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恢復紅離記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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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著說閻醫生,這段時間總打擾你也不大好,我想往後就回宿舍去睡了。我跟閻紫華的關係又不像老狐狸那麼親密,總跟一個大男人回來蹭睡畢竟不好。閻紫華掰開一塊烤土司吃了口,垂眸思索之後搖搖頭。

“不行。”

“為什麼?”

“我說過的話可能你都沒當成一回事,我不是說了以後都會鎖你在我身邊麼?”閻紫華擦了擦嘴唇站起來,催著我趕緊穿外套跟他去學校。我追問了一路,閻紫華突然踩了油門,找了個可停車的位置開過去。

我跟他臉對臉看了半天,閻紫華先看手錶確定時間充足,就對我長話短說了:“小鹿,你知道你現在的處境到底有多危險麼?”他看著我繼續說:“你知道就在昨天一整天期間,你差點出了幾次的事故麼?”

我一次都沒有感覺到,閻紫華打了個響指,那白無常笑嘻嘻出現在車後座上朝著我招招手:“嗨!郝呦鹿!”

閻紫華這才對我說了實話,其實這些日子白無常一直在暗中保護我,就拿昨天來說,白無常就幫我擋了兩次車禍,一次從空中墜落的重物。

我聽完白無常描述昨天幾個陰差陽錯的險情,已經全身冷汗溼透衣裳。

“是鍾藜麼?又是鍾藜想害我?”

閻紫華搖搖頭:“鍾藜的確害過你,可鍾藜是有底線的,她目的都想讓你知難而退離開我的身邊,要害你的人比鍾藜厲害,也比鍾藜隱藏的深,這件事黑二正在調查。”

白無常笑嘻嘻的:“黑二在調查害你的人,我負責保護,過去都躲在你天目看不到的地方,既然已經暴露了,那往後就無需那麼辛苦躲躲閃閃了。”

閻紫華望著我道:“既然答應過你姥姥要盡力保全你,我當然不會食言,再者你也知道,我跟老狐狸會在你身上應劫。小鹿,雖然我知道你早就心屬玄鶴,可我與玄鶴也定下了君子之約了。說了鎖你在身邊就是我的應劫方式。”

一直以來——我的確是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老狐狸身上,而完全沒有留意閻紫華一再強調的,他決定坦蕩應劫,鎖我在他身邊。我甚至朝著車窗一倒,“你說鎖我在身邊,原來真是要讓我一直在你身邊的意思?”

鎖這個詞,看怎麼理解了,我這會意識過來,他說的鎖就是咔嚓鎖住,綁住拴住,看鎖著我。閻紫華皺了皺眉:“我鎖你在我身邊,是為了三界平衡,為了我自己,也是為了你,你不要小看情劫。”

“但我喜歡的閻玄鶴啊!”我還是第一次真正說出這些話:“我喜歡閻玄鶴,我喜歡別人又怎麼讓你入情劫?難道你喜歡我麼?”

閻紫華看著我片刻,幽暗紫眸沉了沉:“你怎麼想的我完全清楚,但沒搞清楚的是你。小鹿,你真以為所謂的應情劫,只是單純的情愛劫難是麼?”

對啊,書上電視上都是這樣描述的,情劫不就是愛而生怨或者求愛不得之類?男女之間的感情折磨。我狐疑起來,莫非不是麼?閻紫華好氣又好笑:“我是誰?”他問。

“閻紫華。”

“我是何等身份?”

“地府太子府君——”

閻紫華冷笑著說道:“所謂情劫,乃是指因情而起劫,五百年前情已種下,五百年後應情起劫。”他唇邊噙著一絲憂慮,目光炯炯:“我是地府太子,若我應劫一定是浩然大波不會平常而過,你是紅離情之果,紅離才是這場情劫中的那個情!而你是這場情劫中的那個劫。”

白二笑著說:“府君要鎖你在身邊,一來是因為承諾要努力保全你,二來主要是要看緊你,努力把劫難的影響控制到最小。”

白二琢磨下說:“你應該很熟悉白蛇傳的故事吧?白蛇修煉兩千餘年眼看就要列入仙班得正果位,可觀音要指引她到去尋找許仙報恩,其實說報恩只是給你們凡人聽的,白蛇就是來應情劫,這是天道考核。許仙救白蛇的時候種的情根,之後水漫金山寺,淹死了幾十萬鎮江老百姓才是劫!”

