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金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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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周書文就坐在梳妝檯前。周書文聞言緩緩的抬頭,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這鏡子裡的女子皮膚光滑,眉目含情,搖曳多姿。哪裡還是原來的那個自己。

忽的,那鏡子裡的面容又變了模樣。當真是風華絕代,傾國傾城。只不過那傾城的面容,卻只有左邊的一半。右邊那半臉,無皮無骨,血肉模糊。

周書文像瘋了一樣,猛的把鏡子打翻在地。“老爺,她來了,她來取我的心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蘇三虎親眼看著自己的二夫人,變成了半個失心瘋。亦是急得直跺腳。

“快去請李姑娘和黃大仙人。”蘇三虎指使杜鵑。

“這。”杜鵑一陣為難。“李姑娘和黃大仙人還有咱們少爺今兒一大早就做轎子出去了。”

“去哪了?”蘇三虎巨聲呵斥。

蘇三虎的面相本來就兇,再一發起脾氣來,就如同了妖魔鬼怪一般。甚至猙獰。

杜娟見狀,嚇出了一身冷汗,哆哆嗦嗦道。“奴婢,奴婢不知道。”

“沒用的東西。”蘇三虎隨手抄起一個桌子上的琉璃馬的擺飾,衝著那杜鵑便砸了過去。

那杜鵑本來就嚇得腿腳不聽使喚,蘇三虎如此甩來一物件,她更是躲閃不及。

那琉璃馬正好砸在了杜鵑的腦門兒正中,倒是沒出血,但是那杜鵑腦門兒也立馬陷進去了一個大坑。

“整天就知道混吃等死,還不快滾。”蘇三虎罵罵咧咧的攆走了杜鵑。

這邊,周書文一刻也不消停,一直吵嚷著有人要挖她的心。

蘇三虎也不知其原因,不得叫人把周書文先綁上,找專人看著,按時喂水餵飯。

蘇三虎又問銀川,聽銀川說蘇肆安他們去了柳絮溝,便忙派人到柳絮溝去尋蘇肆安等人。

且說蘇肆安和李五,大黃這邊乘轎子去了柳絮溝,三人一路上有說有笑。

蘇肆安便說那江永糠實在可惡,就算是後孃,也不能虐待年紀那麼小的孩子。

李五看著蘇肆安一股子菩薩心腸,便故意的,編了個故事去誆騙他。

“你是參軍府的小少爺,好多事你都沒有經歷過。我以前有個同鄉,他們村有一對夫妻,活活的把自己的親兒子給虐待死的。”

“親生的,哪裡能下的去手。你就唬我。”蘇肆安不信。

“就說你沒過過窮日子嗎?山溝裡的人,不經過教化,但凡是有的邪心事,什麼都能做的出來。”

李五摸出了一包瓜子,邊嗑邊接著講。

“我老家那塊有個地界,叫老營寨。那老營寨裡有這麼一對兒夫妻,男的叫劉東子,女的叫葛燕秋。這個劉東子上面父母還都健在,底下面,劉葛二人還生了個兒子,叫連拴,也就六七歲大。

那劉東子靠給大戶人家鋤地掙錢。一家五口人,都得這劉東子一人養活。我們東北跟你們衢州府不同,東北天冷,冬天還長,下起雪來一連就得下幾個月。所以這一到冬天,北方種不了地,劉東子也就掙不來錢。

這年臘月,眼看就要到年關了。劉家上下別說米麵了,連件像樣的棉衣都沒有。窗戶還呼呼的往裡進風,一家五口人,吃不上飯,只能乾坐在炕上凍得直哆嗦。

那時,不知打哪來了這麼一夥兒雜耍班。這雜耍班不只表演些頂碗噴火什麼的,還有個奇景,叫瓶子美人。

所謂瓶子美人,就是一個美女的腦袋長在了一個細長的青花瓷瓶裡,面能笑,口能言,看她一眼,便要花上兩個大子,真是個斂財的好法子。

這劉東子也沒錢去見過那個瓶子美人,只聽人家說過一兩句,便覺得是個掙錢的道道。他哪裡知道這瓶子美人,不過是人家雜戲團的騙術,是個障眼法而已。劉東子還以為,就是真的把一個真人給塞進瓶子裡呢。

這臨近年根兒,劉東子家裡沒糧沒錢的。這劉東子就和媳婦兒葛豔秋商量,實在不行他們也把自己兒子連栓也裝進瓶子裡,到處去展覽掙銀子。

那葛豔秋一聽,不僅沒有反駁。反而拍手叫好。

畢竟是個生錢的道道,說不定真就發財了呢。

兩人達成個默契,就商量著到底怎麼才能把自己的兒子塞進瓶子裡呢。

‘我聽說他們都是把人的胳膊和腿給砍掉,這樣一來,腦袋不就和身上一般兒粗細了嘛,在往身上抹點兒大油,往瓶子裡這麼使勁兒一塞,再順子瓶子邊卡脖子的那個縫兒,往裡邊灌點鹹鹽水,把這身體醃上,傷口就不會化濃了。’劉東子出主意道。

