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尤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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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端端的一個孩子,就這麼成了跛子,論是誰家的父母能夠甘心。

後來這小家舜他爹,從同鄉鄰里處聽說了錢鶴鳴的大名,才帶著小家舜來登門求醫。

少頃,那蘇肆安和柳氏說了李五的狀況,柳氏倒說不急,只問他們吃飯了沒有?

蘇肆安等人,見著那白菜燉豬肉實在是難以下嚥,忙連聲說自己吃過了。

過了約半盞茶的功夫,這錢鶴鳴才遲遲的進門。

眾人一見這錢鶴鳴,長相實在是有些差強人意。

個子還抵不上李五高不說,打扮的也太不講究了些。

這都十一月初了,那錢鶴鳴還穿個一件兒沒有衣袖兒的白布坎肩。露著兩條赤條條的胳膊,頭髮蓬亂的像個鳥窩。

見那錢鶴鳴進了門,蘇肆安忙上前準備招呼。

卻不料那錢鶴鳴竟擺了擺手,理也不理蘇肆安,直接奔了小家舜那邊。

“啊呀!這腿可不好治嘍!”錢鶴鳴長吁短嘆道,問那小家舜。

“小傢伙,你怕疼不?”

小家舜聞言搖搖頭。“不怕。”

“不怕就好。”那錢鶴鳴站起身來,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

衝自己的婆娘道。“燕兒呀!拿個大榔頭來。”

又故意回身嚇唬小家舜道。“你這腿呀,得打斷了重接,娃!你忍著點疼,我數個一二三。當我數到三,我這榔頭可就砸下來了。”

“嗯,行!”小家舜聞言,渾身都有些哆嗦了,卻仍死死的咬著牙,做好斷腿的準備。

這錢鶴鳴從媳婦手裡接過榔頭,作勢高高舉起。大喝“一,二,三。”

只見那小家舜緊緊的閉著眼睛。額頭上嚇出了好些個汗珠子,也不叫不鬧,倒真是挺硬氣。

“好小子,是條漢子,長大鐵定有出息。”

錢鶴鳴放下手裡的榔頭。“好了,這腿不用砸折了,保管能給你治好。”

只見那錢鶴鳴說完轉身出了屋。少頃,竟抬進來一桶摻了牛糞的淤泥。

“燕兒呀,把泥給這小娃子糊腿上。”

那柳氏聞言,忙答應下來。

“哎!你怎麼就拿淤泥治病啊。”小家舜可是個小人精,什麼都敢講。“我要早知道,用泥就行。我家門前溝裡有的是,還用大老遠的跑你這兒來。”

“你小子知道個什麼!”那錢鶴鳴照著小家舜的腦袋瓜子,就撲楞了一下。

“你家門前的泥,能跟我家門前的泥比麼。我家門前的,這是藥泥,就能治病,你家門前的就不能治病。”

少頃,那小家舜腿上的泥糊了有些時間。

錢鶴鳴又上了前,揉了揉家舜左腿斷骨的那部位,只聽“咔”一聲,小家舜的腿骨,竟然又給揉開了。

“不疼!”小家舜新奇道。“就這麼一會兒,我骨頭就給糊開了?你家這泥,我走的時候能帶點兒不?”

“這小子,真是個小機靈鬼。”

錢鶴鳴不禁稱讚道,又抓著小家舜的左腳,跟右腳找了找齊。“好,娃子!別動啊!”

小家舜聞言點點頭。

那錢鶴鳴起身來到炕頭,掀開夯大力腰和屁股上纏著的布。拿了個小木棍,把夯大力屁股上的膏藥往下颳了刮。

用手接著,回過身,往小家舜的左腿上一漫。

這小家舜見狀,又不幹了。“你這藥是人家用過的,你好歹給我弄點新的。”

錢鶴鳴道。“你這腿,用人家剩的藥就夠用。”

待那錢鶴鳴上好藥後,拿個兩個小木板兒,把小家舜的左腿一夾,纏好白布。“等著吧,過七天就好了,保管你兩條腿一般兒長。”

蘇肆安等人見這錢鶴鳴雖然其貌不揚,但是還真有這麼兩下子,便忙其給李五診治。

“這臉是怎麼弄得?”錢鶴鳴問。

李五尋思片刻,無奈道。“是用我家門前水溝子裡的泥糊臉糊的。”

周得意聞言,噗嗤的就笑出了聲。

不時,又捂著臉補充道。“我可不用人家屁股上的藥。”

這錢鶴鳴聞言嘴角牽起一絲微笑,湊近了些,上前端詳一番。“走吧,不送。”

“您不能不給治呀!”蘇肆安急迫道。“我們特地大老遠來拜訪您,您需要多少診費?直說,我們出的起。”

“讓你們走,你們就走。”錢鶴鳴不耐煩的擺擺手。

“這病,不用在我這兒瞧。出門,左拐。第三個街岔口,把頭第一家有間雜貨鋪。買上一個硫磺皂,再買條紗巾。回家用硫磺皂洗幾天臉,保準就好。沒好的這幾天,先帶塊紗巾遮著,好看還不丟人。”

