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人鬼情未了 7(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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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小的時候,曾經有過一次見鬼的經歷,是在奶奶去世的那一年。奶奶出殯前,爸媽帶和我去殯儀館同奶奶做最後的道別。

到了殯儀館以後,大人們忙完了一些禮儀上的事後,媽媽便拉著我,同一群人圍著奶奶的遺體繞了一圈,此時周圍的哭聲不絕於耳。我由於太小,對死亡還沒有太大的概念,就問媽媽說:“他們為什麼要哭呢?”

媽媽低下頭小聲對我解釋說:“因為奶奶離開我們了。”

我歪著腦袋一臉稚氣的問道:“可奶奶不就在這麼?”

媽媽長嘆了一口氣,聲音微微顫抖道:“可她不會再站起來哄你玩了”

我睜著大眼睛看了媽媽一眼,隨即說道:“可她剛剛還站在這裡對著我笑呢。”

媽媽忙擰了一下我的胳膊,嗔道:“鑫鑫,別亂講話。”

而我卻堅持說自己看到了,媽媽為此還把我拽到一個角落裡把我數落一番。那之後我就生病了,一些人無意間知道了這件事,就都說我是沾染了不乾淨的東西。

等我病好了以後,爸爸就天天在我耳邊說,我其實看到的並不是奶奶,只是一個穿著和奶奶十分相似的人而已。而我之所以會感冒,只是因為著涼了。

等我再大一點的時候,無意間聊起這件事,爸爸告訴我說,小孩子之所以會“見鬼”,只是因為缺乏應有的知識,而且想象力過於豐富,我們所見到的“鬼”,其實只是人們希望看到的東西而已。

後來我學了心理學,我的導師更是一再對我們強調,在給有心理疾病的患者看病時,一定要避免介入鬼神之類的東西,否則將會亂上加亂,最後只能終止治療。

我站在鏡子面前,愣了愣神,再去看時,鏡子裡面就只有我一個人,可剛剛又是怎麼回事?

冷靜下來後,我反覆在心裡默唸這是幻覺,可我的潛意識深處卻隱隱的感覺這裡有問題。

我暫時不去理會這件事,趕在朱旭從衛生間出來之前,快速做了幾個菜,並把藥碾碎了,零零星星的撒在裡面,當然,我會留出一半來給自己吃。

當我把這些全部弄好時,朱旭剛好洗漱完畢,從衛生間裡走了出來,我本想過去叫她吃飯,一打眼卻發現她只裹著浴巾,我忙把臉扭開。朱旭也覺得十分尷尬,她紅著臉,快速跑進自己的臥室裡。

過了好一會,她才又換好了衣服,從臥室裡面走出來,臉上依舊泛著紅暈。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小聲嘀咕一句抱歉。朱旭嬌羞道:“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我在自己家習慣這樣了,一時間竟忘了……”

我尷尬的笑了笑,忙扯開話題說:“折騰一天了,你應該餓了吧,我剛弄了幾個菜,咱們一起過去吃。”

朱旭忙點了點頭,我試探性的問她道:“要不要叫上天澤一起?”

朱旭卻說:“不用!他想吃,自己就會過來吃。”

我兩手一攤,接著同朱旭一起進了廚房。朱旭看著桌子上的菜,稱讚道:“看不出來,你還有兩下子嘛!”

我笑說:“這都是被逼的,自己一個人生活,不會生火做飯,不就餓死了。”

我話音剛落,朱旭已經夾起一塊肉放進嘴裡,我注意到她夾菜的位置剛好是我放了藥末的地方,不禁偷偷的攥了一下拳頭。

朱旭帶著滿滿的笑意,嚼了幾口,卻突然臉一沉,把嘴裡的菜吐進了垃圾桶裡,冷冷的說:“你不是第一個想到這麼做的人。”

我見事情敗露,平靜的笑了笑,將盤子的另一半轉向她說:“這一半是沒有放藥的,你放心大膽的吃。”

朱旭有些不屑的問我道:“你怎麼不像他們似得,說一大堆廢話來勸我吃藥呢?”

我仍語氣平和的說:“如果勸說有效果,我還想這個辦法幹嘛?”

