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熱絡(1 / 1)
眼前這男子,大概四十出頭兒,臉皮兒白的很,頭髮梳的也比較利落。只是穿的這一身長衫兒大褂,卻顯得極為復古了些。
“您是新搬來的?”那白麵男子問蘇肆安。
蘇肆安支支吾吾半天,也不知該怎麼解釋,便只好點點頭。
“我是來走親戚的,勞煩問一下,陳琛金家住在哪棟門?”
那白麵男子聽了,抻頭在外邊四處看了一下。
不禁皺了皺鼻子,不知在聞些什麼?
忽的,只見那白麵男子咧嘴一笑,眼睛裡都蓄著光,連忙回身衝屋裡喊。
“婆姨!有個探路尋親的遠客哩,要找那陳琛金陳家!你出屋裡探一下來。”
少頃,又打裡屋鑽出來個四十左右的中年婦人。
那婦人的身量不高,不過模樣也白白淨淨的。也穿了一身不合時宜的旗裝,頭上梳的還是二把刀。
蘇肆安心裡想著,眼前這一家鬼魂,一定是死了有些年頭的。
那婦人見了蘇肆安,忽的‘咯咯’的,乾笑了幾聲。忙上前攥住了自家男人的手腕。
“當家的,難得來個熱絡客,還不請進來。”
那婦人又轉頭對蘇肆安道:“公子,你且進我們門裡歇歇,那陳琛金家我熟的,他家裡還有一老一少,兩個婆姨不是!”
蘇肆安聞言,忙的點點頭。
“這便對了,平日裡,我家男人與那陳琛金關係不錯。一會兒我便讓我男人,把陳家人請來。俺們這村子,難得來個熱絡客,咱們也一處熱鬧,熱鬧。”
蘇肆安聞言,倒是不太理解,這婦人口中的‘熱絡客’是什麼意思,河源鎮的百姓,口音本就重了些,更偏向江浙一邊。
有那麼一兩句難懂的話,倒是沒什麼稀奇的。
那婦人和白麵男人請蘇肆安進了屋。
蘇肆安隨處一撇,只見這戶人家也是並排三間房。
只不過,緊西頭的並不是客房,那房上有煙筒,還在不時的冒著煙,應該是間隔避出來的小廚房。
這婦人請蘇肆安進了最正中的一間大房。
那大房是個筒子型,裡面東西兩處盤炕。
東面兒是個大坑,炕上擺了張四四方方小飯桌。
一個穿著旗裝的六七歲左右的小姑娘,坐在炕邊,正在喝著香湯,啃大包子呢!
那小姑娘應是有些認生,見蘇肆安進了門,也不打招呼。只是低著頭自顧自的啃包子。
不時會抬起頭來,偷瞄蘇肆安那麼一眼。待蘇肆安也看她時,那小丫頭就把腦袋一埋,畏畏縮縮的。
屋子的西面是個小窄炕,炕上有鋪好的被褥。
蘇肆安在屋子裡打量了一番,見那桌子上擺了三雙碗筷,便明白人家一家三口正在吃晚飯。
蘇肆安臉皮薄,見撞上個人家的飯點,便不好意思,往大炕那邊去。
只一個人,搭了個邊,坐在小窄炕上了。
少頃,那白麵男子最先出個屋,說是去陳家請人去了。
蘇肆安忙起身,謝了三謝。
不時,那婦人也轉身去了廚房,說要再掂的兩個菜來。
頃刻間,屋裡只剩下了蘇肆安和那小姑娘。
蘇肆安一人覺得有些無聊,便從身後揹著的包袱裡,拿出了一塊糕點。
走到東炕邊上,遞給了那小丫頭。
那小姑娘見蘇肆安給她吃食,也不怕生了,便放下的手中的包子,伸出空手去接。
蘇肆安無意間碰到了那小姑娘的手腕兒,只覺得那小姑娘的手腕冰冷異常,像個凍得硬邦邦的大冰疙瘩。
那小姑娘接過了糕點,只是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味。卻不曾吃。
蘇肆安一抬眼,只見那小姑娘對著自己‘咯咯’的笑,笑著,笑著嘴角還不自禁的流下的口水。
蘇肆安被那小丫頭盯得心裡直發毛,忙站了起來。欲坐會回到西邊小炕。
那蘇肆安剛站起身來,一個不經意,撇見了那小姑娘吃剩的半個包子。
包子裡的餡竟然是生肉做的,通紅通紅的,還冒著熱氣兒。
這裡的人怎麼用生肉包包子,蘇肆安頓時覺得有些噁心。
此時,那小姑娘又拿起桌子上的生肉包,咬上一大口,狼吞虎嚥的,吃的津津有味。
忽的,好像有什麼東西卡住了那小丫頭的嗓子。
只聽那小丫頭。“咳,咳。”了兩聲,竟然伸手從嗓子眼裡,拽出一團子棗紅色的毛來。
“這熱絡的馬,太卡嗓子。”
那小丫頭忽然悠悠道出了這麼一句話。又隨即抬起頭來死死的盯著蘇肆安,不住的嚥著口水。
熱絡的馬,棗紅色的毛,蘇肆安一千一萬個確定,那包子裡的生肉,就是自己丟失的棗紅馬的肉。
熱絡的意思,難不成就是活的,能吃的?
