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無上佳釀(1 / 1)
童姨卻是搖了搖頭說道:“無上佳釀既然叫做無上,怎麼會這麼容易釀出來,其實我這酒頂多也就是好喝了一點罷了。”
乾爹這時候才品了一口說道:“欣然,你也太過謙虛了,這酒比起老李頭那酒要好喝得多啊,哪怕他加了酒蟲,卻也比不過你。”
童姨不由嫣然一笑:“你這個人在我面前沒有一句真話,就這喝酒是真的,不過我從來沒想過跟老李頭比,他走的已經是邪道了。”
我一下子想到了女兒紅的傳說,問童姨:“老李頭難道真的是用女兒殉葬來釀酒了嗎?”
童姨說道:“這都是這麼傳的,卻也不知道真假。但是我可不是說他殉葬女兒釀酒的事情,而是用外物來提升酒的品質的事情。”
“你不釀酒,不知道這酒的由來,這酒,是杜康用了三滴血在酉時所釀出來的,所以才叫酒。三滴血分別是青年之血,中年之血,老年之血。”
“這青年之血,是酒初喝的時候,人會氣血上湧,氣力變大,精神變好,而中年之血是指人再喝酒,就會變得真誠智慧。”
“喝酒怎麼可能讓人變得智慧?”
如果說青年之血我還能理解,但是這中年之血,我卻不能理解了。
在我看來喝酒的人總是越喝越迷糊的。
童姨說道:“其實酒是壯膽的,膽氣足,而智慧生。而且喝到微醺的人,往往比正常時候要明智。”
我看一眼乾爹,乾爹摸著下巴表示贊同。
童姨接著說道:“這老年之血,就是喝醉了酒的人,喝得爛醉如泥,跟死差不多了。”
“杜康祖師釀出這酒之後,其實並沒有傳開,因為黃帝覺得這酒是誤事的,所以沒有將這釀酒的本事傳開來。”
“而杜康祖師也一直在研究一種喝了不醉的酒,這喝了不醉的酒,就是無上佳釀。”
乾爹卻是不屑地說道:“喝了不醉,那喝什麼酒?”
童姨剜了乾爹一眼,乾爹不敢再說話。
她這才說道:“所謂酒是糧食精,這話是不假的,酒就是天地精華的萃取,而老李頭的做法,卻是不停地加入雜質。無論是酒蟲還是生殉,本質上都是往酒里加東西。”
我聽她說這些,突然就明白了。
童姨走的道路是做減法或者是做除法。
而老李頭卻是做加法。
這做加法,的確可以把各種味道加入酒當中去,但是這卻不是酒的味道,而是雜質的味道。
可是童姨這麼做就百分之一百對嗎?
我心中盤算計較,卻不敢把自己的想法一吐為快。
童姨看了我一眼,突然輕笑一聲:“看來小鼎你有什麼不同的意見啊。”
乾爹拍了我一巴掌說道:“沒有,他哪有什麼不同意見啊。”
我平白無故捱了乾爹一巴掌,卻是很無奈。
童姨又是瞪了乾爹一眼:“小鼎想說什麼就讓他說,你管那麼寬幹什麼?”
乾爹一下子變成了乖乖綿羊一般,又推了我一把說道:“你童姨讓你說你就說,不過你要想好了再說。”
童姨把臉一沉:“雷火豐你想幹什麼?”
乾爹悻悻地把頭一縮:“罷了,我不管了,不過楊鼎他小孩子說話沒把門的,你可別不愛聽。”
童姨說道:“你放心吧,我這點容人之量總是有的。”
我也看得出來童姨說的是真話,她絕對不是那種小氣的人。
因此我壯起膽子來說道:“童姨,我這麼理解釀酒,請你指教。”
童姨說道:“你說說看,說不定能啟發我呢。”
我說道:“童姨你的釀酒法,是做減法,也就是把糧食當中的酒之外的雜質給去掉,這就得到了酒。比如你這荷花釀,應該就是把荷花荷葉還有蓮子的雜質去掉了。”
童姨點頭:“正是這種想法。”
我又說道:“老李頭的酒我也喝過,的確不俗,雖然說不如童姨的那麼好喝,但是我感覺實質上應該跟童姨你釀的酒不相上下。”
我說到這裡,乾爹罵我道:“小兔崽子亂說什麼,老李頭的酒怎麼能跟你童姨相比?”
