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葫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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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五心裡還記掛著吳桂元跟她打的那個賭,勢要再贏他一頓飯不可。

“馬王爺,不就是三隻眼嘛!”杜鶯歌笑著說道。

“戲文裡不都是那麼唱的。那魯班建築了趙州橋,並誇下海口,此橋堅固無比。引得眾神仙紛紛來試橋。

那張果老化作一個老翁,挑著一個扁擔過橋。趙州橋竟只輕輕的晃動了幾下。

趙天君變作農夫抬了幾塊石頭過橋,趙州橋顫顫巍巍,是魯班上前馱著才沒有倒塌。

待兩位神仙顯出真身,那張果老扁擔裡擔著的是日和月。

而那趙天君抬著石頭的是三山五嶽。

張果老誇讚魯班。‘橋建的不錯,就是你這眼神不大好。連泰山都沒認出來。’

魯班自覺丟人,竟有眼不識泰山,恨把自己左眼摳下,扔在了地上。

那馬王爺和牛王爺在此路過。兩人見地上有個發著光的夜明珠,那馬王爺手快,先撿了去。

牛王爺便要來搶,馬王爺一時慌了神兒,只好把那夜明珠按在了自己的額頭上,就成了三隻眼。”

李五聞言搖搖頭。“三姨奶奶講的比戲文裡都好。只是我問的不是這個馬王爺,是吳管家講的,那黃驊邑當年有四大怪。一個丈八僧,一個彌陀佛,一個活土地,還有一個才是這馬王爺。”

“嗨!是四大怪呀。”三姨太聞言卻不覺得新奇。“我還當是哪個馬王爺,原來是聽吳桂元胡謅的,他和你打賭來了吧。”

“三姨奶奶,這麼說,這個馬王爺您也知道?”李五頓時抬了頭,忽然覺得自己勝出有望。

“不就是那四大怪嗎!我在滄州出生,也待了那麼些年頭,就從來都沒聽說過這四大怪,想那吳桂元就是胡謅。”

三姨太太一邊繡著香荷包,一邊跟李五講。“吳桂元說的那個馬王爺呀,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臉長,長得像馬。聽說下巴還都兜兜著,有些地包天,一下雨,那雨水能順著長臉流進嘴裡去。”

“哪會有臉長的那麼長的人嘛!”李五聽著,不禁翻了個白眼兒!

“我當年也說過,這世上哪會有那麼多奇形怪狀的人,還都聚在黃驊啦!”三姨太邊說著,邊給那香荷包鎖邊。“得了,丫頭,你瞧!做的怎麼樣!”

李五掏出手帕擦擦手和嘴,接過了那香荷包一看。雖然只有半個巴掌大,卻是精緻的正反刺繡,繡的是龍鳳呈祥。邊角鎖的也好,連個線頭兒都看不出來。

“真漂亮,送我得了!”李五這回倒不是說客套話,她是當真喜歡這小荷包。

“這個荷包是有主的。趕明兒我再給你做一個,做個大些的,你好當錢袋子用。”

“這個荷包是繡給誰的?也太有福氣,我當真有些妒忌這人了。”

李五還以為三姨太是給蘇三虎繡的,蘇三虎近日裡總愛往杜鶯歌這兒來。

有時連晚飯都是在後院裡吃的。杜鶯歌近日的風頭,當真是連王惠欣都蓋不過了。

“這是我給銀川繡的。”三姨太如實道:“你沒摸見這荷包裡有些許硃砂麼?銀川近日總愛失眠,我給她繡個荷包,裡邊裝少許硃砂,能養心安神。讓她晚上睡覺時放在枕頭邊,說不定能睡個好覺。”

李五聽了,倒不甚言語了。她大概能猜測出來,那銀川失眠,多半是因為自己和蘇肆安走的太近了。

蘇肆安是有婦之夫,自己整日的跟他黏糊在一起,兩人鬧得不清不楚的,的確是對銀川頗有不公平。

只不過,自己就是忍不住想去找蘇肆安。只要跟蘇肆安待在一起,無論幹什麼,心裡總是覺得踏實。

或許是自己在外邊流浪久了,太過於孤獨。而蘇肆安總是那麼溫暖的陪伴在自己身邊,讓自己總有一種找到了家的感覺!

李五第一次覺得自己有些不知羞恥。可是她卻害怕自己,會在這種不知羞恥裡愈陷愈深。

李五道別了三姨太,自己回了房。這大黃已經在床上等她多時了。

“今兒怎麼不待葫蘆裡了。”李五關上房門,坐在梳妝檯前,散開頭髮,開始梳頭。

“咱們過幾日去陝西走走吧!”大黃不知為什麼鑽出來這麼一句話。

“你原先不是說想吃正宗的白吉饃嗎!咱們出發去陝西,還能吃到羊肉泡饃呢!”

