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義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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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此話當真?”林逸君眨巴著一雙淚眼,死死的盯住了李五。

“當真,當然當真。”李五連連應承。

“你可不許反悔。”林逸君又道。

“不反悔,不反悔。”

待李五回到蘇府時,已經夜半子時,李五的房間離三姨太那不遠,這麼晚了,那杜鶯歌房間裡的燈竟然還是亮著的。

“這三姨太,真是拜佛拜魔怔了。多晚了還不睡?”李五衝大黃唸叨著。“我可是困得眼皮都睜不開了。”

李五拿出鑰匙,開啟了自己的房門鎖。開門兒進屋,剛一關門,便聽的‘吱呀,吱呀’兩聲門響。

不對呀!一聲是自己的房門想,還有一聲是誰的!李五又開啟了門,好像看見有那麼一個黑影閃過。只是一瞬間,瞅的並不太真量。

“眼睛花了?”李五暗自納悶。

再一看那杜鶯歌的房間,已經熄了燈。

李五隻當自己是眼花,在屋裡鎖上房門,把鞋那麼一踹。脫了衣服,滿地一扔。鑽進被窩兒裡,就睡著了。

李五的睡眠質量尤其的好,幾乎很少會做夢。

可那蘇肆安卻完全不同,蘇肆安這邊也是剛睡下不久,便忽悠做起一個夢來。

蘇肆安這回只夢到了一隻狗。

是條細長乾瘦的大黑狗。

那黑狗的額頭上有一塊拳頭大的傷痕,還一直往下滴著血。

這黑狗的嘴裡還叼著一個帶血的破布條。

那黑狗不像大黃,又不會口吐人言。只是叼著血布條,蹲坐在蘇肆安的床邊,兩隻眼睛裡還蓄著淚水。

“你是不是有遺願未了?”蘇肆安問那黑狗。

那大黑狗好像能聽懂人話一樣,點點頭,還一直把嘴往蘇肆安的身上哄。

“你是要把這血布條交給我?”蘇肆安又問。

大黑狗依舊點點頭。

蘇肆安接過了那布條,剛想伸手去摸摸那黑狗腦袋上的傷口,這黑狗已然頃刻之間便不見了。

第二日一早,蘇肆安便睜開了眼睛,只感覺自己的右手涼涼的。

側身這麼一看,自己的右手上竟然握著,夢裡黑狗叼著的那個帶血的布條。

蘇肆安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夢中的物件,竟然在現實裡出現了。

蘇肆安連忙起身,研究起那布條來。這布條是麻布的,看來針角,應該是百姓衣服袖口上的料子。

蘇肆安把那布條放在鼻尖上一聞,有股濃重的血腥味兒。只是不知是人血還是狗血。

銀川這邊兒進了門兒,開始服侍蘇肆安洗臉更衣。

“銀川,你說著人血和動物的血到底有什麼不同?”蘇肆安隨口問道。

銀川聞言搖搖頭,“老人們說,好人的血是甜的。”

“人血怎麼會是甜的呢?”蘇肆安道:“人血和豬血羊血一樣,都是腥的。”

“那我不懂。”銀川拿著個攥幹了的毛巾,遞給蘇肆安,讓他擦手。

“不過我知道,衢州府一個人能分辨出來。”

“大黃?”蘇肆安仰起頭問道。

銀川聞言搖搖頭。“是那個洋鬼子,史密斯。聽說他是個洋道士,什麼都能算出來。還愛吃死人的心肝兒。”

那Smith上回給粉桃驗屍時,摘下了粉桃的五臟六腑做了標本。

蘇三虎看見了,還以為那Smith是用人的心幹泡藥酒呢!回來跟幾個姨太太添油加醋的一散播。一傳十,十傳百的。就成了那Smith愛吃死人心肝兒了。

蘇肆安聞言,不禁笑道:“你這都是聽誰亂講的。人家Smith先生是法醫,就是咱們口中的仵作。不吃人的。”

“府裡的丫鬟都這麼說呀!傳的可嚇人了。”銀川給蘇肆安整理整理衣領,“今兒中午老爺要請那洋仵作來咱們府裡吃飯呢!那後廚的人還商量著,聽說那些洋人都愛吃生牛肉,要不要也先殺只牛端上去。”

“Smith先生中午要來家裡吃飯?”蘇肆安兩手一拍。“來的真是時候,那人血和動物血的區別,Smith一定能鑑別的出來。”

蘇肆安吩咐道:“銀川,勞煩你一會兒去告訴廚房,別整那些花裡胡哨沒有用的,就做成家常菜便可。”

