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給死人做飯的廚子(1 / 1)
曹雨辰說要開食堂,這個想法大家都是贊成的。
畢竟現在這九鼎堂的人是越來越多了。
之前只不過我,皮三五還有曹雨辰三個人。
而現在卻多了白雪,丁滿,還有何佳人一家三口,這就有八個人了,加上乾爹時不時過來。
這就九個人了。
雖然說九個人的單位沒必要有這麼大的排場,但是我們這些人身份有點特殊,要是有人想要害我們,隨便在我們的飯菜當中動點手腳,還真有可能讓我們著了道兒。
哪怕現在我們名氣不顯,還沒有人對付我們,但是以後呢?
但是開食堂也有開食堂的問題,那就是開食堂請來的廚子必須是自己信得過的。
所以我才跟曹雨辰說要找完了讓大家來面試。
現在乾爹卻突然說他有一個人選,那是再好不過了。
我連忙問乾爹:“你說的那個人在哪裡?我們這就去請。”
乾爹卻是搖了搖頭:“你們去請?你們連地方都找不到,怎麼去請?這樣,鍋子你跟我走一趟。”
說完他立刻起身,帶著我往外走。
他帶著我在溪鎮的小巷裡穿行著,越是穿行我越是感覺這溪鎮真的很神奇,怎麼會有如此多的街巷,而這些街巷似乎我從來沒有涉足過。
乾爹帶著走進了一條街,這條街卻也奇怪,家家都掛著白燈籠。
這白燈籠串成一串,上面寫的都是扎紙壽衣。
雖然是在大白天,可是這巷子冷清,那些白燈籠時不時被弄堂風吹起,飄飄悠悠,實在有點嚇人。
我戰戰兢兢地問乾爹道:“乾爹你好好的帶我來這鬼地方幹嘛?”
乾爹卻是不滿地教訓道:“這可不是鬼地方,這是鬼最少的地方,一會兒你就聽著,別說話。”
我不知道乾爹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不過既然有他出面,我的確可以什麼都不做。
穿過這白燈籠的巷子,到了巷子最裡面的一家,這一家門口卻沒有掛著白燈籠,而是在上面寫了兩個字:尚饗。
乾爹指著上面的字問我:“你可認識?”
我這才上高一,只認識當中的一個尚字,另一個字卻不認識。
不過咱不認識卻可以蒙啊。
於是我說道:“這字可是念鄉?”
乾爹說道:“你還真是認字認半邊,賽過活神仙呢。”
我不好意思的摸摸頭:“是你非得考我的,我這算是答對了嗎?”
乾爹搖頭苦笑:“你這不學無術的樣子,倒是跟我年輕的時候很像,跟你爹卻是完全兩個樣子。”
“那你倒是快說,這兩個字念什麼,什麼意思啊?”
“這兩個字,念尚享,這是祭文最後兩個字,是對那些鬼魂說的,你們快來吃吧的意思。”
祭文?鬼魂?
我突然明白了,這地方倒是個飯店,但卻不是正常的飯店,而是給鬼做飯的地方。
這世界之大真是無奇不有,想不到竟然還有這給鬼做飯的店。
乾爹拿起那黑色銜環鐵螺絲上的鐵環,敲了三下門。
這時候門開了,裡面有一個駝背老頭哈哈笑著把我們迎進去。
乾爹對老頭十分客氣:“馬大,又來打擾你了。”
馬大?這個名字倒真是奇怪啊。
我細細琢磨,突然眼睛一亮,這馬大念個馱,而這老頭的背卻也是駝著的。
正在我為自己的聰明暗自得意的時候,乾爹低低聲說道:“你可千萬別說那個字。”
我心中一凜,乾爹還真是我肚子裡的蛔蟲,竟然一眼看穿了我心中所想。
不過這點禮節我還是懂的,當著矬人不說短話嘛。
馬大把我們給領進了屋裡,隨手一指那張八仙桌說道:“坐吧,今天想吃點啥?”