然而白蛇傳之後兒子金榜題名救老母美好故事,不過是後人的善意新增而已。

當年白蛇水漫金山之後,造下幾十萬百姓,幾百出家人,上千水族妖族死亡的滔天大罪。

被懲罰壓在雷峰塔下永世不得出塔。

原來至今,仍然沉在雷峰塔老塔基的底部活受罪。

“那——閻醫生——如果我不答應被你鎖,不答應被監視呢?”

閻紫華沉默著,白二代替君上回答:“郝呦鹿,這裡不存在你不答應的條件。”

我嘴巴抖了抖:“那閻醫生——如果我逃了呢?”

白二繼續代勞君上,笑著說:“抓回來。”

“如果你都不接受,君上也只好現在就殺了你,再碾碎你的靈體,讓你既不能活著也不能投胎轉世。”

這世上最狠的詛咒之一就是咒人永世不得超生,如果我反抗閻紫華真能對我下的去手?我站在宿舍大鏡子跟前望著自己,清醒過來,必須儘快清醒過來。

噠噠噠,一隻手輕輕落在我的肩頭,鏡中卻沒出現任何多餘的人影。扭頭去看,剛才拍我肩膀的人已經坐在了椅子上。夜臣疊著腿坐在宿舍椅子上,沈蘇他們幾個像木樁子一樣被定身法定住。

過了一陣子沒見,夜臣的臉微微起了一點變化,越來越像他自己。

他見我時同樣說了一句話:“三日不見當刮目相看。”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來送女媧遺石給我的?”一伸手在夜臣跟前,夜臣真在我手心裡放了一塊沉甸甸的石頭。一塊黑不溜秋的:“什麼?”

“隕石。”

“我要的是女媧遺石。”

“小離。”夜臣垂下頭,顯得有些惆悵:“回來吧小離,我保證你不會後悔,跟那兩個神在一起你能得到的只有傷害。”突然,夜臣站起來緩緩朝著我走過來,一隻手突然在我太陽穴上狠狠拍下來,通的一下,我面前一黑只覺得全身開始倒流,整個人瞬間進入一個漆黑空間。

黑色空間裡時不時衝出幾個妖魔鬼怪,這些東西長相醜陋無比,眼睛都是猩紅色的。因為在黑暗空間只能感覺到自己的方位,給人的感覺是前後左右都有危險,向前走向後走都不覺得自己會挪動。

“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夜臣笑著說:“小離,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從這裡出來。”

特麼這裡到底是什麼鬼地方?我蹲下來,用天目去看周圍,天目也像瞬間瞎了看到的還是一片黑。這時遠處有個東西朝著我緩緩走過來,形狀似乎超級巨大,三隻眼睛,每一隻眼睛都有芒果那麼大。涼冰冰溼噠噠的東西落在我臉上,應該是條巨大的舌頭。

這東西正在舔我。

前方一道亮光射來,唰的一下我又回到崑崙雪頂。這時天地分明,剛才正舔我臉頰的東西,其實是一隻巨大的雪豹子,雪豹子把我從地上叼起來,一路狂奔,一隻奔跑到那片屍骸之中。這次我見到的紅離,盤腿打坐在雪地上,全身被冰殼包裹。

雪豹子把我扔在地上,便到一旁的位置上蹲下來,好整以暇看著我。

莫非又是什麼結界麼?就像上次在龍華寺時誤打誤撞進入了閻紫華的意識空間,這裡不會是夜臣的意識空間吧?他把我丟進這裡到底打什麼主意?

突然,雪地裡趴著的那些屍體全體震動了幾下,漸漸站立起來,他們有的失去下半身根本無法站立,就朝著我爬過來。一層一層,人數之眾多讓我覺得異常害怕,這裡我唯一覺得還能靠近的就是地上跟我長得一模一樣的紅離。

我朝著她靠過去,身體依靠著那層冰殼,而這時我聽到了從冰殼裡發出來的一陣陣呼吸聲。紅離突然睜開了眼睛,那層冰殼隨之震碎了,我被紅離一把抓住,她垂著頭靜靜看著我。

當我與她相互對視的一瞬間,猛然記憶起來,這裡好像是,我自己的意識中。

這裡的一切逐步變得清晰無比。

所有的所有都在我腦海裡。

我的頭痛得要炸開了,不停在雪地上打滾,而在此時,那個在我旁邊盤腿打坐的紅離,消失不見了。我心中瞬間有種無法形容的悲切,那種心涼到底的難過,那種意識間的崩裂。一幕幕回憶衝入我的大腦,這一刻我知道了,清醒過來。

