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血漆(1 / 1)
蘇肆安早和李五商量好了對策。便一本正經的說到。
“不瞞掌櫃的,在下家中是做珠寶生意的,準備從衢州府到河北走一批貨。想必於掌櫃也知道,現在軍統當道,山匪橫行,世道不穩。我們生意人倒不怕賠本,最怕的就是貨物讓山匪劫了去。素來聽說於掌櫃家的棺材一流,質量也是頂級的好。便商量著準備在於記訂一批棺材,用來佯裝出殯,好來運送貨物。”
於掌櫃看蘇肆安長的俊郎,說話周全。穿的西服也考究,滿臉貴氣。便想著當真是遇到了大買賣。便伸出手指指了指蘇肆安又回手指了指自己。
“你我都是生意人,我便明人不說暗話。棺材,有。換句話說要多少有多少。但是……”周掌櫃頓了一下。伸出了右手的大拇指,中指和食指並在一起。輕輕一搓,比出了要錢的動作。
蘇肆安馬上會意,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了一張一千兩的銀票,躬身遞給了於掌櫃。
酒過三巡,蘇肆安和李五便推遲著離開了飯館。蘇肆安倒還有些鬱悶。“咱們倒是聯絡上了於掌櫃,那日也去過了棺材鋪。怎的一點線索也沒有。”
李五卻已心知肚明。“你沒發現麼?這個於掌櫃就是那日茶鋪對面買孩子的人。”
蘇,李二人剛要回客棧,老遠的就看見周得意的綠王八殼子轎車停在客棧門口。兩人進了門,果然看見周得意正一個人大包,小欖的搬著行李。
“表哥,雙橋離衢州也不遠。你怎麼拿這麼多東西。”蘇肆安一邊幫忙,一邊抱怨道。
周得意聽著卻樂開了花,心裡跟吃了蜜似的。
“鳳瑾姑娘讓我帶的。她說咱們一路艱險,萬般東西物件都得帶齊了。”
蘇,李二人聽著周得意一口一個鳳瑾的,只得相互尷尬的笑了一笑。
三人幫周得意收拾好了房間。大黃便和周得意交代了於記的情況。三人商量一下,倒想出了一個主意。
大黃先是讓李五找了一個不大不小約半人高的木頭。然後讓周得意和蘇肆安備好了香案香爐。又讓客棧老闆準備了一大盆熱水,擺在了香案上。然後讓周得意把那木頭立在了水裡。
一切準備就緒。大黃施起了神行法,過了約一炷香的時間,再看那木頭,已變成了一個大約七八歲的小男孩的模樣。
但看那木頭化做的男孩,虎頭虎腦,大大的眼睛,十分機靈可愛。大黃在那男孩的耳邊說了幾句話,那木頭男孩便蹦著跳著出了門。
大黃讓眾人看香案上的水盆,水盆裡竟映出了小男孩的模樣。“這是逐影術,從水裡我們就能看見木頭小人的行蹤。”
三人定睛看著木頭小人一蹦一跳的走到了於記棺材鋪的門前,然後水波一震,竟出現了於掌櫃。
那於掌櫃看自家棺材鋪門口有個小孩,又看著附近別無他人,便假模假樣的關心道。
“小娃子,你是哪家的呀?父母在哪呢?”
