅回到怡春苑,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然後站在後院,望著天空,靜靜的發呆。

許久,謝毅長長的嘆了口氣。

一屁股坐在地上,把靈淵劍放在一旁。

看著自己的雙手陷入了沉思。

為什麼自己明明沒有做錯什麼?

但是看著自己的雙手,卻覺得它沾滿了鮮血。

看向靈淵劍,也覺得它是一把魔劍。

自己的內心深處,現在充滿了罪惡感。

緩緩的吐了口氣,雙手枕在腦袋後面。

直接躺在地上,看著天空,靜靜的思索著。

謝毅知道,自己的狀態,按照修仙的說法。

那就是有了心魔。

按照現代的說法,那是自己的認知出現了錯亂。

價值觀出現了衝突。

必須做個梳理,不然以後很有可能會走火入魔,或者出現精神錯亂。

從哪裡開始呢?

其實謝毅就算來到這個世界,他的價值觀,他的性格。

也都是上一輩子形成的。

還是那麼的宅,做事情從不主動。

都是被各種事件推著走。

從華山上下來之後,稀裡糊塗的碰上了張居正。

然後捲入了這個大漩渦。

然後稀裡糊塗的走到了今天。

擁有了這個江湖上最頂尖的實力。

但是,謝毅還是那個謝毅,性格沒有變,價值觀也沒有變。

一直以來,謝毅一直認為自己算不得是一個純粹的好人,但也絕對不是一個無惡不作的惡人。

算起來,算是守序正義的一邊吧。

就是比較獨,孤獨的獨。

不喜歡和人交往。

那麼,今天最後一場的戰鬥,為什麼會讓謝毅的價值觀產生衝突呢?

那是因為那群黑衣人表現的太忠心了,為了左冷禪能夠逃脫,像飛蛾撲火一般。

用自己的性命攔下了謝毅追擊的腳步。

他們把忠義的標籤,牢牢的打在了自己身上。

而在我們樸素的價值觀中,忠義代表的就是正義。

就是好人。

而與之敵對的,就是反派,就是大大的惡人。

就好比《三國演義》當中,桃園三結義。

關二爺的忠義,讓人心生敬佩。

所以本能的,我們就以為劉,關,張所處的蜀國陣營,就是正義的,就是好人。

與之敵對的曹操就是奸雄,就是一個大大的惡人。

其實兩邊,所處的勢力不同,哪有真正的好人和壞人?

謝毅也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也擁有這樣的價值觀。

他也以為,忠義的一方,就是正義的一方。

所以當自己站在忠義的對立面。

他就會懷疑,自己是不是一個大惡人。

和自己一直認為,自己還勉強算是守序正義的一方,這種價值觀,產生了衝突。

從而開始否定自己。

導致心魔叢生。

其實身處當時的環境,雙方立場不同,自己不可能因為他們的忠義,而放過任何一個人。

因為你今天放了他,明日他有機會拿刀砍向你的親人的時候,他絕對不會念著你今天放過他的恩情。

所以,謝意沒有任何理由,放他們任何一個人離開。

想清楚了這一點,他就知道忠義的一方,不一定都是好人。兩者不是同義詞。

同樣的,就算忠義的一方,剛好也是正義的一方。

那麼與之對立的,也不一定是邪惡的一方,有時候會出現立場不同,而產生了爭鬥。

世界上單純的用正義和邪惡去分辨,實在是太膚淺了。

隨著思路的通順,謝毅眼神出現了聚焦,身上那股頹廢而陰冷的氣息,開始慢慢消散。

面容逐漸恢復了往日的平淡。

心魔消散,價值觀的衝突,也已經理順了。

站起身來,狠狠的伸了一個懶腰。

開始洗鍋做飯。

慶祝一下吧。

一來慶祝威脅盡去,左冷禪現在逃命和療傷要緊,哪裡敢再來招惹謝毅。

二來慶祝自己心魔盡去,戰勝了心魔,理順了心中的價值觀。

以後再碰到這樣的問題,就不會再產生困擾。

這兩件事,都可以讓他心生愉悅。

至於今天早上,命喪於他劍下的人。

已經被他選擇性忘卻了。

簡單的做了幾個小菜,再帶上一壺酒,提著去了地窖。

水平有限,再複雜的菜就不會做啦。

嶽不群聽見地窖的門口開啟的聲音。

抬頭望去,只見謝意提著一個食盒走了進來。

嶽不群感到有些奇怪,平時他都是一碗粥搞定。

今天竟然提著一個食盒。

而且謝毅今天的氣質,是發生了一個莫名的變化。

嶽不群不禁問道:“毅兒,你這是?”

謝毅將幾個小菜,一一擺放在比較中的小桌子上。

回答道:“師父,今日敵人都已經解決了,現在威脅全都消失了,應該慶祝一下。”

嶽不群聽到這話,騰的一下子坐了起來。

然後胸口,傳來一陣劇痛。

痛苦的呻吟一聲,又軟軟的躺下。

謝毅看著這一幕,笑了笑,找個凳子坐了下來。

如果是平時,他肯定連忙上前攙扶。

但是他現在心力交瘁,懶洋洋一點都不想動了。

剛才心魔盡去的那一瞬間,迸發出來的激情。

似乎是一種迴光返照。

現在見到了嶽不群,心神一放鬆,頓時一股疲憊感,湧上心頭。

讓他感覺昏昏欲睡。

自然也就沒有力氣取攙扶嶽不群。

嶽不群並沒有在意這個,急忙問道:“敵人來啦,什麼時候,現在是什麼情況?”

謝毅坐在桌子邊上,跟嶽不群說:“不只是來了,而且是左冷禪親自帶隊。”

嶽不群聽到這話,掙扎著爬了起來:“左冷禪?毅兒,你怎麼樣,沒有受傷吧?”

謝毅現在感覺,自己有些撐不住了,疲憊感一陣一陣的,衝擊著他的腦海。

隨即說道:“師父,弟子沒有受傷,就是感覺有些累,先休息一下,等下醒來,再跟您解釋。”

說著,顧不上嶽不群,輕輕倚在牆角,陷入了深深的睡眠。

嶽不群見此,掙扎著站了起來,向著謝毅這邊挪動。

來到謝毅面前,仔細看了看。

見他面色正常,呼吸均勻。

確認他只是睡著了,而不是重傷昏迷。

才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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