我接著用很真誠的眼神看著她說:“但我希望你明白,我這樣做並不是要害你,不過為了表示對我欺騙的懲罰,你吃沒藥的那一半,有藥的這一半我來吃。”

我說完,便用筷子夾起摻了藥末那半盤菜裡的一塊肉,剛要往嘴裡放,卻被朱旭伸過來的筷子攔住,肉一下掉回原地。

朱旭微笑著看了我一眼,接著一面轉動盤子一面說:“田鑫,謝謝你,這一半還是我來吃吧。”

朱旭說完這句話,氣氛一下子從冰點升致舒適。

我和朱旭開始低頭吃菜,而我突然靈機一動,抬頭對朱旭說:“劉姨說你之前曾有過一段時間的治療期,最開始是誰給你看的病?”

朱旭搖了搖頭說:“爸媽從外地請來的醫師,我也不認識。”

我滿臉狐疑的問她說:“他為什麼給你定性為精神分裂?”

朱旭有些不解的笑著說道:“你在逗我麼?你基本上是咱們所最專業的了,你會不知道麼?”

我反問她一句:“難道你也認為自己是精神分裂。”

朱旭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默不作聲。我接著說道:“如果你真的認為我是專業的,那我就幫你分析分析。”

朱旭聽了我的話,忙放下手中的筷子,把雙手交叉在胸前,我對著她笑了笑,接著說道:“和你短暫的相處過後,我認為精神分裂的一些常見的臨床病症,你基本都不具備,所以在我看來,與其說你是精神分裂,倒不如說你是放不下心中的執念。”

朱旭輕笑了幾聲,隨即說道:“過分堅守一個錯誤的認知,不也是精神分裂的一種麼?”

聽到朱旭的話,我太陽穴的脈搏猛地跳動了一下,我用一不太鋒利的眼神逼視她道:“朱旭,我希望你老實告訴我,你一早就知道李天澤已經死了,對不對?”

朱旭眼睛快速的左右遊動一下,緊跟著便立刻低下了頭,眼見自己勝利在望,我忙乘勝追擊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就像我懷念我的父母一樣,我多麼希望他們還在,但是他們確實已經離開了……”

朱旭猛裡的咬著嘴唇,眼淚撲簌簌的落了下來,我繼續說:“朱旭,就像我說的,只要我們始終在心裡為他們留一塊位置,他們就不曾離開過!”

朱旭突然站起身來,放聲大哭道:“你不懂的,我確實在這間房子裡見到過他,也聽到過他的聲音,他在這裡,他確實在這裡……”

我看著眼前哭得撕心裂肺的朱旭,思緒一下子跳到了幾年前剛得知爸媽去世的時候,心裡也跟著滴血,那種痛苦,只有失去至親的人才能感覺得到。

可我很快從這種情緒中走出來,來到朱旭的身邊,輕聲說道:“哭吧,發洩出來就好了。”

朱旭猛地撲到我懷裡,肆無忌憚的繼續大哭。她在我懷裡哭了一陣,突然身子一沉,跟著便滑了下去,我忙一把將她拽住,並把她又扶到了臥室的床上。

朱旭由於這段時間一直沒有吃藥,她的神經已經極度衰弱,外加經常性的失眠,身體倦怠乏力,所以剛剛過度的情緒發洩,導致了她的昏迷。

此時外面的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室內不開燈,顯得十分昏暗,讓周圍的環境顯得更加壓抑。

等朱旭徹底熟睡以後,我便悄悄退出了房間,並輕輕把門關上。

我走到客廳的沙發前,一屁股坐了下去。折騰了小半天,我也已經筋疲力盡,準備閉目養養神,可我剛把眼睛閉上,突然聽到一個清晰的聲音叫道:“田鑫?”

我登時被嚇了一大跳,差點從沙發上跳了起來,這聲音是爸爸的聲音。我心撲通撲通直跳,這怎麼可能,聲音不像是從大腦裡發出來的,但又怎麼可能是爸爸呢?

我屏住呼吸,豎起耳朵仔細聽。那聲音卻不見了,只叫了一聲。

我拍了拍胸脯,安慰自己道:“我可能是太累了,太累了而已。”

我隨即又坐回到沙發上,再次準備小憩一會,可就在我的神經剛放鬆下來,突然又聽到一聲:“田鑫。”

我當即滲出一聲冷汗,本能的睜開眼睛,卻看到前方不遠處,爸爸正在笑著對我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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