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子棺(1 / 1)
大黃的兩條後腿兒,直立在桌子上,兩條前腿交叉,就像是人類雙手抱肩一樣,高談闊論道。
“‘子母棺’的意思就是,孕婦死了,孩子胎死腹中。這種一屍兩命的,若是化作鬼魂,定是戾氣極為濃重的厲鬼。尤其是子胎,還沒有出生,就憋死在母親的肚子裡。戾氣之重,難以想象。”
“黃仙人的意思難道是,那陳鳳蘭化作厲鬼,自己跳走了?”朱正璽對玄法道術之事,是一概不懂,只能跟著胡亂猜測。
“不是,不是。”大黃搖搖小腦袋瓜子。“朱大人,你這府裡就算沒有茶葉,也得給上碗水喝呀!看你這穿著打扮,也不像是那種窮的叮噹響的,怎麼為人這麼摳搜!”
大黃自從跟著李五後,是完全的學習到了李五多吃多佔的精髓。
朱正璽聞言,頓時一拍腦門兒,光顧著跟蘇肆安談正事兒了,倒是連待客最基本的禮節都給忘了。
“快,快。上茶,上點心來。上最好的茶水。”
那朱正璽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兩頰都羞得通紅。
不時,茶水點心上齊。
那大黃得先吃喝個半飽,才能繼續開講。
“這‘子母棺’要化作厲鬼,怎麼也得等到屍體過了頭七。更何況,便是化作了厲鬼。也是鬼魂到處飛,那屍體已經成了一副空殼子,動不了的,所以一定是有人偷走的。”
“偷走屍體?不大可能。”朱正璽打心底裡否認這個觀點。“這是我們府裡,府裡的下人,我都是知根知底兒的,不會有人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將陳鳳蘭的屍體偷走!”
“有沒有可能不是人?”蘇肆安一語中的!“有沒有可能,偷走陳鳳蘭的,也是一個道法高深的人?”
“這衢州府,除了我眼前的黃大仙人,還有第二個會道法的人嗎?”朱正璽聞言,忽的心頭一緊。雙眼暇蹴,反倒有些懷疑起大黃來了。
的確,如果周得意真的是兇手。大黃為了幫助朋友,毀滅證據。使用法術在朱府偷走陳鳳蘭屍體,也不足為奇。
“朱大人不該懷疑我的。”大黃在桌子上抻了個懶腰,那朱正璽心中的想法,大黃已經瞭解的一清二楚。
大黃繼續道:“朱大人若是不介意的話,就帶我去陳鳳蘭屍體丟失的地方看看,我相信朱大人也想盡早破案。不光是查明事實的真相,更是為了給貴岳丈的臉上爭光!”
那朱正璽聞言,反而不再懷疑大黃了。或許是聰明人永遠都和聰明人,悻悻相惜。
這朱正璽和大黃之間好像有第六感似的,不約而同的就站在了一條陣線上。
那朱正璽帶著蘇肆安和大黃來到了後堂。剛踏入後堂半步,大黃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氣味兒。連帶著自己的耳朵都跟著隱隱作痛。
蘇肆安看出了大黃好像有些不適。忙上前關心道:“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那大黃忽的眼前一陣眩暈,左耳朵的傷口,好像又要裂開了一樣。
“原來是她!”大黃咬牙道。
“是誰?”蘇肆安和朱正璽齊聲發問。
大黃瞪圓了眼睛,從嘴裡一點一點的擠出了三個字。“如意仙。”
那日在蘇府的後院,大黃和如意仙打鬥了幾個回合,二人均都身負重傷。
如意仙被大黃懸住了脖子。而大黃被如意仙用脆棗打穿了左耳。
所以,但凡是聞到了如意仙的氣味,大黃的左耳舊患就會隱隱作痛。
“如意仙?她偷屍體做什麼?”蘇肆安不禁心生疑惑。據說那個如意仙,不就是個右臉毀了容的女人麼?她不想著恢復容貌了,又偷人家屍體幹什麼?
“為了助長修為!”大黃直言道:“在這裡,我能感受到她的氣息。短短几個月,她的功力就提升了不少,現在連我都未必是她的對手。”
大黃繼續推斷。“或許這整件案子不過是一個巧合。一個強姦慣犯,到處姦汙已婚的婦女。這次,他瞄準了陳鳳蘭。卻沒有想到陳鳳蘭身喚哮喘病,並且身懷六甲。陳鳳蘭因為受了刺激,哮喘病發作身亡。而周得意剛好酒後路過,偶然睡在那屍體旁邊,便被圍觀的百姓扭送至官府。而更加巧合的便是,那陳鳳蘭,因為胎死腹中。成了‘子母棺’,便被如意仙盯上,做法偷走了陳鳳蘭的屍體。反而將此案變得更加撲朔迷離,為我們找到真兇更新增了困難。”
朱正璽聽了大黃的分析,緊接著道:“按你之言,我們當務之急並不是糾結陳鳳蘭的屍首去向。而是該著重抓捕,那個犯下連環強姦案的罪犯嘍?”