那木頭小人雖是個孩子的模樣,卻不會說話,只是大眼睛一閃一閃的傻傻望著於掌櫃。
那姓於的見了心想,原來是個啞巴,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便又裝模作樣道。“真是個可憐的娃,怕是餓了。來,跟爺爺進屋,爺爺給你準備些好吃的。”
木頭小人聞言便點點頭,然後扯著於掌櫃的袖角,跟他進了棺材鋪。
“嘿!倆人進屋了唉。”周得意看著水盆大驚到。大黃忙揮揮爪子,示意都不要說話。
木頭小人跟著於掌櫃進了棺材鋪後,於掌櫃先是帶他繞過了店裡的眾夥計,徑直去了後院的一個上了鎖的小木屋裡。
木頭小人進了屋,看見屋裡什麼擺設也沒有,只是在地當中有個平日人家裡洗菜的木盆,盆上還留有斑斑血跡。便作勢要出門,於掌櫃見了,露出一副奸詐的笑容,從懷裡掏出一條麻繩,熟練的從後面纏住了木頭小人的脖頸,把小人勒死在地。
於掌櫃仔細檢查並確認了小孩已經死後。又在門後拿出了一把殺豬的刀,一下割斷了木頭小人的脖子。如同拎雞提狗一般,拽過小人就往屋中間的木盆裡放血。並冷笑的自言自語道。
“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沒有你們的血,我怎麼練出世上最好的漆料。沒有漆料,我怎麼延續於記的百年字號。”
這邊蘇,周,李三人見了,紛紛驚訝著世上怎麼會有如此殘忍的人。竟要用男孩的鮮血來煉漆。
大黃卻只是冷眼看著這一幕,嘆息道。“我早料到會是如此,世人為了利益,竟把他人生命視如豬狗。”
第二日,蘇肆安以商量棺材樣式作藉口把於掌櫃邀到了客棧。
於掌櫃來到了客棧和蘇肆安進了房間,李五說是怕走漏了珠寶的訊息,便鎖上了門。於掌櫃也沒有在意,先是寒暄了一番,便問。
“二位說是要看棺材式樣,今兒我帶來了一些樣本圖,兩位老闆選選?”
蘇肆安便推脫的回道。“不忙,不忙。在下素知於記的漆料最是上成,小弟也是好奇,這天下漆料都是一樣。怎地你們於記就是獨一份了。”
那於掌櫃呵呵的乾笑了兩聲。一副大言不慚的模樣。“我們於記的漆料用的是祖傳的秘方。怎是別人可以比的。”
“祖傳秘方?莫不是男孩的鮮血?”李五冷語的質問道。
那於掌櫃聽了。先是一愣。然後又露出了往日裡奸詐的笑模樣。
“這個姑娘說的是哪的話,哪會有人用鮮血作漆料的。”
李五倒也淡定,輕輕一揮手,大黃便現了身。
於掌櫃見狀先是一驚,忽的一陣冷笑。“你變個畜生出來做什麼?這可不地道。”
大黃抖抖渾身的毛,施了個計倆,那個木頭小人便忽然出現,正一手提著斷了的腦袋,站在了於掌櫃面前。“於掌櫃可認識這個小孩?”
於掌櫃見狀,兇狀畢露,狠狠的蹬著兩個豆子大的小眼,咬牙切齒的道。
“早該想到你們是個空子。休拿什麼障眼法糊弄老子,老子殺人無數,還能栽到你們兩個手裡。”
說著從懷中掏出了不知勒死過多少孩子的麻繩,準備拼個魚死網破。
蘇肆安見狀,忙轉身欲護住李五和大黃。大黃怎會怕這麼個草包似的惡毒老頭。
只見大黃不知從何處憑空變出一張符紙,默默唸了一段咒語。頓時房間裡便湧出了無數個男孩的怨靈。
卻看那些怨靈,死狀各有不同。有的是被割了手腕放了血的。有的是被割掉了腦袋放了血的。也有被劃破了肚子放了血的。那些孩子的怨靈,紛紛聚在一起,一股腦兒的齊齊奔向了於掌櫃。
只看那些怨靈小鬼有的咬著於掌櫃的脖子,有的咬著於掌櫃的大腿,有的活活的啃下了於掌櫃的半個腦袋。
只見那於掌櫃仍抵死頑抗,胡亂的撕扯著身上的小鬼,有的小鬼被扯斷了胳膊,一會兒又自己長好了。接著啃咬著於掌櫃的身軀,有的小鬼被扭斷了大腿,一會兒自己又長好了,接著撕咬於掌櫃的肚子。不出半刻,於掌櫃便只剩一副骷髏。
大黃見了剛才的場景,心裡默唸道。無量天尊,凡事善有善報,惡有惡報。自己種下的因果,便要用自己的鮮血去償還。便又默唸了一段咒語,拂手收回了小鬼。
卻說周得意這邊也拿著蘇肆安給的參軍府密信,交給了雙橋鎮鎮守使。
鎮守使見是參軍公子的命令,又高興告破了拐賣男童的案件。便立刻派了兵馬,查封於記棺材鋪。
大黃又讓李五在客棧後院設了法壇,唸了整整三日的《無量心經感應篇》,渡化枉死的男孩們輪迴轉世。
一切就緒後,三人啟程回了衢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