也哭了。

啪的一聲腦中巨響,我醒過來,從床上跌落在地面上。全身都被汗水浸溼,眼睛裡都是眼淚。沈蘇嚇了一跳:“特麼,你終於醒過來了!”她招呼衛小白,幾個人想辦法又把我抬到了床上。我呼呼喘著氣,抬起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小鹿你突然暈倒了,苗苗跑去找大夫了。”

“沒事不用給找大夫。”我從床上一股腦坐起來,衝到桌子跟前喝了一通涼水。一抹臉眼淚還在翻滾,特麼的這感覺就跟重生了似得。該死的夜臣,我皺皺眉,下次被我遇見你看我怎麼打死你!”我抓起自己的揹包,跟沈蘇他們說了一聲,腳上步伐如同喝高的人。

我莫名其妙走出了小院,莫名其妙打了一輛車,計程車司機問我要去哪,我隨口說去龍華寺吧。苦木大師立在門口,雙手合十笑著說:“施主回來了。”

我點點頭,暈頭暈腦跟著苦木進了寺院,還在我們經常使用的禪房,由於身體太累了必須躺下來休息,苦木幫我擦了擦臉上的汗水說:“你需要靜靜?”

我點點頭,的確需要好好的靜一靜。

這一覺睡的好長,終於肢體再次擁有了力氣,我推門出去跟一直守在外面的苦木說:“肚子餓了。”苦木點點頭:“行啊,你等著。”龍華寺裡只能吃齋飯,苦木倒好他就給我拿來兩塊烤地瓜:“我給自己烤的,你餓了你先吃。”

我飢腸轆轆也就不挑了,三下五除二把地瓜啃了,苦木大師才合手問我:“你靜的怎麼樣了?”我把地瓜吃完,喝了兩口茶:“還沒想好,不過倒是突然明白過來,你什麼時候跟夜臣成一夥了!”

“哎呀,你終於想明白了。”

苦木笑著說:“我在這裡等你五百年!我點化來點化去你就是死活不開竅。”

我回憶了下,苦木他一直跟我禪機啊禪機,什麼時候點化了我?結果苦木說,他多次說起,當年紅離在這裡種下了一顆銀杏樹的事,說起紅離留了一句話的事,表面是說給閻紫華聽,其實是想讓我想起來,結果我怎麼都想不起來。

其實,五百年前,我到龍華寺種下銀杏樹,那時候太過傷心對他吐槽無數,但是其中最重要的一句是告訴銀杏樹,五百年後我一定回來,到時候他若是見到了我,一定要帶我進入意識層,拿回所有屬於我的東西。”

“你這個老朽!”我哭笑不得,大手狠狠拍了下他的腦殼:“五百年只學會了裝深沉裝神秘啊。”苦木笑著說:“巫主,我很難做,我五百年來沒閒著,你知道我是怎麼把夜臣給救過來的麼?哎真是一言難盡啊,還有那個女娃遺石,哎,你知道我們用了多大的功夫才騙過了閻紫華閻玄鶴,讓這件事看起來滴水不漏麼?

苦木突然伸出手掌,那枚女媧遺石在他掌心中:“好了,完璧歸趙。”

我把石頭拿回來,這人生就是有意思,感情完全藏在記憶力,其實所有恩怨也都是一絲絲的記憶,當記憶沒了,白紙一張,記憶回來,豁然開朗,這小石頭經常被我把玩,光溜溜,此時又回我手裡了。

我靜靜看了一會,苦木笑著給我倒杯茶:“其實你變了好多。”

真好笑,我能不變麼?上輩子我慘死一場,傷心欲絕,這輩子又吃了小二十年的白米飯了,其實紅離種種,對我來說實在遙遠,如同五百年前的一場夢,我這幾天心裡難過,總在輾轉思考,我到底是紅離,還是郝呦鹿,可哭夠了,其實一切不過是我自己揪扯,其實紅離跟郝呦鹿加在一起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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