銀川聞言,應了下來。

轉眼便是中午,那Smith和珍妮一起來了蘇府。

本來蘇三虎是想請珍妮一個人的,可是怎麼的也跟那珍妮講不明白。

兩人一箇中文,一個英文純屬對牛彈琴。最後只好一併請史密斯和珍妮一同前來,那史密斯中文相當不錯,就算是多帶了個翻譯。

這珍妮剛一踏進蘇府大門,蘇三虎火急火燎的就迎了上去。又是擁抱,又是親臉,熱情的不亦樂乎。

這邊幾個姨太太看見,可都不高了興。尤其是那王惠欣,走上前去,偷著用手指甲掐那蘇三虎的後腰。

“這是人家外國人的禮節。”蘇三虎忙作解釋。

“是的。”史密斯也跟著應和,看見了王蕙欣,也張開雙臂,要上去擁抱。

“籲,籲……。”蘇三虎連忙阻止。

男人就是這麼不是東西,自己抱別的女人可以,自己的女人絕對不能讓別人抱。

尤其是那種還沒進化完全的洋毛子。

蘇三虎請史密斯和珍妮二人進了大堂,大堂裡已經擺上了桌子。只等著人齊上菜了。

三虎請珍妮和史密斯坐下,蘇肆安和幾個姨太太也都入了坐。

入席前,先上二對香,茶水和手碟。檯面上有四鮮果,四乾果,四看果和四蜜餞。

蘇三虎一拍手。“上菜。”

先上冷盤,然後熱炒菜。大菜,甜菜依次上桌。

只見有六個冷盤,十個熱盤。兩道湯點,總共一十八道菜餚。

有鮑魚燴珍珠菜,魚翅螃蟹羹,魚肚煨火腿,鯽魚舌燴熊掌,梨片拌蒸果子狸,假斑魚肝,八寶兔丁,玉筍蕨菜,菊花裡脊,蔥燒鯊魚皮,片皮乳豬,無字鹽水牛肉,百花鴨舌,桃仁山雞丁,松樹猴頭蘑,三絲瓜卷,香油鱔糊肉丁,香麻鹿肉餅。

山珍皆有,海味齊備,一併十八樣,都是按著當年慈禧太后滿漢全席的做法做的。

“珍妮姑娘啊!你今年多大剌?”

周書文最先詢問道,她自然也不待見這個大洋馬,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回,她難得和那王惠欣站在同一個戰線上。

珍妮聞言,用憋嘴的中文答道:“二十六歲。”

“二十六歲啦!”周書文聞言有些吃驚。若是在中國,二十六歲都是老姑娘了,不在家相夫教子,還到處亂跑個什麼。

“還沒成婚?”周書文接著問。

“哦!No!還沒有。我未婚夫在英國,我們沒有結婚,但是我們已經在上帝面前發過誓言,訂下了婚約。”珍妮連說帶比劃的,總算是解釋了明白。

“有未婚夫呀!”王惠欣聞言,好不開心,忙給那蘇三虎夾了一塊兔丁。“老爺,還是這中餐合胃口哈!”

蘇三虎尷尬的點點頭,拍了拍王惠欣的手背。

那周書文見了王惠欣在飯桌子上就不安分起來,也是氣的緊。又問那珍妮道。

“珍妮呀!你這大老遠的來我們這,把你那個未婚夫留在英國。你不擔心有小狐狸精把你未婚夫給勾搭走了呀!”

“狐狸精?”珍妮看了看史密斯,她有些不太聽懂二姨太的話。

史密斯向珍妮翻譯。“YouthrewyourfiancinEnglandandcametoChina.Arentyouafraidthatheiswithotherwomen?”

珍妮答:“Howcome?Weloveeachotherandwetrusteachother.Besides,inEngland,itismonogamy,andamancanonlytakeonewife.怎麼會!我們彼此相愛,彼此信任。更何況,在我們國家,一個男人只可以娶一個老婆,他不能違揹我們的婚約,他跟別的女人在一起,主會懲罰他的。”

“這是什麼地方,一個男人只能娶一個女人?不符合法制哪!”

蘇三虎邊啃著鮑魚,邊發表大男子主義言論道:“自古以來,男人就得三妻四妾。男人是天,是家裡的頂樑柱。不多娶幾個娘們,把男人伺候好了,弄個什麼一夫一妻,母雞打鳴,沒好下場。”

“No!”珍妮連聲打斷,厲聲反駁。

“Youreinsultingawoman.你這是在侮辱女性!男人和女人都是平等的,女人不是任何一個男人的附屬品。”

珍妮越說越激動,登時拍了桌子,“Today,Ihadaveryunhappylife.ThedifferencebetweentheTaoandthedifferentways.”

說完,珍妮甩著胸前的兩個大圓球,轉身走了人。

“嘿,這,這,這娘們兒。”蘇三虎丟了面子,登時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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