蘇肆安心裡愈發的毛燥,若是再呆下去,只怕他會把膽都給嚇破了。
想到此處,蘇肆安忙把那包袱背在了身上。轉身推門而出。
這不出門還好,一出門,蘇肆安才發現,那白麵男子根本沒有去找陳琛金。
此時那白麵男子,正赤著膀子,頭系一條紅綢帶。蹲在院子裡磨刀呢!
蘇肆安看見了白麵男子,那白麵男子也見了蘇肆安。
“大哥,我想著,那個,那個我還有事,便,便就,不叨擾了!”
蘇肆安低著頭,心裡哆哆嗦嗦的,連話都說不利索。
白麵男子聞言,忽然持著刀,站起了身來。又衝著那廚房大喊。
“婆姨!快來,咱家熱絡的客人要走嘍。”
那婦人在廚房裡聽了聲,忙解下身上的圍裙。
一路小跑,來到了院子中央。
“面都和好嘍!我熱絡的包子餡呦!”
那婦人邊嘟囔著,邊急忙出來攔人。
見那蘇肆安還未出大門,只呆呆的站在院中。臉上樂的都堆了褶子。
“公子呀!快些進屋來,外面涼氣重。一會兒呀!我們全家蒸肉包子。”
蘇肆安聞言,忙搖搖頭,推脫道。“實在是才想起來,有急事還未辦妥。過幾日,在下一定再次前來相聚。”
蘇肆安說完,忙就要閃身往外出去跑。
這院中的夫婦二人,豈能是吃素的。
那婦人見蘇肆安要跑,一抹臉,便變了副模樣。
只見那婦人的慘白麵皮上,多了好些肉窟窿。兩個眼珠子也全部變成了白色的,有些像跳大神的尤剛。
在一轉身,那婦人的舌頭又抻出了二尺多長,指甲變得又黑又尖,一張口,兩隻帶血的尖牙,直接便穿透了下巴,整個探了出來。
蘇肆安被那婦人如今的模樣,嚇得渾身一個激靈,雙腿一抖,竟不自覺的擠出來半點熱尿。
蘇肆安腦子裡已經無意識了,只是身體本能的想要逃走。
那蘇肆安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拔腿就往大門處撂,只見那白麵男子的血肉身軀如同麵糰一般,不止柔軟,而且能抻長。
眼見那蘇肆安還差半步就到了門口,這白麵男子一掄胳膊,雙手甩出了十幾米,直接在身後,摟住了蘇肆安的後腰。
蘇肆安無論怎麼用力,也掙脫不得那白麵男束縛。
忽的,蘇肆安只覺得後脖子癢得厲害。
待蘇肆安一扭頭。那白麵男的脖子也抻出了十幾米,整個腦袋正埋在蘇肆安的脖頸裡,聞那香噴噴的人味呢!
“啊……。呸,呸,呸。”蘇肆安嚇得連連慘叫。不禁吐了那白麵男一臉的吐沫星子。
“當家的,還是你好本事,險些讓這熱絡的包子餡兒給跑了。”
那長舌婦人見自己男人,環住了蘇肆安。忙不禁誇讚上一番。
“去把咱家閨女叫來,讓閨女先在這小子的脖子上啃下來一塊,放放血。不放血的肉太腥臭,沒得吃。”
白麵男聞著蘇肆安的一身香噴噴的人味,早已經涎垂至地了。
“長姐,救我!長姐,三姨娘,你們在哪呢!”
蘇肆安驚恐的大聲呼叫,激動的,鼻孔都撐開了。
或許,真存在著心有靈犀。
蘇肆安還在這邊大聲呼救,那邊,竟忽然有人敲起了大門。
“大半夜的,是走親戚,還是來串門的?”
那白麵男子不自覺應了一聲。
“阿哥哩!我是前幾個月搬來的晟茵呀!”
門外傳來的是個年歲女人的聲音。
那婦人聞言,忙變回了一副常人模樣。
給那白麵男子丟了個眼色,指使他去把蘇肆安藏起來。
那白麵男子心領神會,便要把那蘇肆安往廚房裡面拖。
蘇肆安亦聽見了敲門聲,雖不知前來的是人是鬼?但總算是有那麼一絲的盼頭。
便爭命般的扯著脖子呼救。“來人吶,救命呀!長姐,救我呀!”
那門外的女子,似乎是聽到了蘇肆安呼救得聲音。
忙又連聲敲門道。“阿哥哩,怎的不給妹子開門呀!妹子一人站在外頭,風緊的哩!”
那婦人聞言,怒聲回嗆。“天晚了,睡下了,門外的快些走吧。”
“奧,原來嫂子在家呢!”
那門外的女聲,輕笑了兩聲,嬌媚道。“阿哥哩,今日不方便,你也不早些同妹子講。妹子今日還特地穿了那件你喜歡的肚兜子哩。”
“啊呀!”那婦人聽了門外女子的話,忽的又呲起了尖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