葛豔秋一聽,甚是歡喜。家裡沒有大油和鹹鹽,葛豔秋就挎著個小筐,到鄰居家挨家挨戶的借。

那劉東子也怕自己的父母知道後攔著不肯。

便和葛豔秋兩人一直等到了半夜。待自己的父母睡熟後,劉東子又怕弄出動靜,便躡手躡腳的偷著把連栓背到了院子裡。

兩人拿棉褲堵著連栓的嘴,怕他叫出聲來。

這邊葛豔秋按著連栓的四肢,那邊劉東子沒有找到刀,就用鋸子一下一下的拉。

沒想到這鋸子還挺快,拉起骨頭來呲呲的崩血點子,沒一會兒,連栓的兩個胳膊和兩條腿就全部鋸了下來。

‘媳婦,把鹹鹽拿來,給兒子抹上,能止血。’劉東子道。

那葛豔秋聞言,趕緊拿來了鹹鹽,還把家裡往年醃酸菜的酸菜缸一併抬到了院子當中。

劉東子見狀,抱起兒子,往缸裡那麼一裝,也沒用上豬油,直接就把連栓塞進了缸裡。”

“然後呢?”蘇肆安聽的心驚膽戰的,可是還想知道結果怎麼樣。

那李五翹著二郎腿,嗑著瓜子,好不自在。“那劉東子還沒往缸裡倒鹹鹽水呢!連栓就死了。”

“嗯,再然後呢?”蘇肆安接著問。

李五一撇嘴。“人都死了,還有什麼再然後。”

“那劉東子和葛豔秋也不遭個報應什麼的。”蘇肆安心有不快,都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怎麼李五講的故事裡,什麼因果輪迴的都成了擺設。

“你可別聽她胡謅了。”大黃仰著肚皮躺在轎子裡,開始揭李五的老底。“還老營寨,還用鋸子剌人。”

那大黃的尾巴掃了李五一下子,打趣道。“講得這麼清楚,他們剌的不會是你爹吧。”

“死老妖。”李五一腳就要往大黃身上踹,那大黃多靈敏,李五這邊剛抬起腳,大黃就化成一股煙,鑽進葫蘆裡去了。

那蘇肆安和李五到了柳絮溝,也不知那蔡大鵬家在哪。

大黃便化作黃煙,在前面引路。

幾人行至了一個衚衕,把頭第三家,是一個黑色的大鐵門。

“就是這。”大黃引薦道。

“你怎麼知道這就是蔡大鵬家?”李五和大黃在一起快三年了,那大黃究竟有多少本事,她還是摸不透徹。

“我尋著那李旭英的魂魄找來的。”大黃如實道。

蘇肆安見那大門緊閉,便上前敲了敲門。

“今兒怎麼回來的這麼早。”一陣女聲從房門裡傳來,應該便是江永糠。

不時,那江永糠開了門。但看那江永糠,方臉,闊腮,肩膀有些寬。下巴挺長,往前兜兜著,人算不上中看。

“找哪位?”那江永糠自然不認識眼前這群人,江氏的聲音有些硬朗,不像個女人。

蘇肆安道:“這位大姐,我們遠道而來,想討碗水喝。”

那江永糠看著自家門口前這一男一女,男的一身洋西裝,女的一身素白色的綢子料旗袍,便看這周身的打扮,就知道是有錢人。

“我們家裡沒井,打水都好辛苦的呦!”江永糠假意推脫。“我男人每日打水好費腳程的,這水哪能白給你們喝了去。”

那蘇肆安聞言,自然曉得這女人的意思。

便隨手在身上摸出了一個大洋。“我們買你兩碗水,你且也讓我們去院子裡坐坐,歇歇腳。”

這江永糠見了現錢,忙敞開自家的大鐵門,請蘇,李二人進院子裡坐。

蘇肆安和李五二人進了院子,那蔡家的院子倒還整潔,院子當中有個方形石桌子,桌子旁有兩個藤條羅圈椅。

這藤條椅是李旭英的父母在世時常坐的。如今早已物是人非,李家人如今死絕了,房產祖屋都改姓了蔡。

只剩下小金珠這麼個李家的遺腹女,反倒成了江永糠發脾氣時的出氣筒。

“兩位先坐吧,我這就去給兩位倒水。”這江永糠對蘇,李兩人還算客套,畢竟蘇肆安付了銀子,這年頭,用一個大洋買兩碗水的,真倒是罕見。

不時,那江永糠端了兩個白底藍邊的搪瓷大碗,裡面滿滿的兩碗清水。

“您們二位先喝著,我這爐灶上還做著飯呢。您們就自便吧。”

現如今臨近未時,那蔡大鵬馬上就要下工,江永糠的飯菜倒是做的及時。

“小金珠呢!”李五偷著問蘇肆安,自打這二人進了蔡家,便只見到江永糠一人,全然沒見過小金珠的身影。

蘇肆安聞言也搖搖頭,忙抻著脖子從院子往那屋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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