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李兔的第一次(1 / 1)
和乾爹一邊聊著天一邊等著李兔他們把飯做好,等了很久,這李兔和馬大才端上菜來。
卻是一棵白菜。
只有一棵白菜。
我心說這忙乎了這麼久,就做出一棵白菜來,這實在說不過去了。
乾爹卻是眼睛一亮,早早拿起了筷子。
我看乾爹這樣子,也急忙拿起筷子。
乾爹對我叫道:“小子你以後吃這菜的機會還多著呢,別跟老子搶。”
我也不放筷子,回敬一句:“乾爹你跟小輩搶食,難道不怕被笑話嗎?”
乾爹一咧嘴說道:“笑話就笑話吧,反正老子今天吃定這菜了。”
李兔端著菜過來,卻放在了我的面前。
乾爹一愣說道:“你什麼意思?”
李兔說道:“對不起,雷叔,這菜是我給楊師兄做的,你不能吃。”
乾爹一瞪眼:“你小子敢這麼跟我說話,信不信我……”
李兔卻平靜無比,望著乾爹說道:“雷叔,這是我第一道真正的菜,當然要給有點化之恩的楊師兄吃。”
乾爹長嘆一聲,把筷子捏斷說道:“罷了。”
我不明就裡,不過看乾爹這麼失望的樣子,把盤子往乾爹面前一推:“一起吃吧。”
乾爹卻是搖頭:“我不能吃,你吃了吧。”
“為什麼?”
“每個靈廚的第一道菜,味道妙不可言,而且好處無窮。”
“那也不妨礙分而食之啊。”我還是不解。
乾爹不耐煩地擺手:“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但是這李兔小子也是一片誠心,算了,他老子跟著你老子,他卻要跟著你,這是你們兩家的因緣。”
跟著我?不就是去食堂給我們做飯嗎?
馬大在一邊笑呵呵解釋道:“楊鼎,我們尚饗的人,一般都會奉一人為東翁,一直跟著東翁做菜,對自己的修行會有很大幫助。”
“李兔這是認定了你是他的東翁,以後會跟著你,一直給你做菜,除非是你死了,或者他死了,要不然這份因緣不會斷。”
原來如此,可是為什麼我總覺得這心裡沉甸甸的呢?
乾爹在一邊看我遲疑,說道:“二十年過去了,這衣冠道有抬頭趨勢,各方勢力也都若隱若現,看來術界又不得太平了。”
馬大也說道:“二十年一代,哪一代興起,都會有一個領頭羊,也會有一批追隨者,楊鼎,你就不要謙讓了。”
其實我並沒有什麼遠大志向,只想安安靜靜把自己的小日子過好。
這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我只有一米七,不想去幹那兩米高的事情。
可是你不去找事,事卻來找你,這世道如此,我也逃不脫。
嘆了一口氣,拿起筷子,大吃起來。
這一棵白菜雖然看上去彷彿清水煮成,卻有萬千滋味,果然如干爹所說的,美妙絕倫。
而且似乎不止美味這麼簡單,這菜一入腹,只感覺身體裡的正氣倍增,充塞於胸。
我將最後一點湯汁也喝入腹中,然後站起來,向著李兔鞠了一躬:“多謝。”
就在這時候,突然聽到有一個聲音傳來:“馬大在家嗎?”
這聲音之後,又有三下叩門聲。
馬大過去開門,不一會兒迎進一位中年人來,這中年人穿了一件白衣服,胳膊上縫了一塊黑布,一看就是家裡新出了喪事的人。
馬大一看這人,不由皺起眉頭說道:“鄭老闆,不管你來請多少次,你兒子的喪宴,我是不會去做的。”
中年人一點也不惱,依舊謙恭無比:“馬大,不是我非要請你,而是我兒連連給我老婆託夢,這魂靈不走,我怕我老婆被他哭得想不開再跟著他一道下去……”
馬大卻說道:“鄭老闆,可以讓魂靈走的辦法很多,像是做七天水陸道場,或者請三姑娘下凡安撫她,再不行……結陰婚也是可以的,為什麼非要讓我去做一餐飯呢?”
