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看公墓的老黃頭（1 / 1）
青松公墓上密密麻麻的白色墓碑，在漫山遍野的蒼松翠柏間顯得特別刺眼。公墓是利用一座不到百米高的小山頭建成，從遠處看來，整個圓乎乎的小山，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墳墓。
我心中十分疑惑，舒雅為什麼要在今天拉著我來到了青松公墓，在我印象中，今天這個日子並不是什麼節日，難道有其他特殊的意義？
舒雅卻保持著神秘，什麼也不和我說，只是讓我一個人跟著她來到了這裡。她看了一眼公墓入口處那塊高大和牌樓，向牌樓下一個賣香燭紙錢的老太打聽了一下公墓管理處的位置。
循著那老太的指點，我和舒雅拐了一個彎，來到了一座五層樓房前。樓房的大院門口，掛著青松公墓管理處的白底黑字招牌。我打量了一下那幢樓，從它怪異的外形上，感到了一股森森寒氣。
“你們找誰？”，一個冷冰冰的聲音把我拉回了現實中。一個穿著土灰色中山裝的男人，滿臉鬍子拉碴的，站在了公墓管理處傳達室門口。
舒雅很高傲地說道：“你是這裡的門衛？請問你們負責人在嗎？”。那人一臉不屑地道：“小姐，這兒是什麼地方？你也不看看清楚！除了清明那段時間，平時這兒會有誰來？”
舒雅冷冷地道：“這個我自然知道，你們這兒看墓的老黃在不在辦公室？”。那門衛一楞，打量了舒雅幾下，滿臉嘲諷之色地說道：“老黃？你找他有事？哈哈，他哪有什麼辦公室啊！”
各單位的門衛我也見識了不少，知道他們工資低，工作時間長而且很無聊，一般對外來人員都基本上沒什麼好態度。我從包裡摸出一包名煙，從視窗扔進了他的辦公桌上。果然，那門衛一見香菸，立即滿臉堆歡地道：“外面冷嗖嗖的，老黃現在不在，你們先進來坐坐吧！”
他熱情地把我倆迎進了門衛室，忙著要給我們泡茶。我看了看四周那令人不舒服的陰森環境，再瞅了瞅他那幾只花白相間蒙滿了塵的杯子，搖搖頭道：“不用麻煩了，我們車上有茶杯。師傅，那個老黃哪去了？”
其實，我也不知道老黃是誰，更不明白舒雅為什麼要帶我到這個公墓來找老黃。我一邊謝絕了門衛的好意，一邊瞄了一眼坐在我邊上的舒雅。
見到她那有些詭異的微笑，我突然想到了，那天我和雷二狗一起到王家靈堂時，雷二狗不是打聽到了，那個領頭做法事、並主動上門給王仁家提供上好棺材的正是叫老黃嗎？
我心中一震，暗暗尋思著，舒雅是不是發現了什麼線索，難道那個老黃與消失了的太極陰陽圖有關係？可我心中也納悶極了，那天舒雅又沒去王家靈堂，她怎麼知道這個叫老黃的人的？而且她怎麼會把老黃和那個太極陰陽魚圖聯絡起來？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那門衛估計一個人呆在這冷冰冰幾乎見不到活人的公墓中太無聊了，或許還因為我扔給他一包名煙的緣故，竟然熱情地向我們介紹起了那個老黃。
原來，看公墓的老黃真名叫黃銀成。聽說他年輕時因為犯了什麼事，被管制吃了幾年皇糧後，似乎痛悔自己過去的所作所為。從此以後，那個老黃像變了個人似的，四處積德行善，可誰也不知道他的錢是從哪來的。
老黃平時寡言少語的，很少與人說話。當年市裡推行殯葬改革，決定規劃青松時，大部分人不適應也不理解，因此，招收看墓人就成了一個難題。老黃主動找到民政部門，說他願意成為青松公墓的看墓人，這事兒就定了下來。
老黃已經在青松公墓看了十幾年墓了，他就住在公墓邊上一個簡易的水泥房裡。直到後來青松公墓規劃得越來越好，甚至建起了辦公大樓，老黃都不習慣搬進來，仍是堅持一個人住在那個小屋子裡。
聽到這裡，我不禁搖搖頭道：“你們管理處基本沒什麼人，還造那麼大一幢樓，這也有點說不過去了。”
門衛嘿嘿笑道：“小夥子呀，不是我嚇你，這幢大樓中，也沒活人住。”。他用手一指底樓最東面的那個窗戶道：“真正的辦公室只有這一間，平時主任也不來上班的。底樓的其他房堆放著些雜物，主要是一些白事用的物品。這二樓嘛，就是祭祀用的靈堂，供死者家屬憑弔用的。其他的幾層樓，都擺放著骨灰盒，是那些買不起墓地的家屬安葬死去親人的地方。”
