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封了仙靈(1 / 1)
宋校長說的老病人,居然是他十五年前的一個病人。
那個時候宋校長還是個科室主任。
那病人得的病在當時還比較稀罕,學名叫做HIV。
其實就是被人談之色變的艾滋病病毒。
十五年前的人比現在保守多了,得了艾滋病雖然不會立刻就死,可在輿論上基本就是被判了無期。
這病人是個小礦場的職工,條件一般,有個妻子一對兒女。他得HIV絕對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宋校長說,當時他得這個病的訊息是保密的,他自己也抓著醫生的手懇求說千萬別洩露出去,但是想不到唯一的知情人她的妻子知道之後立刻跑到醫院裡大吵大鬧了一通。
她妻子說難怪這個小礦工總是跑去礦場邊上的洗頭房洗頭,原來是去做那種事了。現在是活該倒黴,得了個這麼下流的病。幸好她帶著兒女住在鄉下,不然還不也給他禍禍了?艾滋病她聽過,傳染,碰到就得死!
當時宋校長覺得這個小礦工也可憐,畢竟他自己都說不清楚這病到底是怎麼來的。宋校長就親自做示範說:“你看我們每天照顧病人,拉他的手,跟他近距離接觸做檢查不也沒傳上麼,你是他妻子,不能因為這樣拋棄他啊,可礦工的妻子根本不聽這些,一怒之下,把小礦工趕出家門。
從此,這個小礦工就成了眾矢之的,老婆不要他了,礦上也把他的事傳得要多齷蹉有多齷蹉他一下子就被礦上開除了,就連他經常去洗頭的那家理髮館也關門歇業了。
那理髮館裡的女人聽說下場不好,人人見她都指指點點說她有艾滋病。
我想了想,十五年前的社會對艾滋病還很陌生,小時候聽過一個八卦,據說是有個艾滋病的患者被確診了,結果瞬間身敗名裂,所有的親人朋友社會關係跟都憎恨他,他生病,失業,忍受著身心雙重的極大痛苦。結果這個人就用針管抽了自己的血,滿大街的扎人。
報復社會啊!我小時候怕的要死,做過噩夢走到人多的地方突然被人紮了一針。
後來好像是得這個病的人多了,我也麻木了?反而沒那麼害怕了。
“可他自己得了這麼個病,雖然可憐倒黴,但是您並沒有對不起他啊,為什麼他會纏磨您?”我順便跟校長解釋起來纏磨是什麼意思,有時候是幾世的冤仇,佛家中的學名叫冤親債主。如果一個人被纏上,通常是由於做過虧欠了對方的事。
有句話叫,平生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叫門。
這病人又不是做手術死在手術檯上,或者什麼的,他自己得了個比較尷尬的病症,再怪也怪不到醫生頭上吧!
難道那病人是死後報復社會?可十五年了——這病人的反射弧真長!
我一肚子的疑問,坐在玄鶴家裡剝栗子納悶,閻玄鶴冰冷的死人手突然塞在我脖子裡麼嚇得我一個激靈:“嘿嘿嘿,想什麼吶這麼入神?”
“不能說。”我剝開一個栗子丟在小碟子裡。
閻玄鶴勾唇一笑:“還不能說,神秘兮兮的,你這是用了閻紫華的血就種了他那悶葫蘆的毒了?”
我搖搖頭:“別問。”
閻玄鶴切了一聲,沒料到討厭的女仙人鍾藜又跑來了,託著腮看著閻玄鶴嘻嘻一笑:“玄鶴老組,這件事我知道,凡女黃毛丫頭她是吃癟了!”
我吃癟了?我用栗子丟在她腦殼上:“說你呢,動不動擅闖人家大門,你敲門了麼?還有我吃什麼癟?”鍾藜翻翻白眼,站起來,操著封建文藝腔說道:“明明是人家找你去看因緣就裡,結果你看了半天什麼都看不出來,心裡正範疑惑罷啦,說你們凡人能力低下便認下就好了嚒,這樣硬撐著,真的好麼?~!”
我突然擼袖管站起來:“你跟蹤我?!”
鍾藜瞥眼撇嘴:“我不過是怕你沒事纏著紫華府君而已~!”
鍾藜看我剝栗子剝的特別費勁,小手朝著桌上一揮,桌上立刻變成左右兩個小堆,殼是殼來皮兒是皮。我一是看傻了,“你作弊。”鍾藜一撇嘴繼續文意道:“你們凡人便是如此喜歡強詞奪理。”
閻玄鶴捏著一顆栗子,彎彎的眼眸笑了笑:“知道我為什麼讓她用手一點點的剝麼?那那是因為太容易的東西沒誠意。”說著又是大手一揮,所有的皮肉分來的栗子全部恢復了原來的樣子。
我氣的冒煙:“剛才我手剝的那些也白弄了!”