“行呀!咱們架著馬車,和肆安一起去。再帶上週得意。”

“我是說就咱們兩個,離開衢州府。”大黃語氣有些停頓,心事重重一般。

“你怎麼了大黃?”五忽然覺得大黃這兩日有些不對勁兒。這已經不是它第一次提出來要離開衢州府了。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兒瞞著我呀?”

李五猛的轉回身,眼睛死死地盯著大黃。

“哪有!”大黃打了個哈氣,在床上肆無忌憚的抻著懶腰,眼神卻不時的躲躲閃閃。

“不是你說的嘛?想要吃遍全中華,最想吃正宗的陝西白吉饃!”

“你就是不對勁兒!”李五抬起屁股,來床邊兒。

“當初是你死活要留在衢州府的。說是幫肆安延壽,渡鬼。積滿八方功德,你就能化成人形了!這兩日又拼命的勸我離開衢州府,說,究竟是何居心!”

“我能有什麼居心,就是在衢州府待夠了唄!整日吃了睡,睡了吃的,有些無聊。”大黃翻了個身,背對著李五,小尾巴一甩一甩的,好不逍遙。

“你若是嫌在府裡待膩了!趕明兒讓肆安帶著咱們去山上透透氣兒,再叫上週得意。讓他開著小王八殼子帶著咱們!”

“一口一個肆安的,你和他究竟是什麼關係?”大黃語氣強硬,好像有些不高興的樣子。

“算了,你想留下就留下。反正從來都不用在乎我的感受!”

大黃怒嗆了幾聲。頓時化作一陣黃煙,鑽回到了葫蘆裡。

李五被大黃平白無故的訓斥了一頓,反而有些摸不著頭腦。

夜裡,李五死死的把葫蘆抱在懷裡,摟著睡覺。

那大黃在葫蘆裡,看見外面的世界確實透明的。它夜夜都會看見李五穿個半大的小肚兜,披著長長地秀髮,不施粉黛的躺在床上,留著口水睡覺的嬌俏模樣。

以前,李五抱著葫蘆,就如同抱著自己一樣,大黃天天躺在李五的懷裡,二人近的可以聽清彼此的心跳聲!

如今,大黃只覺得,即使是真的躺在李五的懷裡,也莫名的感覺離她越來越遠。

一連過個幾日,倒是沒有什麼情況發生。

蘇三虎當真和陸拽子見了面。這一對兒未來的親家,也是難得的有一樣共同愛好。就是喝酒。

這二人,一個是百杯不倒,一個是千杯不醉。陸文軒在卞江園擺的一桌正午酒席,散場時,都快臨近次日天明瞭。

這蘇三虎和陸拽子一夜勾肩搭背,稱兄道弟,相談甚歡。

陸文軒和蘇喚子的親事,就算是徹徹底底的定了下來。

蘇府多少年沒辦喜事了,蘇三虎立志一定要大加操辦,一定要辦的體面,辦的氣派而且辦的熱鬧。

而那黑麵衣劉慶,真倒是有兩把刷子,蘇喚子自換了藥後,便覺得嗓子愈發的清涼。

聽下人說,自己在做夢時。偶爾真的會發出那麼一兩句聲音,雖然不算是能完全說話,但是那嗓子的確是能出聲了。

蘇府的好事兒,似乎都趕在了一起。

可是天有不測風雲,樂極總能生悲。

或許是蘇府的運勢太過順了些。便總有那麼一兩個看不慣的。

第一個便是周書文。

周書文字就見不得那杜鶯歌過的比自己好。如今杜鶯歌的啞巴閨女還要給陸氏票號的少東家了,周書文豈能甘心。

這麼多年,周書文一直有一個疑惑。為什麼當年蘇府幾個姨太太都懷不上孩子,為什麼偏偏是她杜鶯歌生了個女兒。

那時,蘇三虎最不常去的就是杜鶯歌的房間。都是老夫人逼著,蘇三虎才勉強過去住了那麼一兩回。

難不成那杜鶯歌真的有菩薩保佑,讓她一次就能種上?

那周書文自打見過史密斯後,聽說那史密斯能把死人的下貨製成什麼標本,就對西洋醫術特別的好奇。

她曾偷著問過那史密斯,怎麼才能鑑定兩個人之間的血緣關係。難不成只有滴血認親?

那史密斯告訴周書文,滴血認親是沒有科學依據的,現在西方有一種先進的技術,叫做DNA鑑定。只要收集兩個人的頭髮,去做DNA鑑定,就能檢測出這兩個人是否存在著血緣關係。

周書文不費吹灰之力,就拿到了蘇三虎和蘇喚子二人的頭髮,交給了史密斯。

史密斯的工作室並做不了DNA鑑定,只有上海與南京那些大城市的西洋醫院才能做。

周書文使了好些自己的體己錢,讓史密斯替自己去南京走一趟。

一來一回,如今也過個小一個月。史密斯總算是回來了,而那周書文也如願以償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

蘇喚子和蘇三虎之間,的確,沒有半點的血緣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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