童姨卻沒有生氣:“你說說理由。”
我說道:“這釀酒一途,光做加法也不對,光做減法也不對。因為我覺得酒這種東西也要講究中正,陰陽也得調和,做加法,便是陽,做減法便是陰。”
“我個人覺得,童姨你得到了酒之真諦,但是老李頭卻得到了釀之真傳。只有將兩者結合在一起,才可以釀出無上佳釀來。”
我說完看著童姨,童姨沉吟一會兒,突然眼睛一亮說道:“我明白了,難怪了,竟然只是這麼一層窗戶紙。”
她狂笑起來,然後也沒理我們,直接就鑽進了一間屋子裡去。
她一走,乾爹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看來你運氣不錯,竟然點化了你童姨。”
我看了乾爹一眼說道:“乾爹,你跟童姨什麼關係啊?”
乾爹竟然罕見的老臉一紅:“哪有什麼關係。”
我看他這樣子,心中便猜著了七八分。
於是我慫恿道:“現在這童姨也沒有嫁人吧,你怎麼不再加一把勁?”
乾爹敲了我的腦袋一記:“你懂個屁,我這叫欲擒故縱。”
我摸了摸腦袋:“乾爹你可別再縱了,縱字去了絞絲再加個心,就唸慫了。”
乾爹想再打我,我連忙躲開。
乾爹一聲嘆息說道:“這都是過去多少年的事情了,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機會了。”
我卻不以為然說道:“乾爹,你可不能放棄啊,你現在也不老,童姨也正是好時候,我看得出來你對她有情,她對你也有意,你倆再不湊合在一起,就沒有天理了。”
乾爹摸了摸下巴:“真的?你也覺得我們特別般配?”
我笑道:“般不般配的我不知道,反正你們兩個要是湊在一起,一個釀酒一個喝,豈不是給個神仙也不換?”
乾爹用力一拍手說道:“好吧,就聽你的,我也博上一把。”
這時候童姨又捧出一隻竹筒來,到了我們面前,把這竹筒往乾爹的面前一放說道:“你再嘗一嘗。”
乾爹卻把這竹筒一推,鄭重地對童姨說道:“欣然,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童姨突然一低頭說道:“你先喝這酒吧,什麼事情喝完了再說。”
乾爹卻還是沒有喝酒:“這些年來一句話憋在我心裡不吐不快,雖然你說過一定要等你實現夢想之後才考慮我們的事情,可是我卻等不及了,我決定……”
童姨卻突然變了一副小女兒姿態,一跺腳說道:“讓你喝就喝,你這人真討厭。”
說完她竟然飛也似的逃走了。
乾爹望著她的背影,又摸了摸下巴,拿眼睛一掃我:“小子你看什麼熱鬧啊,還不給老子開酒。”
我急忙用箭頭針開啟了竹筒,乾爹給自己倒了一盞,然後喝了一口。
喝完這一口酒,他突然大叫起來:“好酒,真是好酒,無上佳釀,欣然,你真的就釀出來了無上佳釀了。這麼說……你的夢想實現了。”
他興奮無比,手舞足蹈的。
我在一邊暗暗好笑,看來乾爹之前跟童姨是有約定的,這約定就是童姨一定要實現自己的夢想之後,才會考慮跟乾爹在一起。
可是這無上佳釀卻並不是那麼好釀的,這一釀就拖了二十年,把人生生給拖老了。
現在童姨釀出了無上佳釀,這就意味著他倆終於可以在一起了。
看乾爹這個樣子,我也為他感到高興。
過了一會兒,童姨再次回來,她穿著一身紅衣,氣質也變了許多。
她笑盈盈地看著乾爹。
乾爹也含情脈脈地看著她。
兩個人一直對望著。
我玩心大起,用力咳嗽了一聲:“兩位,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現在咱們是不是要說一說正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