中年人說道:“馬大,七天水陸道場我也做了,三姑娘我也請過了,至於結陰婚,我兒是新婚當天走的,我已經把新娘子跟他葬一起了,可是他還是不肯走。”
馬大哦了一聲,這一條條道全讓這中年人給堵死了,再拒絕實在有點不近人情了。
我一直聽著,突然心中閃過一個念頭。
這老闆娘鄭,而且兒子新娘當天走的,難道這就是那個花五萬塊錢給兒子找線索的鄭大板?
一念及此我開口說道:“鄭老闆是吧,不知道你願意花多少錢請一個靈廚呢?”
中年人一轉頭,看了我一眼:“這位兄弟是?”
我學著江湖人一拱手:“我是九鼎堂的楊鼎,正好我身邊這位兄弟也是靈廚,如果你的價錢合適,我們願意接。”
中年人卻是搖頭,又看了一眼馬大。
馬大不知道我到底要幹什麼,不過也沒有怪我當面搶他的生意,而是點了點頭說道:“這是我徒孫輩的年輕人,他說的不假。”
他揮手叫過李兔:“這是我親傳徒孫,也可以做一頓喪宴,所以你不必請我。”
中年人眼珠轉動,估計他在盤算權衡。
過了一會兒他說道:“看來我只好退而求其次了,不知道五萬塊這個價錢可否合適?”
五萬塊就算很不錯了,請一個廚子五萬塊,這說出去得把人嚇死。
而且我本意也不在錢,而是想借這個機會好好調查一番這雙頭蛇詛咒的事情。
雖然說我在明魂煙那裡看到了許多東西,大家的死因也基本搞清楚了,但是問題就在於還有很多疑團我並沒有調查清楚。
特別是孫小美背後的那個勢力,我總覺得她背後的勢力跟衣冠道有什麼關係,要是不抓住機會調查一番,說不定到時候我們就被動了。
可是這個價錢一報出來,馬大卻是皺起了眉頭:“鄭老闆,你一定是覺得我孫子的本事不如我,五萬塊你都覺得多了吧?”
鄭大板也是一愣,不過他還是很乾脆地承認了:“要是馬大您出手,十萬我都不嫌多,可是……”
言外之意十分明白。
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很多行當都是越老越值錢的。
比如我們醫道一門,年輕的醫生醫術再高,也會被懷疑被輕視,這是人的思維慣性。
這馬大的本事,自然是李兔比不上的。
而且五萬塊的確已經很多了,在這溪鎮,五萬塊能買一棟小樓,我們九鼎堂現在所在的地震局小樓,全買下來也就花了六萬多。
馬大看了鄭大板一眼,緩緩說道:“十五萬吧,要不然你就請回。”
十五萬?
這價錢豈不是比馬大的身價還高了?
鄭大板苦著臉說道:“馬大,您不是開玩笑的吧,難道您孫子的本事已經超過您了?”
馬大搖頭:“那自然不如。”
鄭大板微微有些不悅了,不過他壓住火氣:“那為什麼要比馬大你出手還值錢呢?難不成馬大你也跟我們生意人一樣,覺得東西少就要賣個好價錢?”
馬大哼了一聲,這一聲哼把鄭大板嚇了一跳,馬上收起那絲不悅,有點戰戰兢兢地望著馬大。
但是我能看得出來他心裡還是不肯服氣的。
誰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鄭大板雖然是溪鎮首富,也不能被人當羊宰啊。
馬大說道:“要不是今天我九鼎堂這位楊鼎徒孫說要接下這活來,我還真不肯讓我孫兒去給你兒子做飯呢。”
“你既然能找到我,背後應該也有高人指點你,你知道靈廚的第一餐,有什麼樣的好處嗎?”
鄭大板一聽到第一餐三個字,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驚喜之色,他忙不迭跟馬大道歉,然後說道:“馬大我知錯了,作為賠罪,我願意出二十萬請李兔大師去做一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