鍾藜小臉一癟,清了清喉嚨對我說:“說起來鍾藜也很厭煩成日間跟著你這種肉胎行事,我看不如簡單一些,你我二人比一比,如果你贏我用仙格發誓絕不會沒事跟蹤你,但是你要是輸了,你也要發個毒誓。”
我順手把桌上的栗子全都丟在垃圾桶,閻玄鶴高高長長如同一道亮麗的斜影戳在一旁吃蜜糖小金桔。我問鍾藜:“你想怎麼比?”鍾藜說倒也簡單,就這次宋校長的事好了,看我們誰先搞清楚宋校長到底是什麼情況,誰先幫宋校長恢復正常。
閻玄鶴垂著眸子一個漂亮的訕笑,衝著鍾藜揮揮手說:“那個誰你過來。”
鍾藜一愣,可她還是慢吞吞走到了玄鶴跟前萬福:“玄鶴老祖有何教誨?”
閻玄鶴大手在鍾藜的頭頂上輕輕一放,瞬間,鍾藜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叫囂:“玄鶴老祖,你為何要封了我的仙靈?”閻玄鶴一個狐狸媚笑,捏了捏鍾藜的臉皮:“現在你們兩個平等了,我來做裁判!”
鍾藜其實心眼不少,忙說:“我——我要讓紫華府君也來做裁判,玄鶴老祖你明顯是偏護這個凡女黃毛妖女!”閻玄鶴臉上一陰,鍾藜怕惹閻玄鶴生氣,終於消停下來。閻玄鶴便使用眼神提醒鍾藜,我玄鶴好歹也是幾千歲的人了,便是要袒護誰也不會用那種下三流的手法!
鍾藜仙靈被封之後,老大一陣子不習慣,過去要什麼用什麼只要搓搓手指的事,現在也要從這裡走到那裡自己動手,她還挺倔強,並沒有抱怨。鍾藜現在不能隱身跟蹤我,結果我身邊就多了個隨時跟隨我的大尾巴。
“你就那麼擔心我纏著閻紫華啊?”我突然覺得事情不是那麼簡單的,我瞅了一眼鍾藜問:“那好,我保證不纏著閻紫華,你能別再纏著我麼?”
鍾藜沒搭腔,繼續隨著我逛街買東西:“這個挺好看的。”她指了指一枚鑲嵌了水鑽的邊卡。
“好看你就買啊。”
“我沒錢。”鍾藜看看我。
“我也沒錢!”我抱著自己的錢包說。
“借點。”
“你一個窮酸的仙人你拿什麼還?”
鍾藜一撇嘴角,她自己也不知道,我心想算了,幹嘛跟一個囊中羞澀的落魄神仙計較,就付錢給鍾藜買了邊卡,她歡天喜地的帶上,歎服說:“別說你們凡人雖然能力有限但是手工還是很好的,地府的那些款式我都不喜歡。”
“鍾藜,你就那麼想做陰妃麼?”
我們倆坐在路邊攤上喝奶茶,我按了按鴨舌帽:“陰間到底什麼樣,陰妃是不是就跟古代的後宮一樣的?”
鍾藜說:“陰妃的責任可大了,要協助冥王或者府君管理冥界的秩序,統領地府的女眾。你這個凡女黃毛丫頭便不要想了,就算紫華府君偏愛你,選你做陰妃,你沒有能力管理不過是呆在那個位置上幹受罪。”
“你們地府又陰又潮溼又多長的難看的畸形,誰稀罕下去!”吸一口奶茶,鍾藜望著我笑起來:“哈哈,算你這個凡女黃毛丫頭還有幾分自知之明。”
切——鍾藜蹭夠了我的東西,蹭飽了飯,揉揉肚子說:“走吧,下午再去找那個校長。”
我說:“其實我心裡有個想法,我認為特別有必要提前說出來,不然到時候你說我是抄襲你的想法怎麼辦?”鍾藜好奇,她點點頭:“有筆沒有?”
我說幹嘛?她說我們把想法都寫在手心裡,然後一起開啟看怎麼樣?這橋段很熟悉又想不起在什麼地方看過,好像是三國演義你周瑜跟諸葛亮兩個人這麼玩過?有點老土呢,但是她已經抓起筆在她手心裡寫下了字。
我也寫下兩個字,我跟她一起伸開手掌,沒想到我們兩個人寫的一模一樣。
“心魔。”
鍾藜抿嘴一笑,驚奇說:“咦!你這個凡女黃毛丫頭還挺聰明厲害的麼,你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的?”
因為我開天目看過啊,校長本人身上沒問題,校長的辦公室,家裡都沒問題。其實我想到一件事,其實人身上的邪只有兩個來源,一是外邪入侵,也就是撞邪撞鬼之類,一是內邪外溢,也就是心魔。心魔沒有外在的形狀,它就是一股從著魔人內心生出來的一種力量。
鍾藜搶著說:“你那個宋校長啊,一定是做過什麼事情才會著了心魔。”
我問鍾藜:“心魔不會立刻出來的麼?這病人都十五年了,宋校長是最近才有心魔外溢,難道心魔在他身體裡住了十五年剛出來?”
鍾藜一笑:“我不告訴你。”
“你不告訴我,我也有辦法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