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陣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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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開門來,那魯老漢高舉笤帚照著那幫小犢子就劈了過去。

那一群孩子,被這忽如其來的大笤帚打散了不少。

仍是各自口中繼續唱著童謠,分開到各處去了。

被孩子堵門口欺辱,已經幾乎是這一對老夫少妻,每天都要經歷的事兒。

姚銀梅不大會說話,也不會發洩自己的情緒,只知道見日的低著頭哭。

可是就算如此,那姚銀梅也是不願意離開魯老漢的。

魯老漢跟蘇肆安等人講道。

他本來有個獨子,名叫魯大力,今年也三十出頭了。

可那魯大力不是個東西,整日的在外頭瞎胡混,也不過個正經日子。

魯老漢的老伴死的早,就魯大力一個兒子,還不孝順。

在八年前,魯老漢用全部的家底給魯大力說了個媳婦,就是姚銀梅。

那兒子不是個東西,娶的媳婦兒可是個好樣兒的。

姚氏又會做飯,又會收拾家,見日的,還給魯老漢洗臉洗腳。親生兒子都沒有這樣伺候過自己。

可是魯大力卻瞧不上姚氏,嫌棄她臉盤子不夠帶勁兒。又在外面養了一個小的,是個窯姐,花名叫什麼小桃紅的。

那魯大力見日的不在家,偶爾回來那麼一次,不是要錢,就是躲債。

每回都鬧得家裡雞飛狗跳的,魯老漢有時都恨不得這兒子趕緊死在外頭才好。

前幾年,魯老漢身體還不錯。也能在外面兒充個勞力,日子倒也不大艱辛。

這家裡又有姚銀梅照顧,一時間,兩人過得還算紅火。

這兩人常年住在一間屋簷下,雖說是翁媳關係,可見日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又是一個灶上吃飯,難免不會日久生情。

魯老漢喜歡自己兒媳婦,但不敢說。那麼大歲數了,老臉不能不要。

可是那姚銀梅也愛上了自己的老公公。

兩人之間,雖然年歲差的大了些。整日裡朝夕相處的,一起過了五六年。怎麼會沒有感情。

姚銀梅第一次這麼大膽,管那魯大力要了封休書。當天夜裡,就抱著行李,搬到了自己公爹的房間。

魯老漢起初不大同意,可架不住他這炕頭也涼了幾十年。

好不容易來了個暖被的女人,一來二去,也就將就著在一起了。

二人住在了一起,魯老漢臉皮薄,便沒有聲張,

就是怕那傳出去的話兒不好聽。

可是,天下就沒有不透風的牆。這一老一少住在了一起,也不知究竟是什麼時候,就被旁人發現了去。

從此,風言風語的,就傳開了。那些外人不知道情況的,說什麼的都有。

有說魯元老不正經的,欺負自己兒媳婦。更多的是說那姚銀梅,一女託身二夫的。耐不住寂寞,還老公公都要勾引。

“銀梅呀,是我連累了你。你上別的村子,外嫁了吧!”

那魯元一拂衣袖,隨手從炕角,抄起來個大煙袋,起身去那灶臺旁。把菸袋往爐子裡一伸,嘴在這麼吸上兩口,菸絲便就燒著了。

“我們關上門過自己的日子,用不著旁人瞎比劃。”

姚銀梅身子一側,反駁的調門不大,可也擲地有聲。

姚銀梅不願意離開魯元,在她眼裡,魯元除了年紀大些,哪一點都比旁的男人好。

頭一號,便是魯元會心疼自己。不會讓自己在家裡當牛做馬地充牲口。

蘇肆安能看得出這魯老漢和姚氏之間,是有很深厚的感情的。

絕不是那種,心有叵測之人杜撰出來的。淫蕩婦人和老不正經。

感情這東西,最是難說。只是這感情,礙在了人倫之上,此事反而難辦起來。

“呦,那馬肉我可都挪進屋了。咱怎麼吃啊?”

周得意最是個會打岔的,不是他打岔總是打在正地方,省去了旁人好些個尷尬。

“這馬肉全都是瘦的,估計一點兒也不香,肉質還有那麼些老性。恐怕做不好了,要塞牙呀!”

這周得意以前有個花名頭,叫“兜揣一支筆,吃遍全垓裡。”。

顧名思義,那周家以前勢力頗豐,周得意無論去哪個館子吃飯,都不用付現銀。只要拿著筆籤個字,掛賬就好。

周得意當真做到了,把衢州府無論大小的館子。從東城門第一家的油餅鋪,一直吃到了西城門最後那家的涼茶攤。故而,周得意對吃也是有著大研究。

“肉老就剁成餡兒,包餃子唄。”

李五一努嘴,若是論起吃來,她可不比那周得意,差了哪去。

“姚大嫂,你看看,我們出肉,你們家能不能借我們些白麵,咱今天包餃子吃。”

李五提議道。

卻不知,這一句話,當真是難為姚氏了。

那姚氏愣住片刻,忽的尷尬道。

“咱家多少年都沒有過細糧,你看,那苞米麵中不?”