大黃聞言點點頭,“朱大人頗知我意。”
蘇肆安和朱正璽這邊明刀明槍,分析案情,驚心動魄。
李五和李容撿那邊,濃情竊意,賞花,喝茶,極為逍遙。
朱府後院種了許多桃花樹,據說是因為李容撿出生在桃花盛開的季節,所以李氏自幼喜歡桃花。
那朱正璽在衢州府置辦好了府宅後,便請匠人在自家的後院兒種個一片桃花林,送給自己的夫人,做二人的定情之物。
李五聽聞了這桃花林的含義,也覺得頗為豔羨。
妻子喜歡桃花,就載一片桃花林相送,這朱大人,不止是個中庸的學究,原來也是懂得那麼一丟丟浪漫的啊!
那李容撿給李五奉的茶和點心也都是桃花做的。
茶是簡單的蜂蜜釀桃花。
點心就是牛乳桃花糕。
味道極其不錯。
這後廳除了李五和李容撿兩個人外,還有個小機靈鬼。是李氏和朱正璽的乾兒子,叫朱景生,今年才八歲。但是人小鬼大,調皮的很。
這小景生一會兒不是爬爬這,就是攀攀那。小嘴兒也甜!抱著李五,一口一個漂亮姐姐的叫著。把李五的心肝兒都快給叫化了。
“這景生真是可愛!”李五忍不住跟李夫人誇讚道。
“他也是個可憐的孩子!”李容撿開始跟李五說起了小景生的來歷。
原來,這小景生是朱正璽在外邊撿回來的孩子。就是幾個月前,朱正璽去外省出差,路過一處荒山。看見個中年婦人的屍體,便是小景生的孃親。
那小景生跟著孃親從遠方逃荒而來,不曾想,半路上母親便餓死了。
小景生就坐在孃親的身邊,嚇得整個人都木了。問他什麼都不知道,朱正熙只好把景生帶回了家。
李氏覺得景生頗為可愛,機靈。便認做個乾兒子,養在身邊。
“你們倆兒年輕力勝的,怎麼不自己生一個。”這話兒,李五是揹著小景生跟李容撿講的。
“他公務太忙了。”李容撿低著眉眼,緩緩道。“他總是想做出些成績來,給我父親看。正璽他自尊心強的很,不想接受我家的一點福廕。更不想讓人家覺得,他今時今刻的地位是因為娶了我,才得到的。”
“我發現他們男人就是想的多!”李五邊吃邊嘮叨。
“那嘴長在別人的身上,人家愛說什麼就說什麼唄。自己問心無愧不就行了。更何況,那朱大人就是再不想接受你家的福廕,那他不也娶了你嘛!你這麼優秀,不還是你爹李大人培養出來的嘛!人家辛辛苦苦白養育了這麼多年的女兒送給他了。他倒開始矯情起來,還不接受人家的福廕,有能耐他當初別娶你呀!”
李容撿聞言,頓時被李五逗的合不攏嘴。
“聽我的,你別笑!倆人還是得趕緊要自己的孩子。”
李五小小的年紀,勸說起人來,活像個長舌多事的老媽子。
“景生就是再可愛,一個人也孤單了些。給他添個弟弟妹妹,也多個玩伴。”
李容撿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倒仍是害羞的點點頭。
這邊,小景生又不知從哪冒了出來。一下子撲在了李五的身上。
“漂亮姐姐,抱抱。”
那李五笑著把景生抱在了自己的大腿上,聞著小景生,一身誘人的桃花香味。
“呦!真香。唉!這脖子怎麼紅了這麼一圈。”
“香吧。沒事的”李氏含笑道。“這孩子身上出了點癬,給他擦的桃花兌的藥。”
“出癬了,身上還能擦桃花?”李五不禁瞪大了雙眼。
李氏聞言,輕笑道:“要不說我和小景生有緣,我雖然自幼喜歡桃花,可是也愛得花癬,一時身上癢得很,要抓出好些個血道子來的。我家有一個祖傳秘方,把桃花花瓣兒在爐子上烘乾,研成細末。和著薔薇硝擦在身上,便就好了。”
“姐姐不說我還不知世上有這麼個病嘞。”李五客套道:“”現在知道了,以後誰若是再犯,我也拿這法子醫她去。”
李氏聞言莞爾一笑。
“你儘管醫去,包你百治百靈。”
卻說,轉眼日上三竿,那邊蘇肆安等人也聊盡興了,便要告辭。
李五也只好起身謝過李容撿的招待,又和那小景生抱了抱,才轉身離去。
待到了朱府門口,蘇肆安和李五匯合,兩人便匆匆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