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酒的望聞問切(1 / 1)
一聽胡清芸說這一次大大的不妙,我們都開始緊張起來。
卻聽胡清芸慢慢說道:“這一次我打了一卦,從卦象上看,得有好幾條命在這裡面,官差也會摻和在裡面,事情會比較麻煩。”
我猜想她說的官差應該是警察,當然連出了好幾條人命的話,警察要調查也是必然的事情。
我問道:“那我們要注意點什麼呢?”
胡清芸說道:“不怕燕子,就怕石頭,碰水轉彎,遇山止步。”
她說完這四句話就不再說話了,這也是胡家堂的規矩,胡家堂擅長卜算天機,所以比起領兵打仗,這更花精力。
而且胡家仙也怕洩露天機,只能用一些隱諱的話來代替,像現在所說的不怕燕子就怕石頭之類的,估計只有經歷事情才會知道吧。
這仙家一走,我們都看向乾爹,等著乾爹發話。
乾爹說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所以救人才是大功德,既然讓咱們趕上了,就一定要儘快救人,讓傷亡減到最小。”
我說道:“可是問題是我們怎麼救人啊,現在連一點頭緒都沒有。”
乾爹卻是瞪了我一眼:“你是不是傻啊,沒有頭緒咱們不會創造頭緒嗎?辦法從來不是一開始就有的。”
我還是不太明白。
乾爹說道:“看來你是不瞭解喝酒的人啊,喝酒的人,特別愛喝酒的人,其實有一個圈子。”
“喝酒還有一個圈子?”我聽得彷彿天方夜譚一般。
乾爹說道:“你可聽過飲中八仙歌?杜甫寫的。”
我點了點頭:“我只記得寫李白是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仙。我記得有一個專家還說其實這自稱臣是酒中仙不妥,應該改成自稱爺是酒中仙。”
乾爹罵道:“什麼狗屁專家,誤人子弟。李白那是喝醉了,又不是喝傻了。”
他把話題折回來說道:“其實縣裡也有一個喝酒圈子,這喝酒圈子不大也不小,據說有人弄了一個喝酒排行榜。”
我越聽越是離奇,不由說道:“乾爹你別開玩笑啊,喝酒排行榜管什麼用?”
乾爹卻是沒有回答我,而是說道:“你乾爹我也是在這喝酒排行榜當中的。”
我看他十分自豪的樣子,不由問道:“你排第幾?”
乾爹說道:“不才是酒中探花。”
我心說全縣這麼多人你能排第三,那真是不錯了,不過嘴上卻沒有饒過乾爹,諷刺道:“酒中探花,這名字聽上去彷彿是喝花酒的行家一般。”
乾爹伸手敲了我一記罵道:“小王八蛋你長脾氣了?”
我只是笑。
乾爹說道:“喝酒圈子裡還真有些了不得的人物,你等著,我給一個酒友掛個電話,問一問有沒有酒蟲的訊息。”
他說著就用旅館櫃檯上的電話往外打了一個電話,聊了兩句就掛了,然後興沖沖地回來:“我打聽到了,看來真的有酒蟲出現了。”
乾爹帶來的訊息卻是讓我們這些人頗為興奮,酒蟲應該是十分稀少的,別說一個縣有一條,甚至一個省能不能出一條都不好說。
我們都盯著乾爹,乾爹說道:“這酒蟲不是別人的,是酒中榜眼的,我們兩個倒是有點小交情。”
“那這麼說起來我們是不是要去見一見這酒中榜眼啊?”我問道。
乾爹點了點頭:“只不過這酒中榜眼不喜歡太多人去,這樣吧,鍋子你明天跟著我去,其他人都等著訊息吧。”
第二天一早,我便跟著乾爹去找這酒中榜眼了。
縣城比溪鎮可是大許多,巷子也很多,我跟著乾爹在巷子當中來回穿行,終於來到了一個小院子前。
隔著院牆,就聞到了一股酒味。
乾爹陶醉地深吸了一口空氣說道:“這酒香不怕巷子深啊。”
他快步上前去叩門,過了一會兒門吱啞一聲就開了。
一個紅鼻子老頭打量了乾爹一眼,頓時眼睛一亮:“雷小子你怎麼來了。”
乾爹哈哈一笑:“我說老李頭,你這釀酒的本事是越來越強了,這遠遠就聞到這酒香了。”
這叫老李頭的紅鼻子老頭說道:“沒辦法,不自己釀,可是喝不起這麼好的酒啊。”
乾爹說道:“喝不起是次要的,主要是喝不到,只有自己釀。”
老李頭說道:“你聞聞這酒香,告訴我是幾年陳。”
乾爹說道:“這酒怕是有十五年了吧,這香味,濃郁芬芳,真是好酒。”
老李頭卻搖頭說道:“你錯了,這酒啊,是去年的酒,算新酒。”
乾爹瞪大眼睛:“這怎麼可能,這新酒有十五年陳的香味?”