“中呀!”李五不挑,苞米麵也可以燙麵做蒸餃,味道也屬實不賴。

那姚氏連忙下炕,去自己的碗架櫃裡翻糧食。果真找出了一小包袱的苞米麵,還有不多的黃豆麵,兩樣一摻和,能有個一斤半。

“不大夠吧。”銀川接過來糧食道。

“夠了。”

李五沒好意思折人家姚氏的臉。

“面和軟點,薄皮大餡嘛!”

銀川聞言點點頭,便主動地洗肉剁餡子去了。

眾人忙活了一上午,總算在正晌午吃了頓不錯的。剩下吃不了的馬肉,姚氏便準備給醃上,這樣才能擱得住。

下午,姚氏和李五還有銀川,三個女人一同前去街市買大粒鹽。

臨出門前,那魯老漢是囑咐再囑咐,生怕姚氏出了什麼事兒來。

李五還只道是沒關係,那姚氏有自己和銀川陪著,能出個什麼事兒!

卻不曾想,這三個女人才剛到街市。有人認出了姚銀梅,便開始從背後指指點點起來。

到了那大粒鹽的雜貨鋪,掌櫃的是個豁牙子,年歲也得有四十出頭,面相不大可喜。

那豁牙子見是姚氏來了,光天化日之下的,便去摟那姚銀梅的腰。

“你這淫棍,還有沒有王法了。”

李五一把掰過了豁牙子的手指頭,疼的他直喊娘。

“這個臭婊子,連老頭子都能跟,我摸一把怎麼了?用的著你來多管閒事,說不定她就是想讓人摸呢!”

那豁牙子口中還振振有詞,這普通人行起惡來的嘴臉,當真是比那牛鬼蛇神,更要可怕。

李五這才明白,那魯老漢為什麼擔心姚氏出門。

估計在以前,姚氏遭人輕薄,應該是常有的事兒。

還是銀川把僵持的李五和那豁牙子給攔了下來。

銀川讓李五先護送著姚氏回家,其餘採購的事兒便交給自己了。

那李五和姚銀梅前腳剛走。這豁牙子掌櫃,反而忽的變了臉,充起了好人。

“我說姑娘,你和那姚娘們不是親戚吧。那種不正經的女人,你可得離著遠些,否則要壞名聲的。”

銀川向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不反駁,只好“嗯,嗯。”的點著頭。

那豁牙子掌櫃又道。“要是買鹽呀!姑娘,我就奉勸你一次多拿些。這衢州府正打仗呢,通商的線路全都被封鎖了,以後這柴,米,油,鹽,糧。價格都得翻著番兒的往上漲。”

“衢州府打仗了?”銀川聞言一皺眉。

“不對呀!那三日前不還好好的嘛?”

那豁牙子聞言小聲道。“我這都是內部訊息,就在昨天,日本人用大炮攻城!據說,火力可猛。衢州府參軍都陣亡了。現在這時候,估計那日本人都開車進城了。”

“衢州府參軍陣亡?”那銀川聞言,頓時心裡一咯噔,忙握住那豁牙子掌櫃的手臂。“你這都是聽誰說的?”

那豁牙子被銀川攥的,一時還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姑娘,我真沒騙你。我小舅子就是官府裡送信的。這都是百里加急的密信,也是昨天晚上才傳到咱宣平縣。”

銀川聞言,只覺得身上頭重腳輕。忽而整個人一陣釀嗆,若不是豁牙子掌櫃扶了一把。只怕她會摔了個大跟頭。

那銀川原地喘息了片刻,緩和一下情緒。連鹹鹽也不要了,著急忙慌的跑回了魯家。

待銀川回了魯元家,那蘇肆安正和眾人商討著,要回衢州府看看。

李五和周得意本是不同意,幾人趕了兩日的路,好歹才到了這宣平縣。若是此時再折回去,只會瞎耽誤功夫。

周得意道。“肆安,我知道你戀家。可是戀家也沒有這麼個戀法。你這出門總共才三天,就要張羅著回去看我姑父啊!”

李五也跟著附和。

“周老大說的對,咱們過來時,起碼還有馬有車,現在車馬都沒了,你也不能走著回去呀!算了吧,等咱再過些日子,到了大些的府鎮,就給你爹去封信。”

蘇肆安聞言,心中雖有些放不下,可仔細一尋思,這周得意和李五說的也有道理。

“少爺,你回去吧。”

銀川站在門口,一雙手,緊緊的把著門邊。

“少爺,他們說,他們說咱家老爺陣亡了。”

“什麼?”

李五和周得意聞言,不禁同時一驚。

只有那蘇肆安,先是愣住了片刻。再一瞪眼,整個人忽的直直地便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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