李五等人聞言,一聽,竟然就這麼簡單。

那蘇肆安還上趕著要付診費,錢鶴鳴是萬萬不收。

臨了,蘇肆安等人不好意思的出了門,周得意開車帶著二人去了雜貨鋪,買了一箱硫磺皂,又開車帶著李五到了綢緞莊,挑個一條上好的粉色紗巾,就算是完活。

此時已是下午,三人草草的吃了頓飯。便徑直按照王惠欣給的地址,去到了尤剛的香燭店。

這尤剛的香燭店門口,門臉卻不大,一左一右,正好站了兩個紙紮人。

是一對兒童男童女,白白胖胖的,扎的逼真極了,離近一看,眼珠子還是能上下動的那種,顯得即詭異又陰森。

眾人剛下車,就被這兩個紙紮人吸引住了。

李五在那小童女面前晃悠了半天。

倒是蘇肆安,不知為何,打第一眼見這兩個紙紮人起,便不知不覺的渾身毛骨悚人。

此時,打香燭燒紙店裡走出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

但見這男子,高高瘦瘦,一臉的褶子,金魚眼,短下巴。一身復古的長袍大褂,腦袋上扣著個瓜皮小帽。足下蹬著雙千層底子鞋。

十個手指頭上帶了八個翡翠扳指,玉戒指。整個人顯得尤其的浮誇。

“幾位,家中可是有人去世。但來咱這小店兒瞧瞧,香燭,紙錢,元寶,壽衣。還有這紙人,紙馬,紙轎子,但凡是您需要的喪葬用品,本小店兒可謂是應有盡有。”

那高瘦男子說著,還順手抱起個紙人裡的童女,遞給蘇肆安眼前看。

那童女紙人就離著蘇肆安不足半米的距離。蘇肆安能明顯的感覺到,這紙人身上好像有那麼一股女人的騷氣。

“額。不,不用。”蘇肆安的確被那童女紙人嚇到了,忙向後退了兩步,支支吾吾道。“請,請問。您是尤掌櫃麼?我是王惠欣小姐的朋友。”

“啊!你們是惠欣的朋友啊!那快請進來吧。”那高瘦男子忙把紙人放到原位。請蘇肆安幾人進了門。

周得意和李五走在前面,蘇肆安在後面跟著,不知為何,自打車停在這香燭燒紙店門前後,蘇肆安心裡就開始發毛。

這三人進了燒紙店內堂,這家店當真與其他家的不同。

其餘的燒紙店,屋裡總會供奉些開光菩薩什麼的,以保家宅安寧。

可這間鋪子卻不同,屋裡除了燒紙,元寶等物,牆上就掛個幾件壽衣,其餘的閒雜物品,一概沒有。顯得連貨物都不是特別齊全。

那高瘦男子請蘇肆安幾人坐下。自我介紹道:“我叫尤剛,道上的兄弟都稱我一聲尤哥。既然你們是惠欣的朋友。也應該知道,我是惠欣她親舅舅。惠欣現在可是咱們衢州府蘇參軍的五姨奶奶,就連那蘇參軍見著我,就得客客氣氣的叫上一聲親孃舅。”

蘇肆安聞言,忙點頭稱是。心裡不禁想著,那王惠欣說的果然沒錯,這尤剛的確是愛充大裝勢的。

還好王惠欣提前交代了,讓蘇肆安只說自己是王惠欣的朋友。倘若這蘇肆安說出了自己是蘇三虎的兒子,那尤剛豈不是要逼著他,管尤剛叫舅老爺。

“尤掌櫃,今日我來,卻是有一事兒想求。”蘇肆安從懷裡摸出來一張百兩的銀票,推給了尤剛。

常言道,這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那尤剛見了銀票,就如同那個惡犬看見了臭屎。兩個黑眼珠子都發了光,身子也據了起來,連忙收回了剛才那一副裝腔作勢的模樣。

諂媚道:“這位少爺,您有事請講。惠欣的朋友,那就是我尤剛的朋友。”

蘇肆安這才講到。自己的姐姐和三姨娘幾個月前去世,屍身就埋在了長隆坡,昨日去給二人燒百日,才發現二人的屍體被人給偷走了。

“我聽聞尤掌櫃人脈廣,經營各方面的生意。所以想請尤掌櫃託人打聽打聽,知不知道,我家長姐和姨娘屍身的下落,當然,若是尤掌櫃幫在下把這屍身給找回來了,小生日後還有重謝。”

那尤剛一聽說重謝,忙在心裡做起了打量。

說實話,這尤剛從十幾歲開始盜墓,後來改行開這燒紙店,仍然經營著倒賣屍體的死人勾當。

別處不敢講,在衢州府裡,死人屍體的買賣,他尤剛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只是,這死人行裡也有規矩,就是出土的屍體不回家。

意思就是,這屍體既然被挖了出來,那不管怎麼著,都不能讓其在埋回到原處去,否則這就是砸人家倒斗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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