老李頭說道:“我幹嘛騙你呢,不信我給你倒點你喝一口就知道了。”
說完捧起一隻小罈子,給乾爹倒了一大碗。
乾爹卻沒急著喝,看一眼這碗裡的酒。
這酒看上去是紅的,跟我們這裡釀的紅曲酒卻是沒有多大的差別,要說差別,就是這酒很清。
一般來說紅曲酒都有點渾,所以陸游才會寫下“莫笑農家臘酒渾”這樣的詩句。
可是這酒卻清得透亮,在那白瓷的大碗裡看上去,漂亮極了。
乾爹回頭對我說道:“鍋子,這喝酒跟你們看病一樣,也要望聞問切,你覺得這望字可過關?”
老李頭這才看見我,皺起眉頭說道:“雷小子這娃娃是誰?”
乾爹說道:“我乾兒子。”
老李頭的臉色稍稍好看了一眼說道:“你帶他來,是想教他喝酒?”
乾爹一笑:“我自然是有這個意思的,這小子悟性很不錯,你可以看看。”
他又指著酒說道:“這酒怎麼樣?”
我說道:“既然乾爹說這喝酒也有望聞問切,我猜測一下,這酒估計也跟人的氣色一樣吧,現在看來這酒紅得中正平和,清而不濁,應該算是很不錯的氣色吧。”
老李頭一聽眼睛一下子亮起來說道:“小子說得不錯。”
乾爹把酒碗遞給我說道:“你再聞一聞。”
我聞了聞這酒,一股酒香撲鼻而來,這酒香之中,似乎又有花的香味。
老李頭頗為得意地望著我,等著我品評這香味。
我想了一想說道:“這酒香應該也分冷熱表裡,這香味聞上去冷冽,而透著一種清新的感覺,估計這釀酒的時候,應該是以冷為主的。”
老李頭拍起巴掌來說道:“說得好,我說雷小子,你乾兒子這悟性,可以跟我學釀酒了。”
乾爹瞟了我一眼,卻是搖了搖頭說道:“老李頭,他可不能學釀酒。”
老李頭的臉一下子就沉下來了,看得出來他這傢伙喜怒無常,倒是個屬翻毛雞的。
乾爹說道:“老李頭,你讓楊九五的兒子跟你學釀酒,怕不是要瘋吧?”
老李頭一聽,馬上愣住了:“他……他是那個人的兒子?”
乾爹點頭。
老李頭的臉色又恢復了正學,喃喃說道:“難怪了,難怪有這麼高的悟性。”
乾爹說道:“老李頭,咱這次來一個是為了喝酒,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事情,是為了酒蟲而來。”
老李頭嘆一口氣說道:“我就知道你不是單純來喝酒的。”
乾爹哈哈一笑:“官身不自由,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老李頭說道:“沒錯,前些日子我的確是得到了一條酒蟲,但是這酒蟲卻是被我用掉了。”
乾爹一愣:“被你用掉了?”
老李頭一指那碗中的酒說道:“你應該也聽說過酒蟲用來釀酒,可以釀出無上佳釀的事情吧。”
乾爹摸了摸下巴,皺起了眉頭說道:“這個我自然是知道的,但那也只是一個傳說罷了。”
老李頭說道:“不管是不是傳說,咱們總要試一試的,這一次的酒蟲,是我從鄉里一個叫汪大全的人手裡收過來的。”
乾爹皺起眉頭:“汪大全,這個名字怎麼這麼耳熟。”
老李頭說道:“當然耳熟了,喝酒圈子裡也有他一號。”
乾爹恍然大悟:“你是說西鄉的那個汪家?”
老李頭沒有回答,而是嘆氣說道:“汪大全戒酒了。”
聽他的話裡有很多落寞與同情。
我實在難以理解,酒有什麼好喝的,戒酒不是好事情嗎?
我看看乾爹,乾爹卻也同樣有些落寞之色,他說道:“只不過我聽說,酒蟲是福不是禍,身有酒蟲喝不敗家,他現在怎麼樣?”
老李頭搖了搖頭:“我花了十萬塊買了他的酒蟲,其實也還是於心不忍的,要不是為了釀酒……”
他應該很矛盾,一方面是愛酒的同好,一方面是釀出美酒的誘惑,這兩者很難權衡。
乾爹點了點頭表示理解,然後端起酒來喝了一口。
喝完這一口叫道:“果然是酒蟲提純出來的酒,真是好酒啊。”
老李頭卻說道:“好是好,卻不是無上佳釀。”
他又看向我:“小兄弟你悟性高,你來嘗一口,給品評一下。”
我不太喝酒,不過看這老李頭如此殷切,加上這酒蟲提純出來的酒,估計味道一定很好吧。
喝了一口這酒,這酒清甜芳香,比我之前喝過的任何一種酒都好,美酒的味道在舌尖流轉。
但這酒雖然醇厚,度數應該很高,我怕我喝多了誤事,便調起一縷正氣來,打算中和一下這酒。
正氣與酒一結合,我頓時變了臉色:“這酒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