門衛的幾句話，頓時把我聽得毛骨悚然。我趕緊打斷了他的介紹，追問他老黃什麼時候回來。門衛笑了一笑，慢條斯理地道：“急什麼？現在這個時刻，你們是見不到老黃的。據說今天東鄉死了一個當官的，這老黃肯定又去忙著操辦喪事了。”
我驚訝地道：“師傅，你說的這個老黃，是不是前幾天到王仁家幫忙辦喪事的那個老黃？”。門衛看了我一眼，奇怪地道：“在我們市裡，除了他，還有誰有這麼大的名氣？咦，你們特意來找老黃的，難道還不認識他嗎？”
我心中的猜想得到了部分證實，果然是那個在王仁家出現的老黃。只是我也明白自己說漏了嘴，引起了門衛的懷疑，趕緊掩飾道：“師傅，你別誤會。我們確實不認識老黃，但是聽說過他的名氣。朋友家前段死了親人，這段時間總覺得有些不對勁，所以託我們前來請教一下老黃。”
那門衛這才笑嘻嘻地道：“你們要請老黃辦事，這可有點難度啊！老黃這個人雖然平時經常拿出點錢做善事，但很少與別人說話。而且他還有個怪脾氣，不是有錢有權的人家，決計請不動他。嘿嘿，不過我看兩位有富貴相，而且開著自家的車子來的，應該還算問題太大。”
他頓了一下道：“老黃這人還真有一套，據說什麼鬼見了他都害怕，所以只要是他出面辦喪事的，一般死人的家屬就不會出什麼問題。這老黃如此出名，還是因為十幾年前，公墓剛建造時，他夜殺女鬼的事。”
門衛這話引起了我和舒雅極大的興趣，我連忙給門衛點著了一枝煙，催著他趕緊給我們說說老黃的傳奇故事。
門衛告訴我們，那年公墓剛建成不到一年，來公墓中下葬的死者並不多。好象也是現在這個季節，那天老黃正獨自一人坐在他的小屋子中喝著酒，興致來時，正聽著收音機裡的京戲，忽然耳邊似乎聽到了一個嗚嗚咽咽的聲音。
老黃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心中覺得奇怪極了：現在這個時間，白天都沒人前來掃墓，夜裡怎麼會有一個女人的哭泣聲？
他聽到那陣女人的哭聲嗚嗚咽咽不斷，打擾了他聽戲的雅興，心中極為不快。老黃藉著酒興，拿起手電，就向發出聲音的方向走去。
他轉了半天，也沒發現什麼。正準備回頭時，突然看到一棵松樹下，一個年輕漂亮的素衣女子正站在那兒盯著自己看著。
老黃這人膽子超大，何況又喝了酒，也沒多想，居然沒感到害怕，直接對著那女子吼了一聲道：“喂！你是什麼人啊？大半夜的，一個人站在公墓中鬼哭什麼？”
那女子一下子停止了抽泣聲，用一種很奇怪的表情看著老黃。在老黃的不住催促下，她才幽幽地告訴老黃，說自己是外地來這兒打工的，因為一時沒找到工作，身上的錢用光了，又餓又累，不知不覺走到了這裡，由於心中悲苦，這才情不自禁地哭了起來。
老黃吼道：“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居然在這兒哭。幸好是我住在這裡，要是換了別人，你可要把人家嚇死了。”
那女子驚訝極了，當她聽到老黃說這兒是公墓時，才像猛然醒轉似的，驚恐地看了看四周，顫聲說道：“真……真的是公墓！嚇死我了，剛才我一直想著心事，還沒看到有這麼多墓碑。”
老黃剛走到她身邊，那女子突然驚恐地說道：“你……你別靠近！”。老黃不覺一楞，那女子顫抖著說道：“你剛才說你一個人住在這裡？那你是鬼？你可不要害我啊！”
老黃一聽惱了，罵罵咧咧地說了一大通。那女子看了一會老黃，怯生生地伸出一隻手，摸了一下老黃的手，慢慢地道：“大叔，你真的是人。對不起，剛才是我多想了。”
老黃哼了一聲道：“妹子，你的手凍得冰涼了，還沒吃晚飯吧？到我屋裡吃點東西，我給你點路費，趕緊到公路上找輛車子回家去吧！”
那女子感激零涕地跟著老黃來到了他的小屋子中，老黃讓她坐下後，關照她不要客氣，隨便吃些桌上的熟食。
女子似乎是餓極了，狼吞虎嚥地吃起了熟食。老黃喝著酒，半眯著眼打量著那個女子。看了一會，老黃突然感覺那女子似乎有些面熟，不由得心中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