我剛想說我們可不是來吃東西的,我們是來請人的,可是乾爹一個眼神給我制止了。
只聽乾爹說道:“許久沒有嚐到馬大的手藝了,自然是客隨主便,馬大做啥我們吃啥。”
馬大卻是一笑,轉身下去。
過了一會兒,馬大端上來兩盤菜,一盤是豆腐,一盤還是豆腐。
這兩盤豆腐就是普通的鏡箱豆腐,淮揚菜的一種,在豆腐里加上肉餡再煎,在我們這裡也有做的,我也吃過。
他把兩盤鏡箱豆腐往桌上一放。
又問了一句:“來點酒嗎?”
乾爹說道:“毛毛雨溼衣裳,豆腐酒敗家當,有豆腐豈能沒有酒?”
馬大讚一聲:“小子你倒是會說嘴。”
他回頭又捧出一罈子酒來,打去封泥,給乾爹倒在碗裡。
乾爹先喝了一口,稱讚道:“這酒,難道是幕裡紅?”
馬大面無表情:“猜年份。”
乾爹又喝了一口,才說道:“三十年陳。”
馬大這才點頭:“小子你的品酒的本事,倒是見長了。沒錯,這就是幕裡紅,是我新從一個窖裡掘出來的,剛說這等好酒得須懂酒的人,你就來了。”
窖裡挖出來的?
我一聽暗自心驚,我們溪鎮人說的窖,可不是酒窖,更不是菜窖,而是指墳墓。
老話把盜墓叫做掘窖,還有句諺語叫做“窮人想掘窖,越掘越倒灶”,這話是說給那些想不勞而獲的人聽的。
可是這從墓裡挖出酒來喝的事情,我還是頭一回聽說。
轉念一想一下子恍然,難怪這酒叫幕裡紅,這分明就是墓裡紅啊。
馬大一指那兩盤豆腐說道:“你再嚐嚐這兩盤豆腐。你這小子嘴刁,我信你吃得出好歹來。”
乾爹拿起筷子,兩盤豆腐各夾了一筷,嚐了一嘗說了一個好字。
然後他又轉頭看我:“鍋子,你也嚐嚐。”
我也學著乾爹,依次夾了兩塊豆腐嚐了一點,這鏡箱豆腐不難做,重要餡料跟火候,只要願意學,人人都可以做。
本來我沒有覺得這豆腐能做出花來,要是這一嘗,卻感覺自己大錯特錯了。
鮮,太鮮了。
我又忍不住再夾了兩塊,大口吃起來,越吃越想吃。
那種美味,讓我恨不得把舌頭都吞進肚子裡去。
這是豆腐嗎?這真的是豆腐嗎?
我還想夾第三筷子,乾爹卻一把按住我的手:“小子你想幹什麼,這是馬大給我的考題,你想讓我交白卷啊?”
我滿臉堆笑:“乾爹,要不我替你答卷,你看怎麼樣?”
乾爹瞪了我一眼:“滾一邊去。”
然後他拿起筷子來,慢慢品嚐著這兩塊豆腐。
突然他的眼睛一亮說道:“馬大,這兩塊豆腐,竟然不是同一個人做的?”
馬大一揚眉毛:“有你的,哈哈,你說說,這兩塊有何區別。”乾爹想了想:“這兩盤豆腐都已經做到出神入化了,味道鮮美,火候分寸等等無一可挑剔的地方,只不過這右邊這盤,在做的過程當中加了極少的糖粒,使味道提升得更加鮮美。”
馬大點頭:“那你說說哪一盤做得好?”
我心說乾爹不是說了嗎,這兩盤當中右邊的那盤更加鮮美,那當然是右邊的一般更好了。
可是乾爹卻拿筷子頭敲了敲左邊的那隻盤子說道:“這一盤,贏了。”
馬大開懷大笑,笑得特別開心。
我心裡卻暗暗腹誹,看來乾爹這個老奸巨猾的傢伙,應該是猜出來了這左邊一盤是馬大做的,而右邊一盤不是馬大做的。
所以他才會這麼違背本心地說出這種話來。
剛想到這裡,頭上又捱了乾爹一記暴慄。
我捂著腦袋叫道:“你幹什麼?我什麼都沒說啊。”
乾爹擺出一副兇狠的樣子:“小子你當老子我不知道你心裡怎麼想的,以後少在肚子裡編排我。”
我心中萬馬奔騰,心說乾爹這傢伙難不成會讀心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